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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玉盏初擎味自清,流年暗换鬓丝生

子挤到柜台前,手里攥着钱袋,脸色通红。赵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位客官,不是我想涨,是户部的粮道堵了,新粮运不过来。您要是想买,赶紧的,过几天还得涨。” 他不敢说实话,怕被镇刑司的人听见 —— 昨天隔壁粮店的王老板不肯涨价,就被安了个 “囤积居奇” 的罪名,抓进诏狱了。

    汉子咬了咬牙,把钱袋拍在柜台上:“给我来两斗!家里快断粮了。” 赵老板刚要给他装粮,就被一个穿绸缎的管家推开了:“别挤!我们家大人要十石,先给我们装!” 汉子急了:“凭什么啊?我们先来的!” 管家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我们家大人是吏部的张大人,你有本事也去当官啊!”

    周围的百姓都怒了,可看着管家身后的几个家丁,没人敢说话。赵老板赶紧打圆场:“都有都有,别抢,我这还有粮。” 他一边给管家装粮,一边在心里骂:李嵩大人的门生就是嚣张,仗着官威欺压百姓,刘焕大人还帮着他们囤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时,一个穿褐色短打的货郎挤进来,他刚从城外回来,肩上还挑着货担:“赵老板,城外的粮价才八十文一斗,你这儿怎么涨这么多?是不是有人在操纵粮价?” 货郎的话刚落,周围的百姓都炸开了锅,纷纷质问赵老板。

    赵老板脸色发白,赶紧使了个眼色,示意货郎别说了。可货郎却不依不饶:“我昨天在城外粮站看见,陈忠大人的人把新粮都拉走了,说是‘调给边军’,可边军的粮饷不是早就发了吗?肯定是他们把粮拉去囤着,等着涨价!” 他的话戳中了要害,周围的百姓都想起了去年山东大旱,刘焕大人克扣赈灾粮的事,群情激愤。

    “大家别激动!” 赵老板赶紧喊道,“我也是没办法,要是不涨价,镇刑司的人就要抓我!” 他掀开柜台后的帘子,露出里面的账本,上面记着 “户部陈大人令,粮价每斗涨三十文”,还有陈忠的私印。“你们看,这是陈大人的命令,我要是不听,就得跟王老板一样进诏狱!”

    百姓们看着账本,都沉默了。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这日子怎么过啊?去年的粮税还没交清,今年粮价又涨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谢尚书呢?他怎么不管管?” 提到谢渊,周围的百姓都想起了他当年私放军粮赈灾的事,眼神里满是期盼。

    “谢尚书也管不了啊!” 一个穿青布袍的小吏挤进来,他是户部的,看不惯刘焕的所作所为,偷偷跟大家说,“谢尚书昨天在朝堂上参了刘焕大人,说他‘操纵粮价,盘剥百姓’,可李嵩大人和石副提督都帮着刘焕说话,说谢尚书‘造谣惑众,动摇民心’,陛下也没表态。现在刘焕大人更嚣张了,说要查谢尚书的‘渎职罪’!”

    小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家的希望。货郎叹了口气:“官官相护,真是没天理了。我这就去玄夜卫告状,就不信没人管他们!” 可刚走几步,就被两个穿黑衣的人拦住了,是镇刑司的密探:“站住!谁让你乱说话的?跟我们去镇刑司一趟!” 货郎挣扎着:“我要去告状!你们不能抓我!” 可还是被强行拖走了,周围的百姓都吓得不敢出声。

    赵老板看着货郎的背影,叹了口气,把粮价牌又往上提了提。日头渐渐西斜,粮摊前的人越来越多,可大家都是空手而归 —— 粮价太高,实在买不起。一个老妇人抱着空米袋,坐在粮店门口哭:“我的孙儿还等着吃饭呢,这可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引得不少人落泪,西市的空气里,满是绝望的气息。

    巡街捕快李二郎背着腰刀,在坊巷里慢慢走着,心里却七上八下。他刚接到上司的命令,让他盯着那些议论朝政的百姓,要是有 “造谣惑众” 的,就抓去镇刑司。可他知道,百姓们说的都是实话 —— 刘焕克扣粮饷,李嵩安插亲信,石副提督构陷忠良,这些事在官场早就不是秘密了。

    “李捕快,您来了!” 巷口卖杂货的王老板赶紧递上一支烟,脸上堆着笑,“刚有个外地商人说石副提督的坏话,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您放心。” 李二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叹了口气:“王老板,我也没办法,上面的命令,不能不遵。昨天东街的张铁匠就因为说刘焕大人贪腐,被镇刑司的人抓走了,至今没放出来。”

    王老板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镇刑司的密探最近到处都是,听说秦飞大人的玄夜卫也在查,可根本斗不过石副提督。前几天秦飞大人想去诏狱提人,徐靖大人直接拒了,说‘没有陛下的手谕,谁也不能提’。” 李二郎皱起眉头:“陛下怎么不管管?谢尚书也不说话吗?” 王老板摇了摇头:“谢尚书现在被石副提督和李嵩大人盯着,自身难保,昨天在朝堂上还被参了一本,说他‘纵容下属乱说话’。”

    正说着,巷口传来脚步声,是两个穿黑衣的镇刑司密探,腰间挎着刀,眼神凶狠地扫着周围。李二郎赶紧低下头,假装巡查,心里却满是厌恶 —— 这些人仗着石副提督的势力,在京城里为所欲为,抢东西、打人是常事,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李捕快,最近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一个密探走到他面前,语气傲慢。李二郎赶紧拱手:“回大人,没有,这一片的百姓都很安分。” 密探冷笑一声:“安分?我看未必。刚才有人看见你跟王老板在这儿嘀咕,是不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 王老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解释:“大人,我们就是在说粮价的事,没说别的!”

    密探盯着王老板看了半天,才不屑地说:“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们查出你们乱说话,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带着另一个密探走了。王老板擦着额头的汗,对李二郎道:“这些人真是太嚣张了,当年石迁在位时也没这么横!谢尚书要是能扳倒他们就好了。”

    李二郎叹了口气:“难啊!石副提督手里有镇刑司的密探,徐靖大人的诏狱署也听他的,李嵩大人和刘焕大人又在朝堂上帮他说话,谢尚书就算有岳谦大人的京营兵,也不敢轻易动手 —— 万一被安个‘谋反’的罪名,就完了。” 他想起昨天在兵部当差的表弟说,谢尚书最近在查军器局的旧档,想找出石副提督克扣军器的证据,可镇刑司的人把旧档都藏起来了,根本查不到。

    巷子里的百姓见密探走了,才敢出来说话。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凑过来:“李捕快,您说谢尚书能赢吗?我儿子在宣府跟着岳谦大人打仗,要是军器再被克扣,怕是要出事啊!” 李二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谢尚书不是那种认输的人。当年瓦剌围城,那么难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扳倒那些贪官!” 可他心里却没底,石副提督的势力太大了,官官相护的网也太密了。

    这时,一个穿青布袍的书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大家快看!谢尚书的《请除奸佞疏》!上面写着刘焕克扣粮饷、李嵩安插亲信、石副提督构陷忠良的罪证!” 百姓们赶紧围上去,书生大声念着疏文,每念一条,大家的情绪就激动一分。

    “太好了!谢尚书终于出手了!” 汉子兴奋地喊道。可李二郎却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这封疏文要是递上去,石副提督肯定会反扑,朝堂上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他看着书生手里的疏文,心里默默祈祷:谢尚书,您可一定要保重啊,这大吴的百姓,还等着您救呢!

    夕阳西下,坊巷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可百姓们却没心思回家,都围着书生听他念疏文。李二郎背着腰刀,慢慢走着,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帮谢尚书一把 —— 这京城的天,不能再让那些贪官遮着了。

    报国寺的香火比往常旺了好几倍,大雄宝殿里挤满了上香的百姓,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张桂芬拿着香,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菩萨保佑,保佑我表哥平安,保佑谢尚书没事,保佑京城别再乱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蒲团上。

    旁边一个老妇人也在祈祷,声音哽咽:“菩萨保佑我的孙儿,他在京营当差,可别被卷进官场的争斗里啊…… 当年他爹就是因为替谢尚书说话,被石迁抓了,至今没回来……” 老妇人的话引得周围的香客都落下了眼泪,不少人都有类似的遭遇 —— 石迁当权时,多少人家因为说了句公道话就家破人亡。

    一个穿青布裙的姑娘给菩萨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对张桂芬道:“老板娘,您也在求平安啊?我娘说,谢尚书是忠臣,菩萨会保佑他的。” 张桂芬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希望吧。可石副提督太狠了,李嵩大人和刘焕大人又帮着他,谢尚书一个人太难了。” 姑娘叹了口气:“我爹在工部当差,说周瑞大人最近在查军器质量,其实是想找谢尚书的麻烦 —— 那些不合格的军器,都是张毅大人的侄子造的,周瑞大人却要栽赃给谢尚书的亲信。”

    正说着,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走进来,他是退役的边军,手里拿着一尊佛像,虔诚地磕了头:“菩萨保佑岳谦大人,保佑宣府的边军能拿到军器和冬衣。李嵩大人扣了七百杆鸟铳,王瑾大人的冬衣批文也迟迟不发,这要是瓦剌打过来,边军只能拿刀拼啊!” 他的话引得不少边军家属的共鸣,大家都纷纷祈祷,希望谢尚书能尽快解决这事。

    寺庙的住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对大家道:“各位施主,心诚则灵。谢尚书一生行善,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上天不会亏待他的。那些贪官污吏,就算一时得意,也终会遭报应。” 住持的话给了大家一些安慰,可张桂芬心里还是没底 —— 官官相护的报应,什么时候才来啊?

    这时,一个穿青布袍的小吏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对大家道:“各位施主,谢尚书的疏文递上去了!陛下让周铁大人和秦飞大人彻查刘焕、李嵩和石副提督的罪证!” 百姓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张桂芬也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太好了!终于有人管了!”

    可小吏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的心又沉了下去:“可是石副提督和李嵩大人也递了疏文,参谢尚书‘通敌’,还找了几个老卒做伪证,说谢尚书当年挪用军器给瓦剌。徐靖大人把那些老卒关在诏狱里,逼着他们画押,现在陛下也拿不定主意了。” 大家的欢呼声瞬间停了,大雄宝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香火燃烧的 “滋滋” 声。

    老妇人捂着脸哭了:“这可怎么办啊?那些贪官太狠了,连伪证都敢做!谢尚书会不会有事啊?” 汉子攥紧了拳头:“不行,我们得去宫门口请愿!就算被抓,也要为谢尚书伸冤!” 他的话引得不少人响应,大家都纷纷表示要去请愿。

    住持赶紧拦住他们:“施主们,不可冲动!现在石副提督的人到处都是,你们去请愿,只会被抓进诏狱,反而帮了倒忙。不如再等等,周铁大人和秦飞大人都是清官,他们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大家想想也是,只好作罢,可心里的焦虑却更重了。

    夕阳西下,香客们陆续离开了寺庙,可手里的香却还没燃尽。张桂芬望着皇城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周铁大人,秦飞大人,你们一定要快点查出真相啊,这京城的百姓,真的等不起了。寺庙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重,像是在为这动荡的京城祈福。

    城南的铁匠铺里,炉火熊熊,王铁匠正抡着大锤打铁,火星四溅。他的儿子在宣府跟着岳谦大人打仗,昨天寄信回来,说军器不够用,不少士兵还在用生锈的刀枪,让他赶紧想办法送些兵器过去。王铁匠心里着急,可又没办法 —— 工部的军器采办被张毅大人的侄子垄断了,私人造兵器是犯法的。

    “王铁匠,歇会儿吧,跟你说个事!” 隔壁的木匠老李走进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太上皇复位了,石副提督掌权了,你知道吗?” 王铁匠放下大锤,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知道,我儿子的信里说了,石副提督的人在查德佑年的军器旧案,想栽赃给谢尚书。” 老李皱起眉头:“怎么又是旧案?当年石迁就是用假军器案构陷岳峰将军的,现在石副提督又来这一套!”

    王铁匠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儿子说,宣府现在缺七百杆鸟铳,李嵩大人的门生掌着军器局,说‘谢尚书没批文,不能发’。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些鸟铳被李嵩大人私吞了,要么给了自己的私兵,要么卖给了瓦剌的探子。” 他的话刚落,一个穿褐色短打的驿卒走进来,手里拿着包裹:“王铁匠,你的包裹,从宣府寄来的。”

    王铁匠赶紧接过包裹,拆开一看,是儿子的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爹,李嵩扣鸟铳,王瑾拖冬衣,谢尚书在朝堂上跟他们吵起来了,石副提督还帮着他们,陛下没说话。我们快过冬了,冬衣还没发,怕是熬不过去了。” 王铁匠的眼泪掉在了纸条上,他攥紧了拳头:“这些贪官,简直不是人!”

    驿卒叹了口气,坐在板凳上喝了口水:“我昨天从宣府回来,见岳谦大人亲自去军器局要鸟铳,被张文大人拦了下来,说‘没有李嵩大人的批文,不能给’。岳谦大人气得要拔剑,还是谢尚书赶来拦住了,说‘别冲动,等我查清楚’。可现在石副提督在找谢尚书的麻烦,哪有时间查啊!”

    老李摇了摇头:“官官相护,真是没天理了。周瑞大人不是管军器验收吗?他怎么不查?” 驿卒冷笑一声:“周瑞大人跟张毅大人是亲家,他怎么会查?那些不合格的军器,都是他批的‘合格’,还说‘军器够用就行,不用太好’。我听说去年有批鸟铳炸膛,伤了十几个士兵,周瑞大人还压着不让报,说是‘士兵操作不当’。”

    王铁匠听得浑身发抖,他想起当年岳峰将军就是因为军器不好,战死在德胜门的。“不行,我得去玄夜卫告状!就算被抓,也要为我儿子和边军的兄弟们伸冤!”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驿卒拦住了:“别去!玄夜卫的周显大人跟李嵩大人是亲家,你去了也是白去,还会被抓进诏狱。秦飞大人虽然想查,可手里没权,根本斗不过石副提督。”

    这时,一个穿青布袍的书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抄录的疏文:“王铁匠,别冲动!谢尚书的《请查军器案疏》递上去了,上面写着李嵩克扣鸟铳、周瑞验收舞弊的罪证,还有军器局的老工匠作证!” 王铁匠赶紧接过疏文,仔细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了:“谢尚书,您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可书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可是石副提督和李嵩大人也递了疏文,参谢尚书‘通敌’,还找了几个老卒做伪证,说谢尚书当年挪用军器给瓦剌。徐靖大人把那些老卒关在诏狱里,逼着他们画押,现在陛下也拿不定主意了。” 王铁匠坐在地上,绝望地说:“这可怎么办啊?边军的兄弟们还等着军器和冬衣呢,再拖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炉火渐渐暗了下来,铁匠铺里一片冷清。老李拍了拍王铁匠的肩膀:“别灰心,谢尚书不是那种认输的人。当年他能扳倒石迁,现在也一定能扳倒石副提督。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着他查出真相。” 王铁匠点了点头,重新站起来,拿起大锤,用力砸在铁砧上 —— 就算自己帮不上忙,也要多打几把刀,万一儿子需要呢?

    夕阳西下,铁匠铺的炉火又旺了起来,火星四溅,映着王铁匠坚毅的脸庞。他心里默默发誓:谢尚书,您一定要赢啊,边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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