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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血战中途岛(终)

做了标记。旁边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我等已尽军人之本分,无愧于帝国,无愧于天皇。唯愿后世知,中途岛之两万将士,非败于敌,乃尽于忠。板载。”

    没有签名,但卡尔森知道,这是栗林忠道写的。

    “他跑了?”一个参谋说。

    “不可能。”卡尔森摇头,“所有出口都被我们封锁了,他跑不了。一定还在下面,在更深的地方。”

    “可是我们已经搜索了”

    “继续搜!”卡尔森怒吼,“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搜索持续到下午。鹰酱士兵用炸药炸开一段段坑道,用喷火器烧毁一个个空间,但始终没有找到栗林忠道。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午3时,一个工兵小组有了发现。

    “长官!这里有个暗门!被混凝土封死了,但后面是空的!”

    卡尔森赶过去。那是在一段坑道的尽头,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用锤子敲击,发出空洞的声音。

    “炸开它!”

    工兵放置炸药。爆炸后,墙壁被炸开一个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坑道,很陡,很深。

    “跟我来。”卡尔森第一个钻进去。

    坑道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米,然后变得平缓。这里比上面的坑道更宽敞,更整洁,显然是重要设施。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油灯,是电灯。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卡尔森示意士兵们散开,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工厂。有发电机,有通风设备,有储水罐,甚至有一个小型的潜艇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小型潜艇,最多能容纳十人。潜艇的舱盖开着,几个人正在匆忙登艇。

    “不许动!举起手来!”卡尔森举枪冲出去。

    登艇的人愣住了。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正是栗林忠道。他穿着干净的将军服,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平静。

    “放下武器!”卡尔森的士兵们围上来,枪口对准栗林和他的随从。

    栗林看了看周围,微微一笑,用生硬的英语说:“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栗林忠道将军,”卡尔森说,“你被俘虏了。命令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栗林笑了,那是一种讽刺的笑,“帝国将军,从不投降。”

    他突然举起公文包,按下一个按钮。

    “小心!炸弹!”

    士兵们慌忙卧倒。但爆炸没有发生。相反,从潜艇里喷出浓密的烟雾,迅速充满整个空间。

    “烟雾弹!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枪声大作。但烟雾太浓了,根本看不清目标。等烟雾散去,潜艇已经不见了——它潜入了水中,从一条通往大海的水下通道逃走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具尸体——栗林的副官和警卫,他们用身体挡住了子弹,为将军争取了时间。

    “该死!让他跑了!”卡尔森一拳砸在墙上。

    “长官,要不要追?”

    “怎么追?那是潜艇!我们又没有反潜设备!”

    卡尔森咬牙切齿。栗林忠道,这个造成鹰酱数万人伤亡的魔鬼,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逃走了。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通讯兵跑过来:“长官!施密特将军命令,立即到地面指挥所报到!有紧急情况!”

    卡尔森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码头,转身离开。

    他永远不知道,栗林忠道并没有完全逃走。

    潜艇在驶出中途岛海域后,被一艘等待的日军驱逐舰接应。但当舱门打开时,出来的人里没有栗林。

    “将军呢?”舰长问。

    副官低下头,递上一封信:“将军没有上船。他说,一个丢掉了阵地的将军,没有脸面回到祖国。他让我们带走这些——”

    他指了指几个箱子,“——是中途岛战役的所有资料,以及将军的作战心得。他说,这些对未来帝国的防御战,会有帮助。”

    “那将军他”

    “他留在了中途岛。”副官含泪说,“他说,他要和那些玉碎的将士们在一起。这是他作为指挥官,最后的责任。”

    舰长沉默了。良久,他向着中途岛的方向,缓缓敬礼。

    “帝国不会忘记你的,栗林君。”

    而此时的中途岛,卡尔森回到了地面指挥所。

    施密特和弗雷德曼都在,脸色异常凝重。

    “将军,栗林忠道逃走了,乘坐潜艇”卡尔森报告。

    “我知道。”施密特打断他,“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看这个。”

    他递过一份电报。卡尔森接过,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了。

    电报是珍珠港发来的,内容令人震惊:

    “据可靠情报,日军联合舰队主力——翔鹤、瑞鹤、云龙、天城四艘航母,及护航舰只,已离开特鲁克,正向中途岛驶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山本五十六亲自指挥。目的不明,但很可能是为中途岛解围,或与我舰队决战。”

    “山本”卡尔森喃喃道。

    “是的,山本五十六。”施密特说,“珍珠港的策划者,太平洋上最危险的敌人。他现在带着四艘航母来找我们了。”

    “我们的舰队呢?”

    “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就在附近,但只有两艘航母,对抗四艘”施密特没有说下去。

    “那我们的陆军”卡尔森看向窗外。战场上,鹰酱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救治伤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经过一个多月的血战,鹰酱投入中途岛的兵力,从最初的五万人,增加到八万人,现在

    “还剩多少能战斗的?”他问。

    弗雷德曼拿出一份统计报告,声音沉重:“截止今天下午4时,我军在中途岛战役中的总伤亡阵亡四万人,重伤两万余人,轻伤一万余人。也就是说,八万部队,现在还具备完全战斗力的,不超过一万人。”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一万人。八万人打剩一万人。

    而日军,两万守军,估计还剩下几千人躲在地下。

    更重要的是,山本的五十六带着四艘航母正在逼近。如果日军舰队抵达,配合地下残存的守军里应外合,这一万疲惫之师,很可能全军覆没。

    “我们必须撤退。”弗雷德曼说。

    “撤退?”施密特盯着他,“撤退到哪里?回珍珠港?那这一个月,这近三万人的牺牲,是为了什么?”

    “可是将军,如果我们不撤,等日军舰队到了,我们可能一个人都回不去!”

    “那就死在这里!”施密特吼道,“和日本人拼了!让山本看看,鹰酱军人也不是孬种!”

    “将军,冷静。”卡尔森说,“撤退不一定是失败。我们已经占领了中途岛大部分地面区域,摧毁了日军的主要防御工事,给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战略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是明智的选择。”

    施密特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他知道卡尔森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不甘心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最后却要放弃。

    “珍珠港的命令是什么?”他最终问。

    弗雷德曼递上另一份电报:“尼米兹将军命令:若确认日军大舰队逼近,可酌情撤退。但必须销毁所有带不走的装备,破坏所有设施,不给日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酌情撤退”施密特苦笑,“尼米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如果我撤退,就是承认失败。如果我不撤退,可能葬送最后的一万人。”

    他走到观察窗前,望着窗外残破的战场。夕阳西下,将中途岛染成血色。燃烧的废墟,累累的尸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将军,”卡尔森低声说,“士兵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战斗了一个多月,每天在死亡边缘徘徊,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治疗,需要活下去。”

    施密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年轻士兵的脸。那些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新兵,那些在急救站里惨叫的伤兵,那些在裹尸袋里永远沉默的尸体。

    “传令,”他最终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各部队,立即开始撤退准备。重伤员优先,轻伤员次之,战斗部队最后。销毁所有重装备,炸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我们要让日本人回来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是!”参谋们敬礼,迅速离去。

    命令传达下去了。疲惫的鹰酱士兵们开始最后的忙碌。

    重伤员被抬上担架,运往滩头,等待运输船。

    轻伤员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向海滩走去。

    战斗部队在军官的指挥下,将带不走的火炮、坦克、卡车浇上汽油,点燃。将弹药库、油库、补给站安装炸药,准备爆破。

    夜幕降临时,中途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爆炸的巨响,和飘散的黑烟。

    “将军,该走了。”卡尔森说。

    施密特站在指挥所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一个月前,他带着五万大军,意气风发地登上这里,发誓要三个月内拿下中途岛。

    现在,他带着不到一万残兵,伤痕累累地离开。

    “我们失败了,是吗?”他喃喃道。

    “不,将军。”卡尔森说,“我们让日本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证明了,鹰酱军人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我们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们会带着更多兵力,更好装备,彻底摧毁这里。”

    施密特苦笑:“希望如此。”

    他们登上最后一艘运输船。船上挤满了伤兵,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甲板上,士兵们默默望着渐渐远去的中途岛,望着那片燃烧的土地,望着那些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中途岛战役,就这样结束了。

    鹰酱投入八万兵力,最后带着不到一万残兵撤退。

    日军两万守军,估计阵亡一万五千人以上,但成功守住了岛屿核心,逼退了鹰酱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栗林忠道虽然失踪,但他的坑道防御战术,给鹰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而山本五十六的舰队正在逼近,中途岛的归属,还远未确定。

    运输船在夜色中向珍珠港驶去。船舱里,施密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将军,喝点水吧。”卡尔森递过一个水壶。

    施密特接过,但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的黑暗,突然说:“卡尔森,你说,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卡尔森沉默片刻:“为了胜利,将军。”

    “胜利”施密特喃喃道,“用几万条生命换来的,是什么?一片废墟?一个教训?还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没有人能回答。

    海水在船外哗哗作响,像是无数亡魂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