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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铁与血

    6月25日,莫斯科郊外,国防人民委员会地下指挥所。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已经被参谋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它们从西向东,如同三把烧红的匕首,深深刺入毛熊广袤的领土。

    铁木辛哥元帅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微微颤抖,他刚刚从前线赶回来。

    “同志们,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日耳曼在第一天就突破了整条边境防线。不是一点,不是两点,是全线。”

    他用教鞭指向地图:“北方,勒布元帅的集团军群已经越过涅曼河,前锋距离里加只有五十公里。

    中央,博克元帅的集团军群占领了布列斯特,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正向明斯克高速推进。

    南方,伦德施泰特的集团军群在乌克兰取得突破,基辅方向告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将军们——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经历过苏芬战争的艰难,见识过日军的凶悍,但眼前日耳曼展现出的突击速度和破坏力,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损失情况?”朱可夫问。他刚刚从基辅紧急调回,接任总参谋长。

    铁木辛哥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串令人心颤的数字:“开战三天,我们损失了数千架飞机,损失坦克超过两千辆。

    伤亡……初步估计超过五十万。第3、第4、第10集团军基本失去战斗力,第6机械化军、第11机械化军被全歼。”

    “五十万……”罗科索夫斯基喃喃重复,“三天,五十万……”

    “日耳曼使用了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铁木辛哥继续道,“他们的轰炸机携带了特种燃烧弹和混凝土贯穿弹。他们的工兵有专门的破障装备,布列斯特要塞那样的永备工事,在他们面前只坚持了八个小时。”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科涅夫忍不住拍桌子,“这些装备日耳曼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为什么我们毫无察觉?”

    “因为日耳曼人自己也在惊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走进来。

    这位以冷酷著称的秘密警察头子此刻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们抓到了几名日耳曼俘虏,包括一名装甲师参谋长。”贝利亚将文件扔在桌上,“根据审讯,日耳曼在几个月前才陆续装备这些新武器。而且……他们得到的技术援助,来自东方。”

    “东方?”朱可夫皱眉,“倭寇?”

    “不,是更东边。”贝利亚看着众人,“那个在一年内从游击队发展成正规军,最近刚刚建国的政权。”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贝利亚指的是谁。

    “你是说……九路军?”朱可夫问。

    “根据俘虏供述,日耳曼人称之为‘东方朋友’。他们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包括飞机、火炮在内的一系列先进技术。。”

    贝利亚翻开文件,念出一段供词:“‘上级告诉我们,传统的线式推进已经过时。新的战术强调多路穿插、纵深突破、分割包围。

    装甲部队不应与敌人纠缠,而要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防线,直插后方。空军不再是支援力量,而是第一波打击的主力……’”

    “这套理论,”朱可夫打断他,“和我们缴获的日耳曼作战手册完全一致。但问题是,那个东方朋友为什么要帮日耳曼?”

    “也许不是帮日耳曼,而是在搅乱世界。”华西列夫斯基若有所思,“根据我们驻北平武官的报告,那个新政权也在同时和倭寇、鹰酱接触。他们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铁木辛哥一拳砸在桌上:“不管他们下什么棋,现在日耳曼人用他们的技术和战术,正在屠杀我们的士兵,占领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罗科索夫斯基苦涩地说,“我们的前线部队被打散了,预备队还在集结。

    而日耳曼人的装甲矛头每天推进八十到一百公里。照这个速度,一周内明斯克就会陷落,两周内斯摩棱斯克,一个月内……莫斯科。”

    他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那个词。

    “那就让他们来。”朱可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同志们,还记得1812年吗?拿破仑也打到了莫斯科,然后呢?我们的冬天和人民的意志,会吞噬任何侵略者。”

    他拿起教鞭,在莫斯科以西划了一条线:“在这里,从瓦尔代高地到第聂伯河,构筑新的防线。调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西伯利亚的,远东的,中亚的。告诉大烟袋同志,我们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铁木辛哥苦笑,“日耳曼人会给吗?”

    “不给,就拖。”朱可夫眼中闪过决绝,“采用纵深防御,层层阻击。放弃无法坚守的城市,但要破坏一切——铁路、公路、桥梁、工厂。实行焦土政策,不给日耳曼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滴燃油。”

    “那人民怎么办?”科涅夫问。

    朱可夫沉默了。这个决定意味着,成千上万的毛熊平民将无家可归,将忍受饥饿和寒冷,甚至死在撤退的路上。

    “战争就是这样。”最终他说,“要么我们死,要么日耳曼人死。没有中间选项。”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最终,一套紧急应对方案出炉:全线转入战略防御,在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等要地组织坚守;紧急征召新兵,将工业向东转移;向英美求援,特别是飞机和坦克。

    还有一个议题,虽然没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是否向那个“东方朋友”求援?

    6月28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烟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红场上的雨。

    三天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带来更坏的消息。

    明斯克被合围,三十万苏军陷入绝境。

    基辅方向,日耳曼已经渡过第聂伯河。列宁格勒告急,芬兰军队也加入了进攻。

    “大烟袋同志。”莫洛托夫走进来,脸色苍白,“不列颠大使求见。丘吉尔发来电报,表示不列颠将全力支持毛熊,但……他们自己也自顾不暇。”

    “鹰酱呢?”

    “罗斯福总统表示同情,租借法案适用于毛熊,但物资运输需要时间,而且日耳曼潜艇在大西洋很活跃。”

    大烟袋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

    “还有……”莫洛托夫犹豫了一下,“大夏同志那边,我们是否……”

    “北平?”大烟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电报。

    那是驻北平大使馆发来的,报告了新大夏建国典礼的盛况,特别提到他们的装备水平——坦克、飞机、重炮,一应俱全。

    “他们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大烟袋放下电报,“而且距离太远,中间隔着整个西伯利亚。就算他们想帮,也鞭长莫及。”

    “但他们在技术上……似乎有独到之处。”莫洛托夫小心翼翼地说,“日耳曼人的那些新装备,据说和他们有关。如果我们能获得同样的技术……”

    “那就要付出代价。”大烟袋冷冷道,“大夏人不是慈善家。他们帮日耳曼,肯定是日耳曼付出了什么。帮我们,我们又能付出什么?”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毛熊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中苏边境。

    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外东北……这些地方,曾经属于大夏,在19世纪被沙俄通过各种不平等条约割占。

    毛熊成立后,虽然宣布废除沙皇时代的特权,但在实际控制上从未松手。

    “他们如果想要这些地方……”大烟袋低声说。

    “那不可能!”莫洛托夫脱口而出,“那是毛熊的领土!”

    “是沙俄的领土。”大烟袋纠正道,“而且,如果莫斯科陷落,毛熊都不存在了,领土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眼中是痛苦的决断:“发电报给北平。以我的名义,在次祝贺新大夏建立。然后……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在反法西斯事业上进行更深入的合作。特别是,技术方面的合作。”

    莫洛托夫明白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探大夏的口风,看他们想要什么。

    “我这就去办。”

    “等等。”大烟袋叫住他,“措辞要委婉,但意思要明确。毛熊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代价合理。”

    当天下午,电报从莫斯科发出,经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中转站,一站站向东传递。

    四天后,7月2日,电报抵达北平。

    。。。

    电报摊在红木长桌上,在座的只有三个人。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声声。

    七月的北平已经很热,但屋子里没开电扇——电力供应紧张,要优先保证工厂。

    “同志们,都说说吧。”他缓缓开口,“毛熊同志这封电报,什么意思?”

    “明摆着的。”左边的人说,“前线撑不住了,想要我们的技术。但话说得很客气,只说‘深入合作’。”

    “他们倒是聪明。”右边的人冷笑,“知道直接要会被拒绝,就拐弯抹角。但我们刚刚建国,自己还一穷二白,哪有余力帮别人?”

    “可毛熊要是垮了,日耳曼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左边的人问,“小胡子在《他的粪斗》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要的是生存空间,是整个欧亚大陆。毛熊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那也隔着整个西伯利亚呢。”右边的人反驳,“日耳曼人打到莫斯科都费劲,还想打到北平?再说了,鹰酱不会坐视不管。罗斯福已经表态支持毛熊,租借法案很快就会启动。”

    两人争论时,他一直沉默。他抽着烟,看着电报,又看看墙上的世界地图。

    日耳曼在东线势如破竹,倭寇在太平洋步步紧逼,不列颠在北非苦苦支撑,鹰酱还在动员。

    世界正在燃烧,而新大夏刚刚诞生,如同一株幼苗,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成长。

    “回电。”他终于开口。

    两人停止争论,看向他。

    “告诉毛熊同志,大夏人民对毛熊人民的英勇抗战表示钦佩和支持。新大夏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国力有限。但本着国际主义精神,我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具体是什么援助?”左边的人问。

    “粮食、药品、被服,这些民用物资。先发一万吨粮食过去,表示心意。”他说,“至于军事技术……告诉他们,那些技术我们也刚刚掌握,还不成熟,需要时间完善。等条件成熟了,再谈合作不迟。”

    “这……”右边的人迟疑,“会不会太敷衍了?毛熊人恐怕不会满意。”

    “他们满意不满意,是其次。”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关键是时机。现在毛熊虽然困难,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时候提条件,他们给不了高价。”

    他手指点在外蒙古、外东北的位置:“这些地方,历史上是我们的领土。毛熊继承了沙俄的侵略成果,一直不肯归还。要他们吐出来,必须在他们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你是说……”左边的人眼睛亮了。

    “等日耳曼人打到莫斯科城下,等毛熊真的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时。”他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到那时,我们再提条件。不是合作,是交换。用他们急需的技术,换回我们的失地。”

    右边的人深吸一口气:“这……是不是太冷酷了?毕竟是同志加兄弟……”

    “国际政治,没有温情可言。”他平静地说,“当年毛熊和日耳曼签互不侵犯条约,瓜分波兰的时候,想过同志加兄弟吗?国家利益至上,这是铁律。”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报稿纸,亲自起草回电。

    文字委婉但坚定:支持毛熊人民的正义斗争,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军事技术合作“条件尚不成熟,需从长计议”。

    “另外,”他补充道,“通知我们在莫斯科的人,密切关注战局。特别是莫斯科方向的防御,一旦有崩溃的迹象,立即报告。”

    电报发出去了。

    莫斯科收到了回电。大烟袋看完,久久不语。

    “大烟袋同志……”站在一旁的朱可夫欲言又止。

    “他们拒绝了。”大烟袋将电报递给朱可夫,“很委婉,但很明确。技术,不给。”

    朱可夫快速浏览电报,脸色越来越沉:“一万吨粮食……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但至少表明了一个态度:他们不愿意看到毛熊垮掉。”大烟袋走到窗前,“这就够了。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可是前线……”朱可夫急切道,“日耳曼已经逼近斯摩棱斯克,明斯克包围圈里的部队快要弹尽粮绝。我们需要新式装备,需要能对抗日耳曼坦克的武器!”

    “那就自己造。”大烟袋转身,眼中是钢铁般的意志,“告诉图波列夫,告诉科什金,告诉所有设计师和工程师: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能对抗日耳曼新式装备的武器。不惜一切代价。”

    “是!”

    朱可夫离开后,大烟袋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从莫斯科向东,划过西伯利亚,停在中苏边境。

    “外蒙古……外东北……”他低声自语,“原来你们想要的是这些。”

    他当然知道这些地方的历史。

    但知道归知道,让出来是另一回事。那是毛熊的缓冲地带,是战略纵深,是矿产资源地。

    “但如果是用土地换生存……”他闭上眼睛,“也许……也不是不能谈。”

    与此同时,北平。

    沈舟站在西山的一处隐蔽工事里,这里是新成立的科技委员会秘密实验场。在他面前,一辆涂着迷彩的坦克正在做越野测试。

    这不是T-34,也不是从日军那里缴获的九七式。这是新大夏自己设计的第一种坦克,代号“41式”。

    车体低矮,倾斜装甲,76毫米长身管炮,柴油发动机。

    纸面数据看,和T-34差不多,但在火控系统和悬挂装置上做了改进。

    “最大公路时速55公里,越野时速35公里。”负责测试的工程师报告,“主炮能在1000米距离击穿100毫米垂直装甲。正面装甲等效120毫米,侧面80毫米。”

    “和日耳曼人的新坦克比呢?”沈舟问。

    工程师犹豫了一下:“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日耳曼人的四号改进型在火力上略占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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