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现在要做的,是在鹰酱援军合围前,撤回地下。
但就在这时,右侧传来激烈的枪声。
“军曹!右侧有鹰酱援军!至少一个排!”
该死。
大野扭头看去,只见右侧的街道上,几十个鹰酱士兵正成散兵线冲过来。他们显然是从附近阵地赶来的援军,装备精良,战术娴熟。
“中村,带人挡住他们!其他人,跟我撤回坑道!”
“嗨!”
中村带着五个人,依托卡车残骸和工事,向右侧的鹰酱援军射击。大野则带着剩下的人,向来的方向撤退。
但退路也不太平。枪声引来了更多鹰酱士兵。照明弹升上天空,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不要停!冲过去!”
大野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冲锋枪不断点射。一个鹰酱士兵从断墙后闪出,刺刀直刺而来。大野侧身躲过,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听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另一个士兵从侧面扑来,他来不及调转枪口,直接拔出刺刀,捅进对方腹部,一拧,拔出。
鲜血喷溅,温热黏腻。
更多的敌人围上来。大野的小队陷入苦战。虽然单兵素质更高,但人数劣势太大。不断有人倒下。
“军曹!这边!”机枪手嘶吼,他架起机枪,向追兵扫射,暂时压制了对方。
大野趁机带着剩下的人,冲过最后一段开阔地,跳进一个弹坑。这里离坑道口只有五十米了。
“中村他们”一个新兵喘着气说。
大野回头看去。右侧的战斗已经结束。中村和他的五个人,全部战死。
但他们拖住了鹰酱援军至少五分钟,为大部队撤退争取了时间。
“他们都是勇士。”大野说,声音平静,“现在,轮到我们了。冲进坑道,就安全了。”
他率先跃出弹坑,向坑道口冲刺。
子弹在耳边呼啸,打在周围的泥土上噗噗作响。一个士兵跟在他身后,突然身体一震,扑倒在地——背部中弹。
大野没有停,也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坑道口的防爆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守卫在向他招手。
五米,三米
大野纵身一跃,扑进坑道。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壁上。他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然后是沉重的关门声。
“轰!”
防爆门关闭,将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呼喊声,全部隔绝。
安全了。
大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但他笑了,无声地笑了。
他们做到了。摧毁了东滩阵地,烧掉了补给堆积所,杀了至少三十个鹰酱士兵。而自己小队,十个人,回来了六个。
胜利。虽然微小,但确实是胜利。
“军曹,您受伤了。”守卫蹲下来,检查他的身体。
大野低头看去。左臂被子弹擦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腹部也有刺伤,但不深。其他的,都是擦伤和淤青。
“死不了。”他挣扎着站起来,“其他人呢?回来了多少?”
“还在统计。但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大野闭上眼睛。也就是说,今晚参加突击的两百人,有六七十人回不来了。包括中村,那个从武汉一起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的玉碎是值得的。”他说,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证明了,帝国军人依然能战,敢战。鹰酱今晚会做噩梦的。”
“嗨!”守卫立正,眼中闪着泪光——不是悲伤,是激动。
大野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卫生兵过来给他包扎伤口,酒精刺痛伤口,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想中村最后的表情。
那个脸上有烧伤疤的老兵,在冲向鹰酱援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然后转身,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替我多杀几个。”中村最后喊的是这句话。
大野握紧拳头。我会的。我会用十倍、百倍的杀戮,来祭奠你们。
用鹰酱的血,来证明我们从大夏撤退不是失败,是战略转进。帝国陆军,依然是不可战胜的。
包扎完毕。大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坑道深处走去。那里是临时医疗站,也是战况汇报点。
沿途,他看到其他撤回的士兵。
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默默擦枪,有的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经历了生死杀戮后,幸存下来的亢奋,以及证明了自己价值的自豪。
“大野军曹!”一个参谋看到他,快步走过来,“栗林将军要见您。”
大野点头,跟着参谋走向指挥所。
指挥所比士兵们待的地方宽敞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栗林忠道将军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但眼神依然锐利。
“将军。”大野敬礼。
“大野军曹,我听了汇报。”栗林看着他,“你率领的突击队,是今晚表现最出色的。不仅完成了预定目标,还造成了远超预期的杀伤。很好。”
“这是卑职的职责。”大野挺直腰板。
“但伤亡也很大。”栗林叹了口气,“特别是中村曹长他们都是好兵啊。”
“他们的玉碎是光荣的。而且,”大野加重语气,“今晚的行动证明,鹰酱并非不可战胜。他们也会害怕,也会混乱,也会犯错误。只要我们敢打敢拼,就一定能赢。”
栗林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从大夏回来的部队,确实不一样。那种狠劲,那种不怕死的劲头,是本土补充兵比不了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大野军曹,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守住中途岛吗?”
“因为将军的英明指挥,因为将士们的英勇奋战。”
“不全是。”栗林摇头,“是因为我们没有了退路。背后就是大海,就是祖国。我们没有地方可撤,只能死战。而你,你们这些从大夏回来的人,也是没有了退路。”
他转身,目光如炬:“在大夏,你们是胜利者,是征服者。但最后,因为战略需要,不得不撤退。这种屈辱,比失败更难受。所以你们更拼命,更想证明自己。我说得对吗?”
大野沉默。将军说中了他心中最深处的东西。是的,屈辱。那种明明打赢了每一场战斗,最后却不得不像丧家犬一样离开的屈辱。
“把这种屈辱,化为力量。”栗林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今晚你做得很好。但现在,我需要你做得更好。”
“请将军吩咐。”
“东滩阵地虽然被我们摧毁,但鹰酱很快就会夺回去。而且,他们会加强戒备,这样的夜袭很难再复制。”
栗林指着地图,“所以,我们要改变战术。从正面强攻,转为全方位袭扰。你的小队,从今晚起,编入特别袭击队。
任务:不分昼夜,不限地域,用一切手段袭扰鹰酱。暗杀哨兵,破坏设施,投毒,纵火我要让鹰酱士兵,每分钟都活在恐惧中。”
大野的眼睛亮了。这才是他擅长的。在大夏,他执行过很多次这样的任务。小股部队渗透,打了就跑,让敌人寝食难安。
“卑职领命!”
“人员、装备,优先补充。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报告。”
栗林顿了顿,“但我有一个要求:尽量减少伤亡。你们每个人,都是宝贵的种子。我要你们活下来,把这种战斗精神,传递给更多的人。”
“嗨!”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让鹰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大野敬礼,转身离开指挥所。
伤口还在疼,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特别袭击队。这才是他想干的。躲在阴影里,用最残忍、最狡猾的方式,一点点放干鹰酱的血。
他回到自己的那段坑道。队员们已经简单清理过,躺在地上休息。看到他回来,都挣扎着想站起来。
“都躺着。”大野摆摆手,“我有新任务。”
他简单传达了栗林的命令。队员们的眼睛都亮了。
“早该这样了!”
“天天躲在地下,憋屈死了!”
“让鹰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
大野看着这些从大夏一起回来的老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他们是一类人。被屈辱和愤怒驱动,渴望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价值的亡命之徒。
“抓紧时间休息。”他说,“明天开始,我们让中途岛,变成鹰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