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人”
侍卫统领压低嗓音说道，眼底藏不住惊惧。
“这等身手，末将在军中几十年，闻所未闻。便是那些千军万马里杀进杀出的悍将，也敌不过他一剑。”
朱棣点头，他盯着鼯鼠那件印着“正义”二字的白色大氅，思绪翻滚。
大明初定，北元残部仍在漠北虎视眈眈。
父皇日夜操劳边患，求贤若渴。
若能将此等万人敌招入麾下，带去北平镇守边关，大明铁骑必能踏平漠北。
朱棣站直身体，推开侍卫统领的搀扶。
他整理了一番染血的蟒袍，挺起胸膛，恢复了大明亲王的威仪。
大明坐拥四海，万邦来朝，他身为大明嫡子，有着天朝上国的绝对底气。这等江湖奇人，只要许以高官厚禄，定会俯首称臣。
朱棣拱起双手，朗声开口。
鼯鼠目光平静地落在朱棣脸上。
“多谢壮士拔刀相助，救本王于危难。”
朱棣放下双手，语气中透出招揽之意。
“本王乃大明燕王，朱棣。当今大明皇帝，正是家父。”
鼯鼠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动。
他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眼。
大明燕王。
殿下的亲兄长。
鼯鼠没有行礼，也没有接话，依旧保持着单手按剑的姿势，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朱棣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当这江湖游侠不懂朝廷礼数，当即继续抛出筹码。
“壮士一身绝世武艺，流落海上，实在屈才。大明疆域辽阔，正需壮士这般猛将。”
“你若肯随本王回京，投效大明，本王保你封侯拜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光宗耀祖，岂不胜过在这海上漂泊？”
海风拂过，吹动鼯鼠紫色的条纹西装。
鼯鼠无视了朱棣的招揽，直接张口发问。
“你堂堂大明亲王，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朱棣微微皱眉，这人好生无礼。
但对方刚救了自己性命，且实力深不可测，朱棣压下心头不悦。
“本王奉父皇之命，前往琼州岛。”
朱棣坦然相告。
“本王的五弟，大明五皇子，如今正驻守琼州。本王此行，便是去探望他。”
听到琼州和五皇子这几个字，鼯鼠点了点头，脸上的审视褪去。
他立正身体，神色变得肃穆。
“原来是燕王当面。”
鼯鼠开口，声音低沉，吐字清晰。
“在下海军本部中将，鼯鼠。奉这片大海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造物主的后裔，大明五殿下之命，巡视海疆。”
虽然大多数海军士兵称呼朱栎，多为造物主，或者是神，但是作为海军中将，如今世界政府的高层，他自然是知道朱栎的来历的。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侍卫统领瞪大双眼，握紧了刀柄。
“五殿下？哪个五殿下？”
朱棣上前一步，急声追问。
“自然是大明五皇子。”
鼯鼠语气依旧十分平淡。
轰！
朱棣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他死死盯着鼯鼠，嘴唇颤抖。
“你你是老五的人？！”
朱棣失声惊呼。这杀人如割草的万人敌，这艘撞碎木船的钢铁巨兽，全都是老五的底牌？
鼯鼠没有理会朱棣的错愕，反而是转身走向船舷。
“既然是殿下的兄长，理应由海军护送。登船吧。我会带你们返回琼州港。”
说罢，鼯鼠探手入怀。
朱棣和侍卫们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却是只见鼯鼠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蜗牛。
蜗牛背着壳，壳上连着一个奇怪的的物件。
这正是朱栎近期耗费积分从系统中兑换出培育方法，并批量配备给海军舰队的电话虫。
鼯鼠托著蜗牛，拿起话筒。
“布鲁布鲁布鲁”
蜗牛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声响。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后退，侍卫统领更是吓得拔出半截钢刀。
“咔哒。”
蜗牛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蜗牛的眼睛变了形状，嘴巴里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第三巡洋编队。鼯鼠中将，请指示。”
鼯鼠对着话筒下达军令。
“我接到特殊目标，需即刻返回琼州本部。你们编队接管我防区，继续清剿残余海盗。”
“收到。”
声音消失，蜗牛闭上嘴巴，恢复了沉睡的模样。
而一旁的朱棣和侍卫则是一脸懵逼。
这蜗牛会说话？
而且还能听懂他的话？
鼯鼠将电话虫揣回怀里，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朱棣。
“走吧。”
半个时辰后。
朱棣站在铁甲舰的甲板上。
脚下传来机器运转的平稳震动，战舰劈开海浪，速度快得惊人。
甲板两侧，身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士兵持枪列阵，目不斜视。
侍卫统领凑近依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他看向朱棣，声音发颤，指著鼯鼠刚才站立的方向。
“大王那蜗牛，竟然能隔空传音，开口说话！这是妖法这绝对是妖法！”
朱棣没有作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应天府前，在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幕。
父皇把赵庸的密折砸在他面前。
折子上写着天火降世，写着红衣魔神，写着深海妖怪。
他当时在心里嗤笑。他觉得赵庸谎报军情，他觉得老五没有造反的本事，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荒诞不经的笑话。
难怪当时父皇问他：“老四，你会造反吗？”
朱棣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海平线尽头。
老五手里握著这种削铁如泥的万人敌将领。老五手里造出了不用风帆的钢铁巨舰。老五手里甚至有能千里传音的妖物蜗牛。
大明水师在这等巨舰面前，算什么？
大明铁骑在这等奇人异士面前，又能撑多久？
朱棣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琼州岛，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老五，到底瞒着所有人做了什么？！
海浪翻滚，铁甲舰全速航行。
朱棣盯着前方，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