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府城,城主府书房。
朱栎端坐椅中,翻阅著案头的卷宗。
徐虎跨过门槛,疾步走入,双手呈上一份盖着火漆的密报。
“殿下,萨卡斯基将军传回捷报!海军舰队已在吕宋靠岸,吕宋国王已签下条约,开放港口,国库粮草矿石尽归咱们调拨!”
朱栎放下卷宗,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南洋那些小国,兵微将寡,挡不住战舰火炮。”
“传令下去,让萨卡斯基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港口,舰队继续南下,按计划推进。”
他沉思片刻,手指敲击桌面。
“徐虎,你从你麾下的士卒中,抽调一千精锐,即刻登船,前往吕宋接管防务。”
徐虎抱拳领命,但面露难色。
“殿下,末将手底下的兵马,加上收编的卫所降卒和本地青壮,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若是抽走一千,这琼州岛的防务”
朱栎抬手打断了他。
“琼州岛有五千海军本部士兵驻守,固若金汤。”
“你那五千人,留在这里也是操练。拉出去见见血,这才是最好的练兵。”
“海军本部士兵数量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萨卡斯基带走五千人在海上开疆拓土,剩下五千人拱卫琼州大本营。这兵力分配,不能乱。”
“至于扩军”
“那两万大明降兵,虽然被打散安置,但终究是外来之兵。若是大规模招募他们入伍,恐生哗变,不利于军心稳定。”
“本王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宁缺毋滥。所以,普通士卒的规模,暂时控制在五千之数。由你带来的那三百北伐老卒充当骨干,足以压阵。
徐虎听完,茅塞顿开,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一千人镇压那些连铁器都没几件的土人,绰绰有余。末将这就去挑选人手!”
“慢著。”
朱栎叫住徐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鹤中将。
“鹤参谋,你来教教他,到了吕宋,该怎么管那些土人。”
鹤中将走上前,双手抱胸,眼神睿智。
“徐千户,你带兵过去,切记一点,不要动刀动枪去抢平民的东西。不仅不能抢,还要表现出亲善的态度,给他们施以小恩小惠。”
徐虎愣住了,挠了挠头。
“鹤参谋,咱们是去占地盘,还对他们亲善?那这保护费向谁收?”
鹤中将冷笑一声。
“保护费,自然是向吕宋的国王和贵族收。”
“萨卡斯基将军逼着他们签了条约,交出八成国库。国王没了钱粮,又要维持奢靡的生活,他会怎么做?”
徐虎脱口而出。
“加派赋税!搜刮平民!”
鹤中将点点头。
“正是如此。我们要给吕宋的统治阶级施加极大的压力,逼迫他们去疯狂剥削底层的土人。”
“土人被压迫得活不下去,就会对国王恨之入骨。这时候,咱们展现出亲善,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靠近咱们,亲近世界政府。”
朱栎接过话头。
“等民怨沸腾到极点,咱们就站出来,主持正义。以解救平民的名义,解决掉吕宋的王室和贵族,彻底推翻旧政权。”
“到那时,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在废墟上创建起新的秩序。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徐虎听着朱栎的谋划,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由衷的赞叹。
“殿下深谋远虑,这招借刀杀人、收买人心之计,堪称完美。末将佩服。”
说著,他也是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等杀人不见血的阳谋,比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还要可怕百倍。
“末将定当遵照殿下与鹤参谋的计策行事!”
打发走徐虎,朱栎坐回椅中,询问起内政进展。
“鹤参谋,海军学院筹备得如何了?”
鹤中将递上一份名册。
“回殿下,校址已在城南选定。第一批五百名预备军官已经招收入营。皆是身家清白、头脑灵活的年轻人。”
“萨卡斯基、鬼蜘蛛等将领,只要在岛上,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去学院进行特训,传授霸气基础和六式雏形。”
“平日里,则由驻守琼州岛的海军士官负责操练体能和火器射击。”
鹤中将翻开名册后半部分。
“另外,海军普通士兵的招募也在稳步推进。目前已招募新兵三千人,正在新兵营接受严苛训练。不出两月,便能形成战斗力。”
朱栎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兵工厂和造船厂的进度呢?”
“兵工厂目前日产燧发枪五十支,火炮每月三十门。弹药生产线全速运转,足以支撑前线消耗。”
鹤中将回答得条理清晰。
“造船厂那边,干船坞已经搭建完毕。三百名高级船工正在带徒弟,培养后续工匠。”
“第一批木材和生铁已经运到。预计三个月后,第一艘由咱们自己建造的巡洋舰便能下水试航。”
琼州海峡以东,茫茫大海上。
一艘挂著大明商船旗帜的福船,正朝着琼州岛的方向航行。
甲板上,燕王朱棣一身便服,双手扶著船舷,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带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王爷,再有一日航程,便可抵达琼州府了。”
一名贴身侍卫走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朱棣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这海上颠簸了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等到了琼州,定要找老五讨几坛好酒,好好解解乏。”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稀稀拉拉的几十名护卫,心中有些不悦。
父皇为了掩人耳目,不许他带大队人马,只安排了一艘普通的商船和几十个随从。
这若是遇到海盗,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大明水师时常在这一带巡视,寻常海盗也不敢轻易招惹挂著大明旗号的船只。
就在朱棣思绪翻飞之际。
桅杆顶部的瞭望手突然大声惊呼。
“有船靠近!是海盗船!”
朱棣心头一紧,猛地转头望向船艉方向。
只见海平线上,三艘挂著黑色骷髅旗的蜈蚣船,正借着风势,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备战!弓弩手上弦!”
侍卫统领拔出腰刀,大声呼喝。
几十名护卫纷纷抽出兵器,躲在船舷后,紧张地注视著逼近的海盗船。
朱棣握紧剑柄,手心渗出冷汗。
真他娘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距离福船不足两里海域。
三艘海盗蜈蚣船上,海盗们光着膀子,挥舞著钢刀,发出阵阵怪叫。
船头,一名小头目看着前方的福船。
“头儿,看清楚了,是一艘落单的肥羊商船!”
旁边的小喽啰兴奋地大喊。
“没挂江南那些大商行的旗号,也没有交保护费的标记!肯定是想浑水摸鱼的散商!”
“大当家占了琉球,让咱们在周边海域游弋,凡是没交钱的船,一律抢光烧光!”
他拔出砍刀,指向前方的福船。
“靠上去!搭跳板!男的杀光,货全搬走!”
海盗们齐声呐喊,拼命摇动船橹。
蜈蚣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拉近了距离。
福船甲板上。
朱棣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心沉到了谷底。
“王爷,海盗船快,咱们甩不掉他们!”
侍卫统领急得满头大汗。
“待会儿接舷,末将带人死战,掩护王爷乘小舟脱身!”
朱棣咬著牙,没有说话。
脱身?
茫茫大海,乘小舟能逃到哪里去?
他堂堂大明燕王,难道要死在这群无名海盗的刀下?
海盗船逼近三十丈。
“放箭!”
侍卫统领下达命令。
十几支羽箭射出,软绵绵地落在海盗船的甲板上,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海盗们发出嘲弄的哄笑声。
“扔飞爪!准备跳帮!”
小头目大吼。
十几条带着铁钩的绳索抛出,死死扣住了福船的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