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们问你才是——你深更半夜在这空屋子里做什么?”
贾蔷也笑道:“莫非是等着私会什么人?瑞叔好兴致啊。”
贾瑞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他强作镇定:“我、我只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便要开溜。贾蓉却一把拦住他:“瑞叔急什么?既来了,就多待会儿。等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贾瑞心中一沉,知道不妙,转身想从另一边跑,却被贾蔷堵住去路。二人一前一后,将他困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贾瑞色厉内荏地喝道,“我可是你们长辈!”
“长辈?”贾蓉嗤笑,“你也配提长辈二字?我问你,你今夜来这里,是不是等着私会琏二婶?”
贾瑞脸色大变:“你、你胡说!”
“我胡说?”贾蓉逼近一步,“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琏二叔来,咱们当面对质?”
贾瑞顿时软了,哀求道:“蓉哥儿,蔷哥儿,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贾蔷冷笑道,“我看你是蓄谋已久。琏二婶是什么人?你也敢打她的主意?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以为贾府没人管得了你了!”
贾瑞见软的不行,又硬起来:“你们敢动我?我祖父可是代儒老爷!”
“代儒老爷若是知道你干的这些丑事,第一个打断你的腿!”贾蓉厉声道,“少废话,今日你既然落到我们手里,就别想轻易脱身。”
说着,二人便上前扭住贾瑞。贾瑞拼命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伏。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人声和灯笼的光亮。贾蓉和贾蔷对视一眼,知道是安排好的“捉奸”戏码开场了。
只见几个婆子小厮举着灯笼走来,为首的正是荣国府的大管家林之孝家的。她一见这场面,故作惊讶:“哎呀,这是怎么了?蓉大爷、蔷大爷,你们怎么和瑞大爷打起来了?”
贾蓉立即道:“林妈妈来得正好!我们方才路过,见这穿堂屋里有动静,以为是进了贼,过来一看,竟是瑞叔在这里鬼鬼祟祟的。问他做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们要带他去见琏二叔,他就动手了。”
贾瑞急得满头大汗:“不是!不是这样!是他们陷害我!”
林之孝家的板着脸:“瑞大爷,深更半夜的,你不在自己房里,跑到这空屋子来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我、我...”贾瑞百口莫辩,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等王熙凤私会。
贾蔷趁机道:“林妈妈,我看这事不简单。这穿堂屋离内院这么近,瑞叔半夜三更在这里,怕不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依我看,得禀报琏二叔和二奶奶,好好查查。”
一听说要惊动凤姐,贾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若真闹到凤姐面前,以她的手段,自己还有活路吗?
“别!别惊动二嫂子!”贾瑞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这事是误会,误会...”
林之孝家的与贾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笑。这一切都是按照凤姐的安排进行的,为的就是既教训贾瑞,又不让事情真正闹大。
“既然是误会,那瑞大爷说说,到底是什么误会?”林之孝家的不依不饶。
贾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贾蓉见状,故作大度道:“算了,既然瑞叔说是误会,那可能就是误会。不过瑞叔,今夜这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贾瑞如蒙大赦,连忙问。
贾蓉压低声音:“从今以后,离琏二婶远点。若让我们知道你再有非分之想,今夜的事就会一字不漏地传到代儒老爷耳朵里。你猜,到时候他会怎么处置你?”
贾瑞打了个寒颤。他祖父贾代儒最重礼法,若知道孙子竟敢打堂嫂的主意,非打死他不可。
“我答应!我答应!”贾瑞连声道,“以后再不敢了!”
贾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好,今夜的事到此为止。林妈妈,劳烦您和各位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瑞叔,您请回吧。”
贾瑞如获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贾蓉、贾蔷和林之孝家的相视一笑。
事情办成了。
次日,凤姐在房中听贾蓉详细汇报了昨夜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办得好。”她赞许道,“这下那混账东西该长记性了。”
贾蓉谄媚地笑道:“都是婶子谋划得周详。那贾瑞昨夜吓得魂都没了,我看他从此再不敢正眼看婶子一眼。”
凤姐点点头,又取出一对金镯子赏给贾蓉:“这个你拿去,给蔷儿也分些。昨夜辛苦了。”
贾蓉忙不迭谢恩,又说了一番表忠心的话,方才退下。
平儿这才上前,轻声道:“奶奶这下可以放心了。”
凤姐却摇了摇头:“放心?这才只是开始。平儿,你要记住,在这深宅大院里,永远不能放松警惕。今日赶走一个贾瑞,明日可能又来一个张瑞、李瑞。我们必须时刻警醒,一步都不能错。”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梅花,忽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平儿沉默片刻,轻声道:“奶奶若不狠,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凤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苍凉:“是啊,若不狠,如何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我只是个女人,没有男人的权力和自由,只能用这些手段保护自己。”
她转身看着平儿,眼神坚定:“所以我不后悔。今日我对贾瑞狠,是为了明日不被他人欺。这世道,对女人从来就不公平。既然不公平,我就自己挣个公平。”
窗外,寒风凛冽,梅花却在枝头傲然绽放。就像这屋中的女子,美丽而坚韧,在严冬中开出自己的路。
几日后,凤姐在园中偶遇贾瑞。贾瑞一见到她,如同见到鬼魅,脸色煞白,远远就绕道走了。凤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平儿低声道:“看来是真怕了。”
“怕了就好。”凤姐淡淡道,“这种人,就得以恶制恶。”
她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坚定,裙裾在风中微微摆动。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位荣国府的管家奶奶,用她的手段和心机,再一次扞卫了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而这,只是她在贾府漫长斗争中的一个微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但王熙凤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