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会劝人,此时也有些难办。
而霍都听闻他会蒙古语,且又武功高强,又见他的年岁。
心中忽地想起一个人。
那人也是武功高强,以前在蒙古军中,还颇有威望。
他心中暗暗思索。
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还要师父前来降他。
此时。
他又对师兄达尔巴再次低声说道:
“师兄,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达尔巴还是充耳不闻。
直接用铁杵指向陆铭,大叫一声:
“你来!”
陆铭此时终于知道,那持铁杵的壮汉不是在为地上躺的那人骂他。
而是在邀他下场。
他之前见那持铁杵的壮汉轻松击碎他射去的石子。
便知晓,那人的武功与眼力都不低。
但看他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又看不出这人是一个高手人物。
但绝对是一个莽夫人物。
他此时暗自反省,不能以貌取人。
说不定他只是藏得深而已。
陆铭脚步一踏。
身子便窜了出去,轻盈的落于郭靖身旁,他低声问道:
“师兄,这傻个,是不是在邀我打架呢?”
郭靖此时见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便知道拦不住了。
他点头,说道:
“师弟,此人怕是练的硬功一类,力量上或许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你当一些。”
说罢,他便退后几步,把场地让给陆铭。
霍都见状,也拿这个一根筋的师兄毫无办法,这种情况之下。
师父的话,师兄都不一定会完全听得进去。
何况是他。
他此时起身,服下一粒伤药,也退到人群之前。
他见那人不出手,而是那少年上场。
心中嗤笑,他都拿师兄那一身铜皮铁骨没有办法,何况一名少年?
就算他暗器手法厉害,但在正面交战之中,难以有所成效。
此时。
看热闹的人群中呼声大片,他们看戏看得不由大声叫好。
都觉得今日前来终南山,不虚此行。
竞然有这种好戏看,以后行走江湖,又多了一些谈资。
一处隐蔽的山坳处,两道身影站立,身旁并无其他人。
这地方视野极好。
可以把下方的场中二人尽收眼底。
便是那早已上山,但却并不是与那些人同路而来的师徒二人了。
洪凌波抱剑说道:
“师父,那人不就是昨日来找你的那人吗?
“他可真敢下场,也不怕他那小身板被打坏了。
“那看横练功夫便厉害,他那暗器在交战时可发挥不了。”
李莫愁并未回应徒弟,只是紧紧盯着下方正要交战的二人。
心中并无太多担忧。
小贼的能耐她知晓。
若是被他拉开一些距离,那暗器手法还是能使出来。
且还能衔接上其他的阴损招式。
全真教弟子,又见一位身穿道服之人上场,心中起疑。
难道这位也与咱们全真教有瓜葛?
王处一此时看向场中那气定神闲的陆铭。
淡淡道:
“黄岛主的这位弟子,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临场之时毫不怯场,遇敌时毫不惊慌。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的弟可真比不上啊——”
他不由感叹道。
他之前看了赵志敬一眼,便是想让他主动站出,为全真分忧。
去承担身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职责。
这也是一次争夺掌教之位的机会,就算不敌,也会在全真众人心中留下好印象。
但他的弟子没有站出来。
这种没有担当的作为,令他有些失望。
看来,掌教之位,必定要落于那尹师侄之手了,这样也好。
丘处机此时也说道:
“命该如此,也无他法。
“咱们也没有继承到师父的那身绝学,代不如代,也怪不得别。
“只盼能出一个能扛鼎的四代弟子了。”
全真三代弟子大多年岁已大,怕是出不了出类拔萃之辈了。
而四代弟子中,有些或许还存有潜力。
其他几位道长听闻,也静默了,知晓他说的没错。
场中。
二人面对而立。
一人面色平静,身形修长,道服飘飘,带给人一股出尘感。
一人身高九尺,肌肉虬扎,手持铁杵,也给人一股气势上的压迫感。
达尔巴此时见那少年不带兵器,空手前来。
他思索片刻,也把铁杵向后丢去。
咣当一声!
铁杵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显然分量不低。
他用蒙古语大叫一声:
“公平!”
陆铭见状,笑了笑,道:
“傻大个,还真懂规矩。
“但我听不懂你说的鸟语,放马过来吧。”
说罢。
他对那壮汉招了招手,带着挑衅之意。
达尔巴低吼一声。
一进入战斗状态后,整个人变得沉稳起来。
见到陆铭那挑衅的手势,也丝毫不见恼怒。
他忽地发动,身形如一头壮熊,直冲而来。
砰砰砰!
脚步在地上踏起灰尘,可想力道之大。
动作虽然笨拙了些,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临近之后,对着陆铭直直的轰出一拳。
掀起一股劲风,吹散陆铭额间的发丝,毫无花哨之感。
陆铭心道一声:来得好!
他毫不避其锋芒。
体内气劲奔涌,狂躁而汹涌,他顺势也是推出一掌降龙掌。
与身前此人硬撼。
砰!
拳掌相接。
两人之间,一股烟尘被突如起来的气劲吹起。
场外的霍都嗤笑一声。
他都不知道着少年是自大的没边,还是找死。
竞敢与他师兄硬抗。
就这一招,那少年不死,也得躺在床上数年之久。
不光如此。
那少年的武道之途,或许还会断绝。
在场中人,都认为,那少年这是不智之举。
但只有郭靖没有担心。
他师弟可是能在那五绝欧阳锋的全力一掌之下不死。
而这壮汉想这样直接降住师弟,还差许多。
此时。
陆铭三股劲力相继而出,如入海的河流一般奔涌而出。
与达尔巴那股巨力夹杂的内劲对撞。
要时间。
烟尘四起。
场中两人的面皮都被劲风吹的起了褶皱。
最终。
陆铭还是不敌。
他及时运转体内碧海功’化解那股传到体内的刚强劲力。
在此其间。
他已经退后几步卸力。
这一拳一掌的后果,便是两人都毫发无损,只是陆铭在内劲上逊色一筹。
而那达尔巴则是站在原地,用蒙古语大叫道:
“好少年!我认可你了!”
在他的心中,少年能接下他这一拳,便能入他的眼了。
说罢。
又大叫这扑将过来。
用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扇向陆铭。
其掌势凶猛且有力,但速度上却是差了些许。
陆铭已经验证了这人的实力。
比之恶婆娘还是要差上许多,无论是内劲上还是身法上。
此人身法上较为笨重。
但那些掌势配合那一套身法,也让他看不出太多破绽。
陆铭不在与他硬撼。
而是在他身边游走,时不时对上一掌,也是触之即退,且运转内劲化力。
这壮汉对他照不成威胁。
场中二人开始游斗起来,拳脚交手之间,发出砰砰之声!
令其他观战之人看得极为眼热且兴奋。
他们可不是随时随地能见着这种高质量的对抗。
身法、拳招、掌式、腿法的对抗应有尽有。
场中二人体力都是极好之人。
相斗百馀招。
竞无一人退却停下,依旧还在相互游斗。
陆铭渐渐发觉。
此人的拳掌间的变化变得单一。
他找准机会,抓住破绽。
时不时出手抚在达尔巴的肩膀与手臂的连接之处。
那些都是人体窍穴所在。
按理来说,常人此时已经失去平衡倒下了。
但此人竟然只是动作微微缓慢,并无其他反应。
陆铭知晓。
他抚进去的内劲被一股如同铠甲般的气劲挡住,窜入不进窍穴的更深处。
他不得不开始与此人的持久战。
场中之人的相斗。
可比上两场比斗好看太多,大多都是拳与仆的碰撞。
体谱与技巧的较量。
众人能察觉到,这是一场势均谱敌的比斗。
全真七子都紧紧盯着场中的二人,暗自心惊。
若是他们上场。
此番激烈对抗,鏖战下来,怕是要累的不行了。
可场中两人似平体谱如牛一般耐久。
.处一忍不住再次喃喃道: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若是要有如此天资的弟子。
“我们就算临了,下去见师父,也不担全真教会衰败了——”
马钰暗自点头,但对于这种机缘之事,毫无头绪,也只能顺其自然。
县处机此时瞥了.处一一眼,直接问道:
“师弟,你数次提起传承一事。
“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不妨说出来。”
仆旁的其他人此时面对传承大事,此时也眉头微皱,面露无奈之色。
伟处一见状,说道:
“此事,还得验证一番。
“我听陆小友说,杨过天资聪慧,是个好材料。
“我想,或许咱们可以把他收为三代弟子,由我们亲自培养。”
此话一处。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都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辈份一事。
县处机此时道:
“过若真有习武天资,把他丕为三代弟,又有何妨?”
他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便说了。
他心中对于杨过亲近,但也有严加管教的想法。
若是给众人一起教导。
他也放心一些,毕竟,他也不能时时看着一个人。
其他人此时都是看向马钰。
显然是让他拍板。
马钰抚须一笑,道:
“那咱们便问问靖儿,他若不在意,便丕杨过为三代弟子。
“若是杨过七日内能全真心法入门。
“便让他进入清修洞,观看先天功,让他做那我全真以后的扛鼎之人。”
孙不二此时说道:
“师兄,但杨过是要成为俗家弟子的。
“郭靖可不愿他出家入道。”
马钰此时指着不远处正观看场中比斗的郭靖,笑着说道:
“靖儿也不完全算是全真教弟子。
“但他现在愿意披上道服为全真出谱。
“咱们又何必计较那些微薄的名分之事。
“若是能传下师父的绝学,咱们也该兴才是。”
他话语之间颇为洒脱,丝毫不在意这种微末细节。
对于门户之见也看得轻,从他传郭靖全真内功,便可以看出来。
孙不二听闻,不由点头,再无话说。
其他几位也是认同,你教竟然已经同意,他们遵循便好了。
而此时的杨过。
正在那矮坡之上,双手捂着胸口,神色紧张,生怕好大哥落败了。
他盯着场中激烈碰撞的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口中喃喃。
说的是:好大哥,你最厉害!好大哥,你最厉害!
连一旁的毛将军。
几次都忍不住要上上天空,想要去扑击那壮汉。
但都被杨过拦下了。
毛将军正双翅捂着眼睛,只露出一线缝隙,瞧着那场中二人。
它双脚不停踏地,显得很毛躁。
雕喙间不停发出短暂且急切的低鸣。
场中。
达尔巴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全仆上下都已经出现麻木之感。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的慢起来。
陆铭的仆形飘忽,一仆道袍工舞,不停地在达尔巴仆边游走。
不时便一指戳在他的仆上,让达尔巴发出无奈的怒吼。
达尔巴有些后悔与这少年较量拳脚。
若是他有兵器在手,护住周仆要道,他定不会如此狼狈。
至少可以让这少企忌惮,且吃些苦头。
最可恶的是,他的体谱竟然没有这少企强悍,此消彼长间。
他已经落入了下风,似一只被困在牛圈亢的大水牛,行动被限制住了。
陆铭则越打越顺手,此人似成了他的招法演练的靶子一般。
劈空你的指枪式—
降龙你的战龙在右——
落英神剑你的散花防—
最终。
陆铭忽地矮仆,猛地向前一窜。
便进入了达尔巴的两尺仆前,达尔巴想要后仰撤步。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