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差正在为出生满百日的儿子日向宁次,操办着百日宴。
虽说是分家出身,但到底是当代家主的胞弟,这场百日宴办得倒也算得上隆重。
波风水门、宇智波富岳等木叶村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过来露了个面,说上几句吉祥话,便又各自离去。
待到夜幕降临,宾客散尽,庭院重归寂静。
日向日差独自一人坐在屋内,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幼子,久久没有出声。
他伸出手,缓缓解开了缠在额头上的绷带,露出了那枚笼中鸟印记。
那枚印记,如同一道无形,且无法挣脱的枷锁,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也烙印在他子子孙孙的额头上。
“宁次。”
日向日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你这一生的命运,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
他看着孩子那张稚嫩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复杂。
“用不了多久,宗家便会在你的额头上,烙下与我一样的印记。从此往后,你便是这日向一族的笼中之鸟,世世代代,都要为宗家卖命。”
日向日差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同样是日向的血脉,凭什么宗家之人生来便高高在上,而我们分家,却要被这枚印记锁死一生?连生死都要被旁人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座象征著宗家威严的主宅,眼底深处压抑著一股怨恨。
“这便是日向一族的规矩。这便是所谓的家族荣耀。”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日向一族的分家,竟敢在背后这般编排宗家的不是。”
“就不怕被宗家知晓,受到惩罚吗?”
日向日差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出了房门。
额头上的笼中鸟印记尚未来得及遮掩,他直接催动查克拉,开启了白眼。
太阳穴周围青筋暴起,那双纯白的瞳孔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庭院之中,两道身影正大喇喇地站在那里。
一人身形魁梧,面带玩味的笑意。
另一人则戴着面罩,神色平淡。
“你们是什么人?”
日向日差死死盯着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戴面罩的身影上,瞳孔猛地一缩。
“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朱棣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日向日差,你就真的甘心,让你的孩子一出生,便沦为分家,一辈子饱受宗家的压迫吗?”
日向日差没有理会朱棣的话。
他盯着朱棣,沉声问道。
“你是木忍村的人?”
朱棣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在下千手朱棣。”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一声,日向朱棣。”
说罢,朱棣眼中的神采骤然一变。
他的太阳穴周围浮起几道青筋,漆黑的瞳孔在瞬间褪去颜色,化作了一双纯粹的白眼。
日向日差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竟然有日向一族的血脉?!”
朱棣没有回应他的惊呼,默默收回了白眼,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
“我再问你一次,你就真的甘心你的孩子从一出生就沦为分家,被人当成奴仆使唤吗?”
“你嫂子肚子里也怀着一个吧?”
“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宗家继承人,是日向一族未来的家主。”
“而你的孩子呢?”
“我若是没记错,你们两兄弟乃是一母同胞,你不过是比你那哥哥,晚出生了那么几分钟而已。
“就因为这几分钟,你的儿子,便要在额头上烙下那枚印记。”
听着朱棣这番诛心之言,日向日差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那双白眼中,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
“住口!”
他猛地大喝一声。
“你这窃取了日向一族白眼的贼人,竟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日向日差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朝着朱棣直冲而去。
他双掌张开,泛起淡蓝色的查克拉光芒,正是日向一族赖以成名的柔拳。
卡卡西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插手。
朱棣却是抬起手,将他拦了下来。
“不必。”
“这点小场面,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朱棣迎著日向日差冲了上去。
日向日差的柔拳点向朱棣的经络。
朱棣身形一晃,避开了攻击。
紧接着,他眼中的血色蔓延开来,三勾玉写轮眼飞速旋转。
“写轮眼?!”
日向日差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写轮眼,白眼。
这两种本该分属宇智波与日向两族的血继限界,竟然同时出现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这显然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朱棣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催动体内的青龙果实力量,双臂之上瞬间覆盖了一层粉色的龙鳞,瞬间变得坚硬如铁。
日向日差的柔拳拍在龙鳞上,那点查克拉根本无法穿透这层防御。
朱棣抓住破绽,一脚横扫而出。
日向日差仓促格挡,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连连后退。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木忍村。”
朱棣边打边说,攻势丝毫不减。
“我们不但能让你的儿子日向宁次,让你日向日差,乃至整个日向分家的所有人,都彻底摆脱这笼中鸟的命运。”
“从此往后,再没有人能凭借一个手印,便操控你们的生死。”
话音落下,朱棣身形一闪,欺身上前,一掌拍在日向日差的胸口。
日向日差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日向日差。
“话我已经说完了。”
“如何抉择,便看你自己了。”
“倘若你真想让你的儿子,让整个日向分家摆脱那笼中鸟的命运。”
“三日之后,便来旗木家寻我吧。”
说罢,朱棣不再停留,带着卡卡西转身离去。
日向日差跪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走出日向一族的庭院,朱棣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卡卡西。
“对了,你那祖宅,应该还能住人吧?”
卡卡西点了点头。
“虽然我叛逃了,但旗木一族并非只有我一人。”
“族中尚有其他族人在,祖宅自然不会被村子收回。”
朱棣听了,松了一口气。
刚才只顾着装了,差点忽略这最重要的一点。
至于旗木一族会不会因为卡卡西的叛逃而受到牵连清算,朱棣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忍界之中,除了日向一族,谁家还没出过几个叛忍?
旗木一族到底也是一个传承有序的忍族,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忍族,村子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卡卡西,便对整个家族赶尽杀绝。
念及此处,朱棣也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走吧。”
卡卡西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朱棣。
“在去祖宅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成,你带路。”
夜色之下,一座座墓碑静静地矗立著。
卡卡西停在了其中一座墓碑前,从怀中取出一束早已备好的鲜花,缓缓蹲下身,将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这一年来,他想通了许多事情。
父亲当年为了拯救同伴而放弃任务,从来都不是什么耻辱。
错的,是那座冷漠的村子,是那些将人命视若草芥、篡改了火之意志的高层。
如今的他,终于能够坦然地站在父亲的墓前,不再像从前那般,将父亲当成自己心头的一根刺。
“父亲。”
“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火之意志。”
“您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朱棣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
良久之后,卡卡西站起身。
“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了墓地,朝着旗木一族祖宅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两人离去之后不久,墓地的另一头,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野原琳与带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卡卡西叛逃已有一年之久。
这一年里,每逢闲暇,带土与琳总会过来这处墓地看看。
一来是祭奠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同伴,二来,也是来看看卡卡西的父亲。
他们心中始终存著一个念头,盼著有朝一日,卡卡西能够回心转意,重新回到木叶。
“带土,你看。”
琳率先走到了旗木朔茂的墓碑前。
带土顺着琳的目光看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束花,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夜色深沉,墓地里空无一人。
“这花是刚放上去的。”
琳也愣愣地看着那束花,眼眶渐渐泛红。
放眼整个木叶,会专程跑到这处墓地,为旗木朔茂送上一束花的人,屈指可数。
而那个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此刻本该远在木忍村才对。
“是卡卡西吗?”
“他回来了?他回木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