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卿,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去吧,去结束这场噩梦。然后好好活下去。替朕看看,投降后的日本,会是什么样子。”
山本深深鞠躬,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遵旨。”
他退出御文库,在走廊上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走廊很长,很暗,像通往地狱的路。
他知道,从今天起,日本将进入永恒的黑暗。而带领这个国家走进黑暗的,是他们这些人。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天皇,对国民,还是对那些死去的士兵。
对不起,我们把国家带到了这个地步。
对不起,我们让一亿国民陷入地狱。
对不起,我们辜负了这个民族几千年的历史。
但,已经无法回头了。
。。。。。。
东京,世田谷区,一栋被遗弃的西洋式别墅。
月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东条小鸡跪坐在废弃的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键,却没有按下去。
“阁下,人差不多到齐了。”
陆军中佐佐佐木贞一站在门口,低声道。这个四十五岁的军官曾是东条的副官,脸上那道从左眼斜拉到嘴角的伤疤是在诺门罕留下的。
东条缓缓起身,拍了拍和服下摆的灰尘:“来了多少人?”
“陆军省、参谋本部、宪兵队的,一共二十七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绝对忠诚的。”
“没有海军的人吧?”
“没有。按照您的指示,只联系了陆军志。”
“很好。”东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海军那些懦夫,已经忘了武士的荣誉。他们只配在投降书上签字,然后跪着等大夏人来审判。”
他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这是这栋别墅前主人留下的唯一完整的东西。
窗外,世田谷区的街道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
这里是东京的富人区,曾经住着大企业家、高级官僚、外国使节。
但现在,大部分人都逃走了,去了乡下,或者更远的地方。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别墅,和无处可逃的穷人。
“走吧,去见见他们。”
地下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二十七名军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旁,桌上铺着发黄的大本营地图。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清酒,但没人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一张张脸显得阴郁而偏执。
当东条走进来时,所有人起立,靴跟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诸君,请坐。”
东条走到主位,但没有立即坐下。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
“看到你们,我很欣慰。在这个国家即将跪下的时刻,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武士的荣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就在今天下午,山本五十六那个叛徒,拿着天皇的裁可,正式决定向大夏无条件投降。条件是:审判战犯,赔款,割地,解除武装。也就是说,大日本帝国,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
“砰!”
一个年轻少佐猛地捶桌,杯中的清酒溅出:“八嘎!他们怎么敢!”
“他们敢。”东条说,“因为海军懦弱,因为内阁无能,因为连天皇陛下,都选择了屈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但我,不屈服。”
二十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燃烧着疯狂的光。
“东条阁下,”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田中新一少将开口,他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人,“您有计划?”
“有。”东条从怀中掏出一份手写的文件,摊在桌上,“樱花计划。”
煤油灯的光照亮了文件上的字。佐佐木贞一凑近,低声念出:
“第一阶段,控制内阁。时间:明晚十时。目标:首相官邸、陆军省、参谋本部、警视厅、广播电台。兵力:陆军近卫师团第一联队,宪兵队特别行动队,总兵力三千人。”
“第二阶段,逮捕叛徒。名单:山本五十六、杉山元、永野修身、东乡茂德所有主张投降的内阁成员、海军高层、外务省官员,共计四十七人。”
“第三阶段,宣布戒严。通过广播向全国宣布:内阁已被爱国军人控制,投降决议无效,日本将继续战斗到底。同时,实施‘一亿玉碎’总动员,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国民义勇队。”
“第四阶段,最后的决战。将本土划分为八个防卫区,实行焦土战术。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都是战场。让大夏军队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念完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疯狂的计划。
控制内阁?在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下,也许能做到。
但之后呢?宣布继续战争?面对大夏的两百万现代化军队,面对已经崩溃的经济,面对饿得站不稳的国民
“这是自杀。”田中新一低声说。
“是玉碎。”东条纠正,“玉碎和自杀的区别在于,玉碎是为了荣誉,自杀是因为懦弱。
诸君,你们想怎么死?是像个武士一样,在战场上壮烈牺牲?还是像个罪犯一样,被大夏人押上审判台,在绞刑架上结束?”
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东条继续说,“国民在挨饿,军队缺粮,大夏有绝对优势。但请想一想,如果投降,结果会怎样?
我们会被审判,会被绞死。我们的家人会成为战犯家属,受人欺凌。
日本会被肢解,会被殖民,会被迫放弃自己的语言、文化、历史。大夏人会让我们世世代代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按在日本列岛上:
“但如果我们选择玉碎,结果会怎样?我们会死,是的。很多人会死。
但至少,我们死得像武士。至少,我们让大夏付出了代价。至少,我们告诉世界:大和民族,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玉碎,大夏会记住。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当人们提起日本,他们会说:那是一个倔强的民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不是说:那是一群懦夫,跪着求饶,然后被慢慢折磨死。”
“虽百世,可也?”东条冷笑,“那就让他们来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大和魂!”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中佐缓缓站起身:“我加入。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加入!”
“玉碎!”
“板载!”
二十七个人,全部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殉道者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