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玄桢记 > 第九百二十三章 纵有相思千万缕, 不如归共泛轻舟。

第九百二十三章 纵有相思千万缕, 不如归共泛轻舟。

    《大吴通鉴?忠良传?谢渊传》载:“谢渊四辨伪证、力驳谋逆指控后,徐靖理屈词穷,竟强令衙役押其返诏狱,欲强压真相。谢渊奋力挣脱桎梏,当庭怒发冲冠,厉声诘责徐靖:斥其负君恩、忘民本,甘为镇刑司副提督石崇鹰犬,助纣为虐;历数南宋秦桧以‘莫须有’害岳飞、本朝石亨构陷于谦之千古逆案,警示其奸佞末路;更直指其私通北元、泄露边防机密、毒杀忠臣于科之实罪。其言泣血,掷地有声,堂下百姓激愤喧哗,中立派官员侧目动容,徐靖则词穷色变,惶然无措。

    刑部尚书周铁察舆情、循法理,当即改命,将谢渊暂安置于偏殿,严令缇骑善待,不得稍有怠慢。史评:此‘刑堂怒诘’,乃忠良郁愤之总爆发,亦是公论对奸佞的公开审判。谢渊以血泣之语戳穿奸佞伪装,以历史镜鉴唤醒朝堂残存之良知,既为后续多部门证据核查筑牢舆论根基,更为三司会审的推进增添关键砝码,实为扳倒石党集团、澄清朝堂吏治的重要推手,其义声震动京畿,载入青史而不朽。”

    藤绕故垒锁素秋,台畔残晖映白头。

    旧梦依稀同剪烛,新愁次第独登楼。

    锦书欲寄云迷径,玉佩空怀月满眸。

    纵有相思千万缕,不如归共泛轻舟。

    卿卿如晤:自相别后,倏忽三秋。每念卿颜,辗转难寐。今修此书,聊表寸心。

    忆曩昔新婚之际,于藤台之下,共赏明月。卿着素裳,笑靥若花,宛如藤间娇蕊,明艳动人。吾与卿携手徐行,曾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之盟誓。奈何世事无常,今吾已两鬓斑白,卿亦容颜渐改,唯藤台如旧,见证吾辈情长。

    藤缠高台岁月悠,与卿执手话离忧。

    昔年共剪西窗烛,今日独临古渡头。

    鸿雁未传云外信,鱼书空付水中流。

    相思恰似藤缠树,日夜萦心无尽休。

    吾今羁旅异乡,每值夜深人静,便念卿于藤台之畔,茕茕守望。卿之深情,吾岂不知?然为生计所驱,不得不背井离乡,漂泊天涯。每思及此,痛心疾首!

    藤台一去几经秋,两地相思两处愁。

    红豆生时卿可见,绿杨深处我独游。

    云边雁断无音信,水上萍浮任去留。

    唯有梦中常晤面,觉来依旧泪盈眸。

    卿于家中,务必保重玉体。吾在外诸事皆安,卿勿挂念。待吾功成名遂,定当早日旋归,与卿再赏藤台明月,重续前缘。

    藤台依旧水长流,不见当年携手俦。

    唯有相思无尽处,一生一世为卿留。

    藤台极目路漫漫,何日方能把家还?

    纵使千山兼万水,难隔相思一寸丹。

    春去秋来花易谢,月圆月缺梦难全。

    愿卿莫负良辰景,静待吾归共举筵。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望卿珍摄,勿以为念。

    刑部大堂的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金砖地面上,铁链拖拽赭色囚服的声响格外刺耳,像是在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两名衙役架着谢渊的双臂,力道刚猛,显然是奉了徐靖的死命令,欲将他强行带离大堂,终结这场让石党颜面尽失的审讯。

    谢渊的双肩被衙役攥得生疼,可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如松。他能感受到背后徐靖那得意而阴狠的目光,能听到石党成员低低的窃笑,更能察觉到满堂文武中,中立派官员的犹豫与无奈。一股积郁已久的悲愤与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松手!” 谢渊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震得两名衙役下意识地松了手。他猛地转身,挣脱了束缚,踉跄一步后稳稳站定,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徐靖的脸上,那眼神里的蔑视与愤慨,像是要将眼前的奸佞洞穿。

    徐靖猝不及防,被谢渊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强装镇定,厉声呵斥:“谢渊!你敢抗命?简直无法无天!来人,再将他拿下!”

    “谁敢!” 谢渊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烛火乱颤,“刑堂之上,尚未定案,便要强押嫌疑人,徐大人,你这是要掩盖真相,还是怕我再说出更多你们的罪行?”

    堂下的百姓们早已按捺不住,见状纷纷高喊:“不能押走谢大人!”“让谢大人把话说完!” 中立派官员们也纷纷交换眼神,面露不满 —— 徐靖的做法,已然逾越了《大吴刑律?审讯规制》的底线,是对司法公正的公然践踏。

    两名衙役僵在原地,看看怒目而视的谢渊,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徐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深知,此刻动手,无疑会激起更大的民愤,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谢渊向前迈出一步,铁链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像是催命的鼓点。他死死盯着徐靖,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徐靖!你且扪心自问,陛下信任你,擢升你为诏狱署提督,执掌刑狱大权,是盼你能明察秋毫、肃清奸佞,还朝堂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公道!可你呢?你甘做石崇的鹰犬,助纣为虐,构陷忠良,你对得起陛下的知遇之恩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文武,语气中满是悲愤:“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粮食,却不为国分忧,不为民请命,反倒为了一己私欲,与石崇勾结,私通北元,泄露边军布防机密,导致大同卫三名将领战死,数千边军士卒埋骨沙场!你手上沾满了忠良与百姓的鲜血,你睡得安稳吗?”

    徐靖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被谢渊的气势压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谢渊对视,只能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你执掌诏狱,本应是维护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你却将诏狱变成了迫害忠良的工具!” 谢渊继续怒斥,“多少与你政见不合、不愿依附石党的官员,被你罗织罪名,投入诏狱,受尽酷刑,含冤而死!于科大人忠直敢言,只因弹劾石崇私藏火药,便被你毒杀于狱中,还伪造了自缢的假象,你以为这件事能永远掩盖下去吗?”

    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早已怀疑于科之死另有隐情,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谢渊的这番话,无疑为他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他当即示意身旁的亲信,暗中记录下谢渊的每一句话,以备后续核查。

    “昔年南宋秦桧,以‘莫须有’之罪构陷岳飞,风波亭下忠魂泣血,致使中原半壁沦陷,百姓流离失所,万里江山蒙尘!秦桧夫妇铸像跪于岳墓,千载以来受万人唾骂,永钉历史耻辱柱,遗臭万年!” 谢渊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愤,如惊雷般回荡在刑部大堂,震得殿内烛火乱颤,“更有唐时李林甫,口有蜜而腹有剑,罗织罪名诬陷张九龄、裴耀卿等忠良,罢黜贤才、专任奸佞,致使朝政腐败,纲纪废弛,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大唐盛世一去不返!李林甫死后遭剖棺戮尸,家产抄没,子孙流放,落得个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徐靖,你今日仗势欺人、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所作所为,与秦桧、李林甫之流何异?!”

    他猛地转向满堂官员,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庞,高声道:“诸位大人!历史的教训历历在目,殷鉴不远!奸佞当道,则忠良蒙冤;忠良尽丧,则国本动摇;国本一失,则江山危矣!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秦桧、李林甫的悲剧在我大吴重演吗?难道你们要为了一己之私明哲保身,便纵容奸佞横行无忌,玷污朝堂的清明,辜负陛下的信任,背弃天下苍生的期盼吗?!”

    前礼部尚书王瑾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声音哽咽道:“谢大人所言极是!秦桧害岳飞,使南宋偏安一隅;李林甫乱唐政,致盛世崩塌。此等前车之鉴,我们岂能忘怀?石党今日能构陷谢大人,明日便能构陷我等任何一人!若任由他们如此猖獗,我大吴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中立派御史李廉也随之起身,朗声道:“谢大人的话振聋发聩,如警钟长鸣!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岂能因畏惧权势而失却本心?我等当以史为鉴,坚守正义,绝不能让奸佞得逞,玷污我大吴刑堂的公正!”

    官员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吏部侍郎张文、户部侍郎陈忠等纷纷起身附和,谴责徐靖与石党的恶行,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声讨之声。堂下的百姓们更是群情激愤,“诛杀奸佞!还忠良清白!”“以史为鉴,严惩徐靖!” 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如怒涛般汹涌,震得大堂的梁柱都在微微颤抖,连殿外的落叶都被这声浪卷起,盘旋飞舞。

    徐靖看着眼前这众志成城的局面,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没想到谢渊会搬出秦桧、李林甫这等千古奸佞来类比自己,更没想到这一番话竟能引发如此巨大的公愤。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官袍的前襟。他颤抖着抬手,想要再次下令让衙役动手,却被刑部尚书周铁厉声制止:“徐大人,休得放肆!”

    周铁的声音威严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谢大人所言,关乎朝堂安危、江山社稷,理当让他畅所欲言!你若再敢肆意妄为,便是藐视朝廷刑律,藐视满堂文武,藐视天下苍生!本部绝不姑息!”

    徐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这场精心策划的构陷,终究在历史的镜鉴与天下的公论面前,土崩瓦解。

    “你以为靠着石崇的权势,便能一手遮天吗?你以为堵住我的嘴,便能掩盖你们私通北元、意图谋反的罪行吗?” 谢渊的目光如炬,直刺徐靖的内心,“告诉你,公道自在人心!天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分得清谁是忠良,谁是奸佞!你今日在刑堂之上的所作所为,早已被百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的罪行,必将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让你成为人人唾弃的千古罪人!”

    他举起被铁链锁住的双手,高声道:“我谢渊今日身陷囹圄,并非因为我有罪,而是因为我挡了你们谋反的道路!我虽被铁链锁住,却锁住不了我一颗忠君报国的心!而你徐靖,虽身着官袍,手握大权,却早已沦为权势的奴隶,人心的叛徒,你的灵魂,早已被贪婪与邪恶吞噬!”

    一名来自青州的百姓激动地喊道:“谢大人说得对!我们青州百姓永远记得你的恩情,你绝不是谋逆的奸臣!徐靖,你快认罪吧!”

    “认罪!认罪!”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压得徐靖喘不过气来。

    谢渊继续道:“历史自有公论!史官的笔,会忠实地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会记录下你徐靖的卑劣行径,会记录下石党的谋反罪行,也会记录下我谢渊的冤屈与抗争!你今日欠下的血债,他日必当百倍偿还!你今日种下的恶果,终将由你自己品尝!”

    徐靖的精神已近崩溃,他瘫坐在案后,眼神涣散,口中喃喃着:“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在谢渊的怒诘与百姓的声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石党核心成员赵达见徐靖已无还手之力,连忙站起身,试图转移视线:“谢渊!你休得妖言惑众!你勾结外藩,谋逆作乱,证据确凿,岂能凭几句花言巧语便洗刷罪名?徐大人,不必与他多言,速速将他押回诏狱,以免他继续煽动人心!”

    另一名石党成员、理刑院判官孙平也附和道:“赵大人所言极是!谢渊的话全是狡辩,意在拖延时间,等待同党救援!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谢渊冷笑一声:“妖言惑众?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迹可循,有据可查!你们私通北元的密信,毒杀于科大人的证据,囤积火药的仓库,难道这些都是我编造出来的吗?赵大人,孙大人,你们身为石党的爪牙,手上也沾满了鲜血,今日我既然敢说出来,便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你们的末日,也不远了!”

    秦飞当即道:“启禀主审大人,谢大人所言的密信、毒药、火药仓库等线索,玄夜卫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一直缺乏确凿证据。臣恳请大人下令,即刻彻查这些线索,抓捕相关人证,查明真相!”

    周铁点头道:“准奏!秦大人,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尽快查明线索,不得有误!”

    “臣遵旨!” 秦飞躬身领旨,随即命人前往核查线索。

    赵达与孙平见状,心中一沉,知道再继续阻挠已是徒劳。他们只能悻悻地坐下,眼睁睁地看着局势向不利于石党的方向发展。石党成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恐慌与不安,他们知道,谢渊的这番怒诘,已经彻底点燃了公愤,想要再强行定谢渊的罪,已是难如登天。

    谢渊的怒诘,不仅点燃了百姓的怒火,更唤醒了中立派官员心中的良知。他们纷纷站起身,谴责徐靖与石党的恶行,支持谢渊的诉求。

    吏部侍郎张文道:“启禀三位主审大人,徐大人强押谢大人,违背《大吴刑律》,实属不当。谢大人所言的线索,关乎国家安危,理应彻查。臣恳请大人,暂缓押回谢大人,待线索查明后,再行定夺!”

    户部侍郎陈忠也附和道:“臣附议!石党私通北元、毒杀忠良,罪行累累,若不彻查,恐会动摇国本。谢大人虽身陷囹圄,却心系社稷,其忠直之心,令人敬佩!”

    刑部侍郎刘景道:“按《大吴刑律?审讯规制》,审讯期间,嫌疑人有权为自己辩护,不得随意终止。徐大人的做法,已然违反律例,臣恳请大人予以纠正!”

    中立派官员的集体发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让徐靖与石党成员再也无法辩驳。周铁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断 —— 他不能再纵容石党的恶行,必须坚守司法公正,给谢渊一个清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前内阁首辅刘玄站起身,沉声道:“周大人,秦大人,副御史大夫大人,谢渊乃国之柱石,若被冤杀,必寒天下忠良之心。今日之事,绝非简单的谋逆案,而是石党为夺权而策划的阴谋。我们必须彻查到底,将石党一网打尽,还朝堂一个清明!”

    刘玄德高望重,他的话极具分量,让在场的官员们纷纷点头附和。徐靖看着中立派官员们的转变,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周铁拿起案上的惊堂木,狠狠敲了三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凝重而坚定:“肃静!今日之事,已然明了。徐大人强押谢大人,违背《大吴刑律》,本部不予准许!”

    他顿了顿,宣布道:“谢大人虽身陷囹圄,却心系社稷,所言线索关乎国家安危,理应彻查。本部决定,暂缓将谢大人押回诏狱,即刻将其安置在刑部偏殿,派专人看守,务必确保其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周铁转向徐靖,语气严厉:“徐大人,你身为诏狱署提督,知法犯法,理应严惩!念及此案尚未审结,暂不追究你的罪责,限你三日之内,将所有涉案线索如实上报,不得有任何隐瞒或篡改,否则,本部必将严惩不贷!”

    徐靖的脸色惨白,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