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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 宁作玉碎身,耻为屈膝鼠

句需再加重语气,强调其‘通敌’本质,如此方能坐实谢渊‘边军布党’的罪名。” 他提笔在旁批注 “其罪当与谢渊同论” 六字,“这样一来,即便秦飞远在边关,也难逃干系,更能反衬谢渊势力之广。”

    魏进忠连忙附和:“徐提督高见!秦飞素有威望,若不将其钉死在‘谢党’之列,日后他若率边军回京,恐生变数。如此批注,既能打压秦飞,又能坐实谢渊的罪名,一举两得。”

    文书们按徐靖的批注修改完毕,罪状疏终于定稿。徐靖将其交给心腹,吩咐道:“立刻用黄绫包裹,加急送往御书房,务必在陛下早朝之前呈递,不得延误。” 心腹躬身领命,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中格外刺耳。

    石崇看着心腹离去的背影,说道:“徐提督,罪状疏已呈,接下来便看陛下的御批了。臣已让人告知李嵩大人,让他在朝堂上多进言,促成此事。”

    徐靖冷笑一声:“陛下早已偏信我等之言,加上这份‘铁证如山’的罪状疏,还有李嵩在旁附和,谢渊的罪名已成定局。除非有大罗金仙下凡,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罪状疏被加急送抵御书房时,萧桓刚结束晨读,正对着案上的《大吴律》出神。内侍将黄绫包裹的罪状疏呈上前,低声道:“陛下,理刑院、总务府、镇刑司联署的谢渊罪状疏,已按徐提督之意,加急呈递。”

    萧桓抬手示意内侍退下,缓缓解开黄绫,露出里面的罪状疏。封面的朱砂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疏卷,“通敌谋逆、私挪军需、结党营私” 十二个黑体大字映入眼帘,如同十二把尖刀,扎在他的心头。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密信的 “笔迹描述”、账目的 “篡改痕迹”、官员的 “认罪供词”、“谢党” 的名单,一一在他眼前展开。这些被精心拼凑的 “证据”,形成了一张看似无解的网,将谢渊牢牢困住。他不得不承认,这份罪状疏做得极为 “完美”,逻辑清晰,证据 “确凿”,若是不知情者,定会认为谢渊罪该万死。

    可萧桓心中清楚,谢渊并非如此之人。他想起天德元年秋,谢渊在宣府巡边时,曾亲笔写下军情奏报,详细描述北境的防务情况,字里行间满是忠君爱国之情;他想起青州赈灾时,谢渊变卖祖产,与灾民同食糙米,百姓的感谢信堆了满满一匣子;他想起谢渊的府邸,简陋得如同普通百姓之家,家中除了书籍和《北疆防务图》,再无值钱之物。

    【这些 “证据”,真的是真的吗?】萧桓心中满是疑虑,【谢渊若要通敌,为何要在宣府巡边时写下详细的防务奏报?他若要私挪军需,为何要变卖祖产赈灾?他若要结党营私,为何府邸如此简陋?

    可他转念一想,徐靖、石崇、魏进忠三人分掌司法、内廷、特务大权,党羽遍布朝野,新理刑院初立,若他驳回这份罪状疏,恐怕会引发朝堂动荡。而且,谢渊手握军政大权,威望甚高,即便今日无反心,日后若被人蛊惑,或是部下怂恿,又能保证始终忠心?

    【帝王之道,本就需权衡利弊。】萧桓心中暗道,【江山社稷为重,个人情义为轻。谢渊,若你真的是被诬陷,朕只能说,委屈你了。但为了大吴江山的稳固,你只能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他合上罪状疏,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渐渐消散。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只能批准这份罪状疏,将谢渊定罪。

    萧桓正准备传旨批准罪状疏,内侍突然禀报:“陛下,内阁首辅刘玄大人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萧桓眉头微蹙,心中暗道:“刘玄此时求见,定是为了谢渊之事。” 他沉吟片刻,说道:“宣他进来。”

    刘玄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叩首:“陛下,臣听闻理刑院、总务府、镇刑司联署了谢渊的罪状疏,特来劝谏陛下,三思而后行!” 幻剑书盟 https://sg.slqiye.co   第九百五十四章 宁作玉碎身,耻为屈膝鼠  

    萧桓看着刘玄,语气平淡:“首辅有何话说?”

    “陛下!” 刘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谢渊的罪状疏,臣已略有耳闻,其中多有牵强之处。所谓‘通敌谋逆’,仅凭一封伪造的密信和几句逼供而来的供词,便定谢渊的谋逆之罪,太过草率;所谓‘私挪军需’,青州赈灾账目本无问题,是石崇刻意篡改,欲盖弥彰;所谓‘结党营私’,所列‘谢党’名单,大多是与谢渊有过公务往来或私交的官员,并非真的结党谋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祖萧武颁《大吴刑律》,明定‘定罪需三证俱全,且需三法司会审’。今徐靖三人既未让三法司会审,又未核实证据真伪,便草草拟定罪状,欲定谢渊死罪,此举违背祖制,恐生冤狱!”

    萧桓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权衡。他知道刘玄所言有理,可他更忌惮徐靖三人的权势,更担心朝堂动荡。

    “陛下,谢渊是大吴的忠臣啊!” 刘玄再次叩首,声音带着哀求,“他戍边十余载,与北元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他青州赈灾,救万民于水火;他朝堂之上,直言敢谏,弹劾奸佞。这样一位忠臣,若被诬陷处死,定会寒了天下忠良之心,动摇国本啊!”

    “首辅之言,朕已知晓。” 萧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然谢渊案事关重大,牵连甚广,徐靖三人既已联署罪状疏,且‘证据确凿’,朕若驳回,恐会引发党争,动摇朝堂稳定。”

    “陛下!” 刘玄急道,“党争之祸,源于奸党擅权;而冤狱之祸,源于君主不察。若陛下能查明真相,处死奸党,扶正忠良,不仅不会引发党争,反而会让朝堂清明,民心所向!”

    萧桓闭上眼,摆了摆手:“首辅无需多言,此事朕已决定。传旨,准理刑院所拟罪状,将谢渊定罪,择日宣判。谢党余孽,按律严惩,不得姑息。”

    刘玄看着萧桓决绝的神色,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谢渊的冤屈,终究难以昭雪。他缓缓起身,对着萧桓深深一揖,转身退出御书房,背影孤寂而沉重。

    御批的消息很快传到诏狱。谢渊身着囚服,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闭目养神。囚服上满是补丁,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缝补的,虽破旧却干净整洁。诏狱的环境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霉味,可他却依旧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颓唐。

    狱卒打开牢门,高声道:“谢渊,陛下已准你的罪状疏,定你通敌谋逆、私挪军需、结党营私三大罪状,择日宣判!”

    谢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狱卒,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淡淡地问道:“罪状疏上,可有具体的‘证据’?”

    狱卒冷哼一声:“证据确凿,有你与北元的通敌密信,有你篡改的账目,还有百余位官员的认罪供词,铁证如山,你休想狡辩!”

    谢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通敌密信?定是魏进忠伪造的;篡改的账目?定是石崇的手笔;认罪供词?定是徐靖严刑逼供而来。这些‘证据’,不过是奸党罗织的罪名,岂能作数?”

    狱卒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等宣判之后,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嘴硬!” 说完,便重重地关上牢门,转身离去。

    谢渊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北境的风沙、青州的灾民、战死的长子。他想起当年野狐岭一战,自己率三千骑兵冲击北元十万大军,箭簇穿透铠甲,血染征袍,却依旧高呼着 “誓死护我大吴疆土”;他想起青州赈灾时,自己将祖宅变卖,换得粮食救济灾民,百姓们跪在地上,高呼 “谢大人活我全家”;他想起自己的长子,在戍边时战死,临终前还在喊着 “父亲,守住大吴的疆土”。

    【我谢渊一生,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从未有过丝毫愧疚。】谢渊心中暗道,【通敌谋逆、私挪军需、结党营私,这些罪名,都是奸党强加于我身上的,我绝不会认。我的忠诚与清白,绝不会被这虚假的罪状所玷污。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牢门前,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天空,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可他心中的信念,却从未动摇。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他的冤屈会被洗刷,奸党的罪行会被揭露。

    徐靖、石崇、魏进忠三人得知萧桓御批同意罪状疏后,欣喜若狂。他们在理刑院的议事大厅里举杯庆祝,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陛下终于准了!” 徐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渊这颗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要被彻底拔除了!”

    石崇也笑着说道:“徐提督英明!若不是我们精心策划,罗织罪名,谢渊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接下来,我们只要等择日宣判,将谢渊定谳,就能彻底掌控朝堂大权,再也没人能制衡我们了!”

    魏进忠尖着嗓子补充道:“不仅如此,那些‘谢党’余孽,也要一一清算!秦飞远在边关,我们可以传旨将他革职拿问;岳谦在边军中威望甚高,我们可以诬陷他谋反,让陛下下令将他召回京城,再将他除掉;还有刘玄、刘焕、周铁等正直官员,也不能放过,要一一找个罪名,将他们贬谪或处死!”

    徐靖点了点头:“魏提督说得对!斩草要除根,只有将这些隐患全部清除,我们的地位才能彻底稳固。李嵩大人已经在安排官员任免,等谢渊宣判后,朝堂上的重要职位,都会换成我们的亲信。到时候,整个大吴的朝堂,就由我们说了算!”

    三人越说越得意,举杯畅饮,庆祝自己的 “胜利”。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激起了民怨,也没有意识到,谢渊的冤屈,已经在百姓心中埋下了反抗的种子。

    就在这时,内侍传来消息,说陛下已命礼部选定宣判日期,三日后在午门广场公开宣判谢渊的罪行。

    徐靖三人更是欣喜若狂,魏进忠说道:“太好了!公开宣判,正好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满的官员和百姓,让他们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石崇也说道:“我们还要在宣判前,在京城各坊市张贴谢渊的罪状疏,让百姓们都知道谢渊的‘罪行’,让他们明白,我们惩治谢渊,是为了大吴江山的稳固。”

    徐靖点头同意:“就这么办!传我的命令,让礼部尽快张贴罪状疏,让京城的百姓都知晓谢渊的‘罪行’。同时,加强午门广场的守卫,防止有人趁机闹事。”

    三日后,午门广场上旌旗林立,玄夜卫缇骑与镇刑司兵卒层层布防,刀刃在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广场四周挤满了百姓,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却无半分喧哗,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流淌。百姓们脸上或藏悲愤,或露惊惧,目光纷纷投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 那是为宣判谢渊而设的法台。

    辰时三刻,徐靖、石崇、魏进忠三人身着官服,缓步走上高台。徐靖立于正中,手中捧着那份黄绫包裹的罪状疏,神色肃穆,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魏进忠站在左侧,尖细的目光扫过人群,如同鹰隼搜寻猎物;石崇立于右侧,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噙着一丝阴狠。

    “吉时到,宣谢渊!” 司仪官高声唱喏,声音穿透广场的死寂。

    两名玄夜卫缇骑押着谢渊走上高台。他依旧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囚服,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脸上沾着些许尘土,却丝毫不见狼狈。脚步踏过木质台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铁链拖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却像是在叩问着在场每个人的良心。他走到高台中央,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的百姓,掠过台上的奸党,最终落在远方的宫墙上,那里曾是他无数次上朝议事的地方。

    徐靖展开罪状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广场每个人的心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谢渊,身负三罪,罪无可赦!”

    “其一,通敌谋逆!” 徐靖的声音陡然拔高,“谢渊身荷国恩,掌全国军政,却暗与北元可汗勾结,私遣使者密会于京郊破庙,屏退左右,私授大吴边防布防图、军粮储备册,约定‘北元起兵之日,谢渊开城内应,割燕云三州为质,封大吴王’。玄夜卫缇骑于谢渊府中搜获通敌密信一封,笔迹经玄夜卫文勘房核验,确系谢渊亲笔;另获北元可汗所赠狼牙信物一枚,为结盟之证。御史台李大人、兵部郎中赵大人等十余名官员供认,曾目睹密会之景,或受谢渊拉拢入伙,其罪昭然,铁证如山!”

    台下百姓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低低啜泣,却被缇骑的目光狠狠压制。谢渊眉头微蹙,却未辩解,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 那所谓的密信,笔迹模仿得再像,也缺了他戍边多年磨砺出的筋骨;那狼牙,不过是北境随处可见的寻常之物。

    “其二,私挪军需!” 徐靖继续宣读,语气带着刻意的愤慨,“青州大旱,百姓流离,谢渊借赈灾之名,擅自调拨糙米三千石、棉衣千件,却未赈济灾民分毫,反将物资存入北境私仓,为通敌北元储备军需。经查,青州赈灾账目存在明显涂改痕迹,‘赈济灾民’四字被改为‘私存私仓’,涂改处笔迹与谢渊亲笔高度吻合,系其刻意掩盖罪证。另查获私仓租赁合同一份,承租人系谢渊远房表亲(已故),租约日期恰在青州赈灾期间,租金由谢渊私人支付。户部尚书刘焕曾察觉异常,向谢渊质疑,反被其以军务繁忙搪塞,致其罪行迁延至今!”

    石崇在一旁适时举起账册与租赁合同的副本,向台下展示,红纸黑字,看似无可辩驳。谢渊闭上眼,想起当年青州赈灾时,百姓们干裂的嘴唇、孩童们饥饿的哭声,想起自己变卖祖产凑粮的日夜,心中一阵抽痛,却依旧沉默 —— 他无需向奸党辩解,百姓心中自有公道。

    “其三,结党营私!” 徐靖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谢渊任职多年,广植党羽,遍布朝堂内外、边军之中,形成庞大‘谢党’势力,垄断军政要务,意图架空皇权,为谋逆铺路。其党羽凡一百二十三人,上至朝堂大臣,下至地方小吏,皆由谢渊举荐提拔,相互包庇。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为‘谢党’核心,暗通消息,图谋劫狱;都督同知岳谦,为谢渊边军党羽,暗中联络将士,意图兵变。‘谢党’成员或收受贿赂,或挪用军饷,或滥用职权,恶行累累,祸乱朝纲!”

    名单被徐靖一一念出,每一个名字对应的官员,台下百姓多有耳闻,皆知其清廉正直,此刻却被冠以 “党羽” 之名,广场上的压抑哭声更甚。谢渊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徐靖三人:“我谢渊一生举荐贤能,唯才是举,从未结党;所荐官员,皆为社稷栋梁,何来党羽之说?”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开口,声音虽略带沙哑,却掷地有声,穿透了广场的死寂。魏进忠脸色一变,厉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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