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群太多了,整个东京都陷入了混乱。
下午四时,更坏的消息传来。
大阪、名古屋、横滨等城市爆发了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物价飞涨,要求政府下台。
游行者中,许多是今天早上还在为捡到钱而狂喜的普通人——他们发现,手里的百元钞正在迅速贬值,而物价上涨的速度更快。
“反对通胀!要求稳定物价!”
“打倒无能政府!”
“我们要吃饭!要生存!”
警察用警棍和高压水枪驱散人群,但愤怒如同野火,越扑越旺。
傍晚六时,东京银座。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此刻一片狼藉。
商店全部关门,橱窗被砸碎,满地都是散落的商品和钞票。
是的,钞票——100日元纸币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无人捡拾,因为它们已经买不到任何东西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茫然地走在街上,手里提着一个皮箱。皮箱里装满了百元钞——整整一百万日元,是他工作二十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今天早上,这些钱还能在银座买下一栋小楼。现在,连一袋米都买不起。
他走到一家关门的米店前,用皮箱砸门。
“开门!我买米!我有很多钱!”
没有回应。
他跪倒在地,抱着装满钱的皮箱,嚎啕大哭。
不远处,一个流浪汉捡起地上的一张百元钞,看了看,嗤笑一声,用来点燃了捡来的烟头。
“钱?废纸罢了。”
夜幕降临,但东京的混乱还在继续。
抢劫、纵火、暴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发生。警力严重不足,军队被调来维持秩序,但士兵们自己也军心动摇——他们的军饷也是用正在迅速贬值的日元发放的。
皇宫,御文库。
裕仁天皇听着侍从的汇报,脸色越来越苍白。
“也就是说,大夏用伪钞,在一天之内,摧毁了帝国的经济?”
“是是的,陛下。”侍从颤抖着说,“据大藏省估计,到明天,日元的购买力将下跌到今天的百分之一。物价将上涨百倍。而且,这只是开始”
“东条卿呢?”
“东条首相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但据说大藏大臣贺屋已经提出辞职,井上行长心脏病发作入院。政府已经瘫痪了。”
天皇闭上眼睛。他想起三个月前,东条还信誓旦旦地说,帝国一定能赢得战争,因为大和民族有不屈的精神。
精神?在饥饿和绝望面前,精神有什么用?
“陛下,”侍从小声说,“还有更坏的消息。大夏电台刚刚广播,宣布从今日起,大夏军队将对倭寇占领区发起全面进攻。他们称,要在三个月内,解放所有被占领土。”
天皇睁开眼,眼中只剩下绝望。
“结束了吗?”他喃喃道。
“陛下”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侍从退下。空荡的房间里,天皇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呼喊声。
他知道,帝国的末日,到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堆纸。
黄海,南昌号驱逐舰。
“报告舰长,空军部队发来电报,投放任务圆满完成。潜艇分队已安全返航。我舰队正按计划向青岛基地返航。”
张定国站在舰桥上,望着西沉的落日。海面被染成血色,一如他脸上的伤疤。
“伤亡情况?”
“零伤亡。日军完全被伪钞事件吸引,没有派出舰机追击。”
“很好。”张定国说,“给总参发电:’纸钞行动’第一阶段圆满完成。请求指示第二阶段行动。”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张定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经济崩溃之后,将是军事总攻。大夏的两百万军队,将从华北、华东、华南,同时向日军占领区发起进攻。
而日军,将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是继续战斗,在通胀和饥饿中崩溃?还是投降,接受审判和惩罚?
无论哪种选择,结局都已注定。
“舰长,”政委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想什么呢?”
“想这场战争。”张定国接过茶杯,“我们用了多少年?从31年九一八算起,十一年。从37年全面抗战算起,五年。这五年,我们死了多少人?三千万?三千五百万?”
“不止。”政委低声说,“很多地方,整村整村地被屠杀,连统计数据都没有。”
“是啊。”张定国望着海面,“所以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仁慈了。伪钞摧毁经济,会饿死很多日本人,但比起我们的损失”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政委说,“这是战争法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胞的背叛。别忘了,日本人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忏悔,没有赔偿,没有道歉。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张定国点点头。他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被屠杀的平民,想起那些在防空洞里饿死的孩子。
“你说得对。这场战争,必须打到他们彻底屈服,打到他们永世不敢再犯。”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夜色笼罩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