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玄桢记 > 第九百六十三章 奸慝猬集而鸱张兮,肆逼宸居之堂皇

第九百六十三章 奸慝猬集而鸱张兮,肆逼宸居之堂皇

、物证俱全。谢渊的罪行,早已激起天怒人怨,若陛下再不决断,不仅边军将士心寒,天下百姓也将失望。臣恳请陛下速下圣旨,将谢渊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再次叩首,声音铿锵:“臣愿与徐提督一同以项上人头担保,所列罪状绝无虚言!若有半句虚假,臣等甘受国法严惩,株连九族!” 这种以死相逼的姿态,既是做给萧桓看,也是做给百官看,意在彰显徐党 “证据确凿” 的底气,进一步压迫萧桓做出决断。

    萧桓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知道谢渊是无辜的,却无力反驳徐党的指控;他想保谢渊一命,却又怕引发朝局动荡。帝王的权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官官相护的网络,早已将他裹挟,让他身不由己。

    “陛下!臣有补充!” 魏进忠尖着嗓子,快步出列,跪倒在徐靖、石崇身旁。他身为镇刑司提督,统辖天下密探,最擅长罗织罪名、渲染恐慌,此刻开口,便是要将局势进一步推向极端。

    魏进忠的声音阴恻刺耳,如同鬼魅,让殿内不少官员不寒而栗。他说道:“陛下,镇刑司近日查获重大案情,谢党余孽仍在暗中串联,意图劫狱救逆!据镇刑司密探禀报,兵部侍郎杨武、都督同知岳谦等人,多次秘密会面,商议如何利用京营兵力,突袭诏狱署,救出谢渊,而后拥兵自重,逼迫陛下退位!”

    这番话纯属捏造,杨武、岳谦虽为谢渊亲信,却始终忠于朝廷,从未有过谋逆之举。可魏进忠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他继续说道:“陛下,镇刑司已抓获数名谢党亲信,经审讯,他们已供认不讳,承认受杨武、岳谦指使,联络旧部,购置兵器,只待时机成熟便动手。此等叛逆之举,若不及时遏制,京中必将大乱,陛下的帝位也将岌岌可危!”

    他刻意提及京营与诏狱署,意在暗示谢党的势力已深入京师防务,让萧桓心生恐惧。萧桓深知,京营是京师的屏障,若京营被谢党掌控,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恐惧,让他对谢渊的愧疚再次被压制。

    魏进忠继续煽风点火:“陛下,这些谢党余孽仗着谢渊未死,心存侥幸,四处散布流言,诋毁陛下圣明,说陛下‘念私恩、废国法’,‘复位名不正言不顺’,意图煽动民心,制造动乱。如今京中百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若再留谢渊性命,便是给了他们兴风作浪的把柄,届时内外勾结,北元趁机南下,大吴江山恐将不保!”

    他将谢党的 “作乱” 与北元的入侵绑定,进一步放大恐惧,让萧桓明白,牺牲谢渊并非个人恩怨,而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存续。这种偷换概念的手段,在官官相护的体系下,显得格外有效。

    萧桓的目光扫过列中的杨武、岳谦,见两人神色悲愤,却不敢辩解,心中的猜忌愈发强烈。他想起复位时的艰险,想起南宫囚居的屈辱,对 “动乱” 二字格外敏感。魏进忠的话,如同毒刺,精准刺入他心中最脆弱的角落。

    “陛下,” 魏进忠继续说道,“镇刑司密探还发现,谢渊在狱中仍不安分,多次与狱卒勾结,传递消息,指示其党羽行事。若不将其速速处死,夜长梦多,恐生变数。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谢渊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以绝后患!” 他刻意提出 “凌迟处死,诛灭九族”,看似狠辣,实则是为后续的 “让步” 做铺垫,让萧桓觉得 “秋后处决” 已是宽大处理。

    百官之中,内阁首辅刘玄再也忍不住,出列躬身道:“陛下,魏提督所言恐有不实!谢渊一生忠勇,杨武、岳谦皆是国之栋梁,断无谋逆之举。镇刑司的审讯多有刑讯逼供之嫌,所获供词未必可信。恳请陛下交由三法司会审,查明真相,再做决断,切勿轻信一面之词,错杀忠良!”

    这是早朝以来,第一位敢公开为谢渊辩冤的官员。刘玄的话,如同惊雷,打破了殿内的沉默。徐靖等人脸色一变,魏进忠当即反驳:“刘首辅此言差矣!镇刑司审讯严格,依法办事,绝无刑讯逼供之事。谢党罪证确凿,何须三法司会审?刘首辅如此维护谢渊,莫非也与谢党有所勾结?”

    这番话杀机毕露,意在威胁刘玄,让他知难而退。刘玄心中一凛,却依旧坚持:“陛下,三法司会审乃《大吴官制》所定,重大案件必经此程序,方能确保司法公正。谢渊一案疑点重重,若不会审,恐难服天下人心。臣愿以太傅之职担保,谢渊绝非谋逆之人,恳请陛下三思!”

    萧桓看着刘玄,心中满是矛盾。他深知刘玄的忠诚,也明白三法司会审的重要性,可徐党的势力太过强大,若同意会审,便是与徐党彻底决裂。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刘卿所言有理,可此事事关重大,容朕再议。”

    魏进忠见萧桓仍在犹豫,心中暗怒,却不敢直接反驳,只能继续施压:“陛下!时间紧迫,谢党余孽随时可能动手!若因刘首辅一言而延误时机,引发大乱,谁能担此罪责?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下决断!”

    “陛下!臣有本启奏!” 玄夜卫指挥使周显出列,躬身跪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掌玄夜卫,直属于帝王,其话语的分量远超其他官员,此刻开口,便是要给萧桓最后的一击。

    周显手持一份密报,高声道:“陛下,玄夜卫北司密探传来消息,北元已得知谢渊入狱之事,认为我朝内部不和,君臣离心,已集结兵力于边境,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南下入侵。边军密报,宣府卫、大同卫等地已发现北元骑兵踪迹,劫掠边境村落,边军将士压力巨大。”

    这份密报半真半假,北元确实有南下之意,但并非因谢渊入狱,而是趁大吴朝局动荡之际谋取利益。周显刻意将北元的入侵与谢渊入狱绑定,意在让萧桓明白,处死谢渊是稳定朝局、震慑外敌的必要手段。

    萧桓心中一紧,边患是他最忌惮的问题之一。复位以来,边军虽有谢渊整顿,实力有所提升,但北元仍虎视眈眈,若此时爆发战争,大吴未必能稳操胜券。他接过密报,细看之下,发现密报中并未提及北元入侵与谢渊的直接关联,心中已有疑虑,却不敢深究。

    周显继续说道:“陛下,北元素来欺软怕硬,若我朝迟迟不处置谢渊,北元必将误以为我朝内部不和,君臣离心,从而更加肆无忌惮。为江山社稷计,为边军安危计,谢渊必须死!只有将谢渊明正典刑,才能彰显陛下的威严,震慑内外敌对势力,让北元不敢轻举妄动,也让边军将士安心戍边。”

    他将处死谢渊与震慑外敌、稳定军心绑定,进一步拔高了 “牺牲谢渊” 的意义,让萧桓觉得这是帝王的 “必要之选”。这种话术,精准抓住了萧桓 “江山为重” 的心理,让他难以拒绝。

    “陛下,” 周显补充道,“玄夜卫南司已加强边境侦查,发现北元使者曾与谢党余孽有过接触,虽未查明具体内容,但足以证明谢渊与北元早有勾结。若不将谢渊处死,一旦北元入侵,谢党余孽在内部响应,内外夹击,大吴江山恐将危在旦夕!” 这番话纯属捏造,玄夜卫南司偏向徐党,其密报多为伪造,目的便是进一步坐实谢渊 “通敌” 的罪名。

    萧桓的目光扫过列中的宣府卫副总兵李默,见李默面露迟疑,却不敢反驳,心中的疑虑再次被恐惧压制。他深知,边军将士的军心至关重要,若因谢渊一案导致军心涣散,北元入侵便如入无人之境。

    周显见萧桓神色动容,继续说道:“陛下,臣身为玄夜卫指挥使,直属于陛下,深知江山社稷的重要性。谢渊的存在,已成为我朝最大的隐患,若不及时清除,必然后患无穷。臣愿与徐提督、魏提督、石总长一同担保,处死谢渊后,朝局必能稳定,边患必能缓解。恳请陛下速下圣旨,以安天下!”

    他以帝王亲信的身份担保,进一步增强了说服力,也让萧桓明白,若拒绝徐党的请求,便是失去了这部分亲信的支持,帝位将更加不稳。

    百官之中,刑部尚书周铁出列,躬身道:“陛下,周指挥使所言密报疑点重重,北元入侵与谢渊一案并无直接关联。谢渊掌兵部期间,整顿边军,加固边防,北元多年不敢南下,足见其对边军的掌控力。若处死谢渊,边军将士心寒,反而可能引发军心浮动,不利于边防稳定。恳请陛下三思!”

    周铁的话,句句在理,却难以撼动徐党的压力。魏进忠当即反驳:“周尚书此言差矣!谢渊与北元勾结,边军将士早已心寒,若不处死谢渊,才是真正动摇军心!周尚书如此维护谢渊,莫非也受其蒙蔽,或是与谢党有所牵连?”

    周铁脸色一变,却依旧坚持:“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皆为江山社稷着想,绝无偏袒谢党之意。恳请陛下交由三法司会审,查明真相,若谢渊真有通敌谋逆之举,臣愿与谢渊同罪!”

    萧桓看着周铁,心中满是复杂。他知道周铁的忠诚,也明白他的担忧,可徐党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让他无法喘息。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决断越来越清晰:牺牲谢渊,以换取朝局稳定与边军安宁,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周铁的话音刚落,吏部尚书李嵩便出列,躬身跪地:“陛下,周尚书此言差矣!谢渊罪证确凿,无需三法司会审。徐提督、魏提督、周指挥使、石总长所言句句属实,皆为江山社稷着想。如今朝野上下,皆盼陛下速下决断,处死谢渊,以正国法。若陛下再拖延,恐失民心,失军心,悔之晚矣!”

    李嵩身为吏部尚书,掌文官任免大权,早已将吏部打造成徐党的 “后花园”,其话语的分量不言而喻。他的表态,意味着整个吏部都站在徐党一边,进一步强化了 “众意难违” 的局面。

    紧随李嵩之后,礼部尚书王瑾、工部尚书张毅等徐党亲信官员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附和:“恳请陛下处死谢渊,以正国法!” 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一片,黑压压的身影连成一片,声势震天,形成了众口铄金的态势。

    礼部尚书王瑾说道:“陛下,谢渊通敌谋逆,违背天道人伦,若不严惩,何以维护朝廷礼制?先帝陵寝祭祀,需彰显皇权威严与国法公正,谢渊的罪行若不清算,便是对先帝的不敬,对礼制的践踏。恳请陛下速下决断!” 他将谢渊的 “罪行” 与朝廷礼制、先帝尊严绑定,进一步拔高了处死谢渊的 “政治意义”。

    工部尚书张毅补充道:“陛下,谢渊掌兵部期间,多次要求工部加急制造军器,却未按规定验收,导致部分军器质量不合格,边军将士因此伤亡者不在少数。此等漠视将士生命、滥用职权之举,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处死谢渊,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这番话纯属捏造,工部军器制造皆有严格的验收流程,谢渊从未干预,张毅此举不过是跟风附和,讨好徐党。

    百官之中,非徐党成员皆面露惊惧,纷纷低头不语,甚至有部分官员见势不妙,也跟着跪倒在地,加入附和的行列。他们并非真心认为谢渊有罪,而是畏惧徐党的势力,怕被牵连,只能选择明哲保身。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进一步加剧了逼宫的态势。

    萧桓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官,听着此起彼伏的 “处死谢渊” 的呼声,心中的压力愈发巨大。他深知,帝王的权力虽至高无上,却也需要百官的支持,若失去多数官员的支持,帝位便会岌岌可危。徐党此刻营造的 “众意难违” 的局面,让他明白,处死谢渊已是人心所向(实则是官官相护下的强权压迫),若再拒绝,便是与整个官僚体系为敌。

    内阁首辅刘玄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悲凉。他知道,大吴的官僚体系已被徐党腐蚀,官官相护之下,公道难寻,忠良蒙冤。他想再次出列反驳,却被身旁的吏部侍郎张文拉住,张文低声道:“首辅大人,大势已去,莫要再争,以免引火烧身。” 刘玄长叹一声,只能无奈退下,心中暗叹:忠良难存,天道不公。

    萧桓的目光扫过列中的岳谦、杨武,见两人虽未跪倒,却神色悲愤,双拳紧握,心中暗忖:若谢渊真有反心,其党羽此刻定会有所异动,而非如此隐忍。这份疑虑,让他心中的愧疚再次浮现,却很快被 “众意难违” 的压力压制。

    “陛下!” 徐靖见时机成熟,再次高声叩请,“百官之心,天意所向,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谢渊明正典刑!若陛下再迟疑,臣等愿长跪不起,直至陛下应允!” 他带领着跪倒的百官,齐声高呼:“恳请陛下应允!恳请陛下应允!”

    呼声震彻殿宇,如同潮水般涌向御座,让萧桓难以喘息。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谢渊的功绩与冤情,闪过永熙帝的嘱托,闪过百姓的请愿,心中一阵刺痛。可他又想起复位的艰难,想起南宫的屈辱,想起徐党的势力,想起北元的威胁,心中的决断最终战胜了愧疚。

    大殿内的呼声此起彼伏,徐党的逼宫之势已达顶点,而以刘玄、周铁、岳谦为代表的忠良之臣,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却终究无力回天。

    内阁首辅刘玄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百官呼声虽高,却多为徐党亲信跟风附和,并非真正的民心所向。谢渊一生忠勇,为大吴立下不世之功,若仅凭罗织的罪名便将其处死,恐寒天下忠良之心,日后无人再敢为朝廷效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交由三法司会审,查明真相,再做决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试图唤醒萧桓心中的公道。可萧桓此刻已被徐党的压力裹挟,心中的决断已定,只是淡淡说道:“刘卿不必多言,朕已有考量。”

    刘玄还想再说,却被萧桓抬手制止:“刘卿乃三朝元老,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勿要因个人私恩而忽视朝局稳定。谢渊的罪行,已有徐卿等人担保,证据确凿,无需再议。” 这番话,既是对刘玄的警告,也是对自己的自我安慰。

    刑部尚书周铁见状,再次出列:“陛下,三法司会审乃《大吴官制》所定,是确保司法公正的关键程序。谢渊一案疑点重重,密信、账目皆有破绽,若不会审,恐难服天下人心。臣愿亲自督办此案,三日内定能查明真相,恳请陛下给谢渊一个辩白的机会,也给天下忠良一个交代!”

    周铁的话,句句恳切,却难以撼动萧桓的决心。魏进忠当即反驳:“周尚书此言差矣!谢渊罪证确凿,何须辩白?三法司早已形同虚设,若交由周尚书督办,无非是拖延时间,为谢渊脱罪。陛下若轻信周尚书,恐生变数!”

    萧桓看着周铁,心中满是复杂。他知道周铁的公正,也明白三法司会审的重要性,可他不敢冒险。徐党的势力遍布朝野,若周铁查案受阻,甚至遭遇不测,朝局只会更加动荡。他最终还是说道:“周卿的心意,朕已知晓。但此事事关重大,不宜拖延,三法司会审之事,日后再议。”

    都督同知岳谦再也忍不住,出列跪地:“陛下!谢渊大人忠勇无双,一生为国为民,断无谋逆之举!臣与谢渊大人并肩作战多年,深知其为人,他若有反心,臣第一个不答应!恳请陛下明察秋毫,放过谢渊大人,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

    岳谦的声音带着悲愤,眼中满是血丝。他想起与谢渊并肩守安定门的日夜,想起谢渊整顿边军的辛劳,想起谢渊清正廉洁的品格,心中的屈辱与不甘难以抑制。

    徐靖见状,厉声呵斥:“岳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为谋逆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