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没有说话。
他拿起棋盘上的一枚黑子，指腹轻轻摩挲。
“合作？”
“一个在东瀛装神弄鬼的怪物，凭什么和本相合作？”
陈宁抬头。
“为表诚意，他们这次派来了一千名被那位大人转化后的怪物。”
“据说个个力大无穷，刀枪难伤。”
“江南那边的人说，这些东西若是列阵冲锋，寻常卫所兵根本挡不住。”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样品。”
胡惟庸手中的黑子停住。
“样品？”
书房内，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陈宁侧身，朝门外看了一眼。
“把人带进来。”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推开房门。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被带入书房。
那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头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容貌。
但他身高超过寻常壮汉一大截，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每走一步，地砖都发出沉闷声响。
胡惟庸抬眼看去。
“揭开。”
护卫伸手去扯黑袍。
“啪！”
黑袍人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护卫的手腕。
护卫脸色骤变。
只听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
护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陈宁与涂节同时后退。
屋内几名亲兵拔刀出鞘。
刀光映着烛火，照亮黑袍人的半张脸。
胡惟庸没有动。
他端坐在书案后，眼神沉了下来。
“客人进门，便折本相护卫的手。”
“这便是你家主人的诚意？”
黑袍人发出低沉笑声。
那笑声不像人，更像野兽喉咙里传出来的闷响。
他松开护卫，任那人抱着手腕退下。
随后，他抬起双手，缓缓掀开兜帽。
书房里几人齐齐变色。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
皮肤呈铁青色，额头鼓起两块骨包，眼白泛黄，瞳孔像野兽一样竖起。
嘴角裂到耳根，两排獠牙从唇边探出。
脖颈上长著暗色鳞片，手指变成锋利爪子。
怪物咧嘴。
“见过大明丞相。”
话虽如此，他没有半点行礼的意思。
语气中也听不出敬意。
陈宁勃然变色。
“放肆！”
“相爷面前，岂容你这倭奴无礼！”
怪物猛地转头。
竖瞳锁住陈宁。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竟直接跨过数步距离，来到陈宁面前。
一只利爪探出，扣向陈宁喉咙。
“铮！”
两名亲兵挥刀拦截。
刀锋斩在怪物手臂上，竟只擦出几点火星。
怪物反手一扫。
两名亲兵倒飞出去，撞翻书架，口吐鲜血。
陈宁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够了。”
胡惟庸的声音响起。
不高。
却让所有人停住。
怪物的利爪停在陈宁喉前三寸。
胡惟庸慢慢站起身。
他绕过书案，走到怪物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
陈宁吓得想开口劝阻，却被胡惟庸抬手压下。
胡惟庸看着眼前这头怪物，脸上没有怒意，反倒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好。”
“力气不错。”
“胆子也不小。”
“只是本相这里，不是你东瀛山寨。你若再伸一次爪子，本相未必杀得了你，却能让你带来的那一千头怪物，一头也进不了大明地界。”
倒也不是胡惟庸托大，这些怪物能够找他帮忙，说明自身是没有能力直接进入大明，所以才来找的自己。
不然没理由他们自己有那么强的实力，却不亲自动手，而是找他合作。
怪物竖瞳微动。
片刻后，他收回爪子。
“丞相大人果然有胆色。”
胡惟庸淡淡道：
“胆色不值钱。”
“本相只问一句。”
“你们能给本相什么？”
“你们又想要什么？”
怪物咧嘴一笑。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朱栎的全部信息，以及他最新的动态！”
最近毒q靠着这些臣服的东瀛鬼子也是知道了一些外面的事情，猜测到了自己冥冥之中感知的那个敌人就是朱栎！
“至于我们能给你的，那便是军队！”
“那位大人，能把凡人变成战士。”
“不会害怕，不会后退，听令而行。”
“丞相若愿合作，我们可以给你一千，给你一万，甚至更多。”
“要多少，有多少。”
陈宁等人听得脸色发白。
胡惟庸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
他走回书案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要多少有多少？”
“你家主人若真有这等本事，何必找本相？”
“他在东瀛当他的天神，岂不快活？”
怪物沉默片刻，只是说道：
“那位大人暂时不能离开东瀛海域。”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毒q一直受到压制，没法离开东瀛，也没法把自身果实能力感染的怪物放出东瀛。
最近不知为何，这种压制小了很多，这才派些人出来。
随后那怪物俯身，声音压低。
“朱重八挡了你的路。”
“朱栎也挡了你的路。”
“我们可以帮你杀人。”
“帮你夺取大明皇位。”
“你做皇帝。”
“那位大人，只要你替他做事。”
陈宁、涂节、赵好德三人脸色大变。
“大胆！”
“胡言乱语！”
“相爷岂是你能挑拨的！”
胡惟庸抬手。
书房瞬间安静。
“朱重八。”
胡惟庸轻声重复这三个字。
“你倒是敢说。”
怪物冷笑。
“区区朱重八而已。”
“那位大人会让他跪下的。”
胡惟庸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陈宁几人背后发凉。
“区区朱重八？”
“你们这些东瀛小岛上的东西，果然不知天高地厚。”
胡惟庸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涌入，吹动烛火。
怪物眯起眼。
“丞相怕了？”
胡惟庸转过身。
“不。”
“本相只是讨厌蠢货。”
怪物没理会胡惟庸，自持武力的他，自然不会把胡惟庸几句嘲讽放在心上。
“那丞相想怎么合作？”
胡惟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本相要亲眼看见你们那一千怪物。”
“第二，没有本相命令，任何怪物不得踏入应天府。”
“第三，本相要关于你们那位毒q大人的情报。”
怪物眼神变冷。
胡惟庸神色平静。
“本相从不和看不清底细的人合作。”
“尤其是你们这种东西。”
怪物低低笑了两声。
“丞相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胡惟庸没有接话。
他看向陈宁。
“送客。”
陈宁强压恐惧，拱手应下。
怪物见此冷哼一声，重新披上黑袍，转身走出书房，只留下一句话。
“在下会如实禀报那位大人的！”
门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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