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猛地惊醒,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耳边是篮球撞击地板发出的沉闷“砰砰”声,鞋底与光洁木地板摩擦发出的尖锐“吱呀”声,以及夹杂着英语的呼喊声。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换防!换防!
防得好!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塑料板凳上,身上穿着克利夫兰骑士队的训练服,背后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视线前方,是熟悉的骑士队训练馆——更准确地说,是存在于他2011年记忆里的那个训练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肌肉喷雾剂和地板清洁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我…真的穿越了?” 吴道,一个来自2023年的业余篮球爱好者兼底层数据分析师,此刻灵魂正占据着一个同名同姓的躯壳——2011年克利夫兰骑士队的一名边缘球员,俗称“饮水机管理员”。
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原身那模糊不清、带着点茫然和自卑的意识迅速融合。原身吴道,身高208c臂展出色,静态天赋和跑跳能力在黄种人里堪称顶级,甚至不输一些黑人球员。但技术粗糙得像是没打磨过的原石,篮球智商更是感人,在场上经常找不到北。球队签下他,更多是看中他身后庞大的华夏市场以及那点看似诱人的天赋潜力,至于即战力?几乎为零。
“嘿!吴!发什么呆呢?把水递过来!”
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道下意识地弯腰,从脚边印有骑士队标的保温箱里拿出一瓶功能性饮料,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酸。融合的记忆告诉他,这就是他目前最主要的工作——确保主力球员们在训练间隙能及时补充水分。
“谢了,菜鸟。”
”。他就像训练馆里的一个移动背景板,或者说,一个专司递水挥毛巾的人形自走装置。
“这就是NbA吗?竞争激烈到…连呼吸都需要资格。”吴道在心里苦笑。他前世虽然只是个业余爱好者,但也曾无数次在屏幕前憧憬这个篮球圣殿,分析着每一个球员的数据,幻想着自己能在场上驰骋。如今梦想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实现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
原身的身体素质是比他前世那被生活压垮的亚健康身体强了百倍不止,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和轻盈的弹跳感。但空有身体,没有技术,没有球商,在这群全世界最顶尖的篮球运动员中间,就像个抱着金饭碗讨饭的乞丐。
“集合!”助理教练的哨声响起。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小伙子们,常规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上赛季经历了一些…变动,”斯科特教练顿了一下,没!每个人都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我们克利夫兰骑士没有垮掉!”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球员。
“接下来,全场对抗赛。。
吴道听到名单里没有自己的名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再去拿几瓶水。按照惯例,他这种边缘中的边缘,只有在主力们打累了,或者战术演练不需要那么多人的时候,才有可能被象征性地喊上去跑几个回合,俗称“凑数”。
果然,对抗赛开始,激烈的氛围瞬间拉满。
。
2:0。电子计分牌上的数字跳动。
。基接球,调整一步,中距离跳投命中。
2:2。
攻防节奏很快,身体对抗激烈。肌肉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吴道坐在场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前世作为数据分析师的习惯让他本能地开始分析:贾米森的进攻选择多么老辣,希克森的篮下终结能力有待提高,塞申斯的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给双方的每一次攻防打分。
“防守!注意轮转!JJ,你的位置太靠上了!”斯科特教练在场边大声咆哮,对一次防守失误极为不满。
白队进攻,贾米森再次在低位要球。这次他面对包夹,一个灵巧的转身后仰跳投,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4:2。
“漂亮,安托万!”吉布森喊道。
贾米森面无表情地回防,对他来说,这种级别的对抗赛得分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比赛继续进行,比分交替上升。
6:4。
6:6。
8:6。
8:8。
在一次。队友们赶紧上前将两人分开。
“够了!”斯科特教练吹停了比赛,脸色不愉,“都给我冷静点!把精力用在正确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有些气喘吁吁的队员们,又瞥了一眼计分牌和时间。对抗赛已经进行了快二十分钟。
“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斯科特教练宣布,然后他的目光似乎是无意识地扫过了替补席,最终落在了那个高大的华夏身影上。
“吴!”教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吴道耳边炸响。
“你,准备一下,等下顶替格拉汉姆,上蓝队。”斯科特教练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任务是防守安托万(贾米森)。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
吴道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混杂着紧张、茫然和一丝微弱期待的情绪涌上心头。终于…要上场了吗?虽然不是正式比赛,只是队内训练,但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真正踏上这块场地。
“是,教练。”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地应道。
。别被安托万打哭了,他今天手感热得发烫。”
”的眼神。
吴道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场边,脱掉了热身服。208c身高在训练馆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球队目前的头号得分手?
融合的记忆告诉他,原身在之前的队内训练中,每次对位贾米森,结局都无比凄惨,堪称花式被爆现场。而他自己,前世
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迷茫,无力,还有一丝深藏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我刚来就要面对这种地狱难度的开局?
凭什么我只能是个递水挥毛巾的背景板?
既然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我这具天赋异禀的身体,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重复原身的耻辱吗?
极度复杂的情感在他心中翻腾、酝酿。
他走到技术台前,在裁判(由一名助理教练担任)的示意下,等待死球换人。
场上,白队的一次进攻未果,篮球弹出界外。
“蓝队换人!”助理教练喊道。
吴道踏入了球场界线。木地板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有些陌生,又有些奇异的热度。
与此同时,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嘲讽更让吴道感到刺痛。
“来吧…”吴道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内心深处在无声地呐喊,“让我看看,这地狱模式,到底有多难!”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上场地的这一刻,因他极度的不甘与强烈的求胜(或者说求生)欲望,某个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存在,似乎…被触动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类似电子干扰的杂音,在他脑海深处悄然响起,转瞬即逝。
绝望的队内对抗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