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朱栎走到舆图跟前,看着上面琼州全境,缓缓说道。
“这些海军士兵固然精锐,对本王绝对忠诚。但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创建覆盖整个世界的海军体系。”
“单靠他们,治标不治本。兵力终究有限,且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本王打算,在这琼州岛上,重新创建海军培养体系。”
鹤中将眼睛一亮,上前一步。
“殿下想开办海军学校?”
“正是。”
朱栎走回书案,铺开一张白纸,拿起毛笔。
“咱们要自己去培养海军。从流民中,从那些归降的士卒中,挑选根骨不错、有胆识的年轻人。”
“设立军校。文教识字算数,武教火器操练、近身搏杀。更重要的是,教他们什么是正义。”
朱栎挥毫泼墨,在纸上写下“海军军官学校”几个大字。
“由你来编写教材,制定操典。让萨卡斯基、鬼蜘蛛他们轮流去当教官。”
“咱们要创建一套完整的晋升体系。”
“从三等兵到尉官,再到校官。”
“只要有军功,有本事,哪怕是乞丐出身,也能穿上将校大衣。”
朱栎放下毛笔,将纸张推到鹤中将面前。
“只有创建起自己造血的培养体系,咱们的海军才能源源不断地壮大。这支军队,才会真正属于这个世界,属于咱们创建的世界政府。”
鹤中将看着纸上的大字,眼中燃起火热的光芒。
她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殿下高瞻远瞩。老身这就着手筹办军校事宜。选址、招募、编撰操典,三月之内,定让第一批新兵入营受训。”
应天府,奉天殿。
传旨内侍跪伏在金砖上,浑身抖如筛糠,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身前汇聚成一滩水渍。
“陛下,奴婢亲眼所见!那绝不是大明的兵马!”
“一个红衣巨汉,手臂化作滚滚岩浆!一个剑客,背上生出六只黑手,挥舞八把长刀!角落里还站着一头大白鲨,穿着人衣,张著血盆大口!”
砰!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翻了砚台。
他站起身,死死盯着下方的内侍,双眼微眯,透出骇人的精光。
“当真如此?”
内侍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头磕在金砖上。
“咚!咚!咚!”
“奴婢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奴婢五雷轰顶!奴婢就算生了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犯欺君之罪啊!”
朱元璋盯着内侍看了半晌,确认他没有撒谎的胆量。
他挥了挥手。
“退下。”
两名大汉将军走入殿内,架起软成烂泥的内侍,拖出大殿。
朱元璋绕过御案,走下玉阶,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赵庸没撒谎。折子上写的都是真事。”
“既然赵庸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老五。”
朱标紧锁眉头,上前两步。
“儿臣想不通。五弟是儿臣看着长大的。他平日里除了脾气倔些,从未接触过这些奇人异士。怎么到了琼州,突然变得这般陌生?”
朱标摇了摇头。
“父皇,不可妄动。儿臣建议,先下一道密旨,将赵庸调回京城。当面问清琼州海峡的战况细节。”
“再等锦衣卫毛骧查探的消息,以及老四带回来的准信。兼听则明,方能定夺。”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调赵庸回京可以。”
“但不能干等!传旨兵部,调集两广兵马,陈兵广东卫!跨海封锁琼州海峡!”
朱元璋走到大明海疆图前,一巴掌拍在广东的位置。
“老五手里捏著这些怪物,万一他动了歪心思,带兵打过海峡。广东沿海卫所拿什么挡?必须提前布防!”
朱标闻言,跨出一步,挡在朱元璋身侧。
“父皇不可!”
朱标直视朱元璋,据理力争。
“大军调动,粮草先行。如今国库空虚,钱粮吃紧。更何况,漠北的北元残部屡次叩关,王保保余孽死灰复燃。九边重镇牵制了大明半数兵力。”
“若此时抽调兵马南下,防备一个尚未扯旗造反的藩王,北边防线必然空虚。一旦北元铁骑南下,大明腹地危矣!”
朱标语气加重。
“且无凭无据对自家兄弟陈兵示威,惹天下藩王猜忌,动摇国本!”
朱元璋瞪着朱标,胸膛起伏,鼻孔里喷出粗气。
父子二人对视良久。
最终,朱元璋移开视线,长叹一声,走回龙椅坐下。
他知道朱标说得对,大明的重心在北方,南边抽不出大军去平叛。
之前让赵庸带两万大军卫所士卒已经是极限了。
朱标见朱元璋退让,放缓了语气。
“父皇宽心。退一万步讲,就算五弟被权欲蒙了心,不认父皇,不认儿臣”
“他还能不认母后不成?”
听到这,朱元璋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罢了。就依你。等老四的消息。”
燕王府。
朱棣大步走入前院。
院子里,晋王朱h、周王朱橚等几个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见朱棣回府,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开口询问。
“四哥,父皇叫你去御书房做什么?”
朱棣推开众人,走到石桌旁,抓起茶壶,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凉茶。
抹去嘴角的茶水,朱棣咧开嘴,笑出声来。
“父皇给我派了差事。让我即刻南下,去琼州找老五!”
此言一出,众兄弟面面相觑,随后眼中涌出羡慕的神色。
朱h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能借着差事离京。”
朱橚也是连连点头。
“待在这应天府,天天被父皇盯着。多喝两杯酒要挨骂,出门跑个马也要挨训。这日子过得憋屈。”
朱棣拍了拍朱h的肩膀,心情大好。
“谁说不是呢!父皇在上面镇著,咱们喘气都得收着声。”
“去南方好啊。天高皇帝远。跟着老五,起码落个自在。”
“虽然不知道老五在那边折腾什么动静,但咱们兄弟关系好,他总不能把我关在门外。”
朱棣将佩刀插回刀鞘,挂在腰间。
而后转过头,看着眼巴巴的兄弟们,拍著胸脯保证。
“你们放心。等我到了琼州,把那边的事情查清楚,糊弄过父皇的差事。”
“我就上书一道,请父皇恩准,让你们也去琼州游玩一番。咱们兄弟几个,在南边好好聚聚!”
众兄弟闻言,纷纷叫好,气氛热烈起来。
打发走兄弟们,朱棣走回书房,吩咐下人收拾行囊。
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敲打着桌面。
对于琼州之行,朱棣心中满是乐观。
父皇怀疑老五造反?
简直可笑。
老五手里没兵没将,刚去琼州几天,能翻出什么浪花?
至于折子里写的那些妖怪魔神,定是赵庸编造的瞎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传言是真的,老五也还是那个老五。
朱棣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造反?
就凭老五?
他也配?
等到了琼州,把父皇的旨意一宣,拉着老五喝顿大酒,随意探查一番,这差事就算交差了。
朱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步迈出书房,催促下人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