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此时已立冬。
黄河主道之上。
一艘大船顺流东去,其上乘客众多。
毛将军此时正站在高台上的围栏上,任由寒风吹起它那头上与脖颈间的绒毛。
它此时眯着眼睛盯着正在交谈的两人。
陆铭面对着那娇俏贵女,说道:“可不是吓你,那便是你经脉受损的状况,有内劲自经脉破损处逸散了。”
完颜萍此时一脸惊容,道:“那可如何是好?”
陆铭见还是唬到了这贵女,他笑道:“算你运气好,碰着我了,过来,我帮你看看。”
他向着完颜萍招手。
完颜萍不疑有他,缓步来到他身前,她确实这一个月练功练的有些太猛。
自己心中都微微有些顾虑。
陆铭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放松些,你那内气不要抵抗了。”
完颜萍被他按在肩膀上的时候,心中一惊,看看就是上手吗?她正想运劲挣脱时。
便察觉一股柔和且温热的热流自肩膀流入。
特别是在这寒风下,让人极为舒适。
她不再有挣扎的想法。
渐渐地。
她竟然发现,这热流在她那学的那铁掌功经常发劲的经脉中流转。
她察觉到了,那些经脉中有几个节点处开始发麻,她心中微惊,她发劲时也是这种感觉。
她知晓,那便是她经脉受损的地方了。
完颜萍开始关注自身的情况,在那股热流的流淌下,她竟发现那些节点在自我修复。
两刻钟后。
陆铭收回手,额头微微冒汗,这种治伤之举,一向比较耗费他的气血。
他想着,那锭金子就算是诊金了。
而且那铁掌功的发劲方式已经被那黑玉石碑收录了,算是意外之喜。
看来这完颜萍确实是练功极为克苦,至少招式运劲间无差错。
完颜萍此时身上暖洋洋的,她见陆铭都冒汗了,拱手一礼后,正色道:“陆兄治伤之恩,完颜萍铭记在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治伤之法,她想着,这便是武林高手所说的内功疗伤吧?
陆铭摆手,笑道:“完颜姑娘记住我与你说的,你的经脉强度不够,不适合练那铁掌功。
“就算再练,也该降些练功强度,但想要在这门功夫上精进却是难了。”
完颜萍点头,想起陆铭所说的后果,心有馀悸道:“其实,吴客卿也劝诫过我,不过————”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了。
陆铭知晓,她急于报仇,便道:“习武一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不然总有出差错的时候。
“你为女子身,我桃花岛的功夫正适合你。”
他用那日丘处机的话说与这贵女听,又用桃花岛的武学引诱这贵女。
完颜萍点头,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笑道:“陆兄放心,我旧国的那些亲信,都对蒙古人有深仇大恨————”
她再次承诺,若是有合作机会,定不会失约。
陆铭点头,说道:“完颜姑娘爽快,那我自然也不会藏着,便先教你我桃花岛的入门掌法—
碧波掌。”
之后。
陆铭直接在高台之上演练,一边演练一边说着发劲方式。
他把碧波掌的那股柔劲展示的淋漓尽致,掌势间飘逸柔美。
身上的衣袍都随着他的招式动作变得轻柔飘漾。
完颜萍渐渐看得入神了,她知晓这武功相对于常人,更是难以触及的。
这是一个武林顶尖门派的入门武学。
之后,她跟着演练,发觉,这掌法她模仿起来便已经有得心应手之感。
忽地发觉,一个人找到合适的武学有多重要。
她本就不适合练那铁掌功,都被她使得有些模样,就可以见得,这贵女的习武资质并不差。
加之她本就是有武学功底的人,现在打起这套入门掌法颇有模样。
但距离掌握其中的柔之意境,还差得远。
渐渐地。
夕阳已落下大半。
那黄河的尽头显现出半轮红日,河面之上,都被染红大片,显得极为瑰丽。
陆铭停下演练招式。
他缓步来到那围栏处,双手撑在上面,看着这幅美景,想着,此次选择水路是没错了。
不光结识了这贵女,还得了一门能上黑玉碑的武学。
完颜萍额头微微冒汗,走到他的身侧,看向他那俊俏的侧脸,笑道:“陆兄,到了下一个渡口处,我便要下船了,今日能结识陆兄这般人物,小妹很高兴。”
她自称小妹,也显得亲近些,这也是她的离别之语。
陆铭看着那夕阳,笑道:“完颜姑娘,那就后会有期了。”
他已经看到了船只已经接近了那不远处的渡口了。
完颜萍此时从腰间取下一枚精致玉佩,其上雕刻着一张弓箭与一只无名兽类O
她伸出手,递给陆铭,道:“陆兄让人带此物前往北方任何一处鎏金”商会,便有人接待了。”
陆铭伸手接过,此玉入手温润,应是价值不菲。
他无奈道:“你可真是有钱啊,这贵重东西就给我了?”
完颜萍负手站立,面向那夕阳,展颜一笑道:“此类物品在我眼里,不过是物件一枚,并无太多意义。”
陆铭啧啧两声,转过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现在也算我桃花岛的记名弟子,再孝敬一些金银给本掌门吧。
“这种东西我不嫌多。”
完颜萍脸色一愣,暗道这陆兄还真是爱财之人啊。
她思忖片刻后,把腰间的精致荷包摘下,递给陆铭,娇笑道:“陆兄,那这便算小妹孝敬你的?”
陆铭丝毫不客气,接了过来,道:“那你去拿些笔墨,我提前给你一门入门内功。”
他见这贵女大方,也展露诚意。
“陆兄等我。”
完颜萍面带喜意,她转身便走,她学过那碧波掌之后,对桃花岛的武学更加心动了。
不多时。
她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
陆铭端坐在桌上持笔书写,完颜萍则在一旁为他研磨。
大船在渡口处落锚。
陆铭掂量着手中的精致荷包,里面大多是一片片的金叶子。
他看着完颜萍被等待在渡口处的身带刀剑的一行人簇拥着远去。
他才知晓,这贵女在黄河边上的势力极为广泛,而那鎏金”商会估摸着也是这贵女家中遗留产业。
陆铭转头看向还留在船上的刘勇,说道:“你怎么没跟着下船?”
刘勇坐在那儿,豪气云干的饮下一碗酒,笑道:“小姐让我集成黄河流域的水匪,让我继续发展铁掌帮的势力。”
陆铭思忖片刻后,笑着说道:“可别再让我师兄逮到了,不然再给你送到南方去。”
刘勇听闻,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起身拱手一礼,道:“陆公子,你可别在郭大侠面前透露刘某出来了的消息,让他老人家操心。”
他是真害怕了那一掌便把他打的吐血的郭大侠,在郭大侠手中,真是一招都撑不过去。
陆铭拱手回道:“放心。”
既然这人已经在那完颜萍的摩下,他自然不会多嘴。
师兄若是犯起倔来,怕是真会北上在找这人一回。
刘勇听闻,又是拱手一礼,笑道:“那刘某就多谢陆公子放我一马了,时间也不早了,刘某告辞了。”
说罢,他向着不远处的匪船招了招手,便下了高台。
那一直跟在客船后的匪船靠近,刘勇又是一步跃回了匪船中。
待刘勇也离去。
陆铭才在高台上施展偷学自那贵女的铁掌功。
这套掌法直来直去,其招式多为劈砍、横拍、蓄力一类大开大合之式。
发劲强劲,需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才能有些许威势,这也是许多人难以精进这掌法的原因。
练的不好,或是强练,反倒会自伤其身。
但以陆铭的经脉柔韧与坚韧度,打起这套掌法来得心应手,丝毫不受限制。
陆铭拿降龙掌”与之作为比较,这铁掌功”还是稍逊许多。
其变化不多,运劲技巧大多为莽撞冲劲,是一门无脑爆发之技。
与降龙掌”的蕴含刚中带柔的悔”字真义相差较远。
是一门颇为偏激的掌法。
七日之后。
天空之上,忽地飘下雪花。
这也意味着,寒冬正式来临了。
气温下降,寒风呼啸,天气开始杀人了。
陆铭下了船,自一处黄河渡口上岸。
他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渡口旁的一处集镇上。
天色还早,他并不眈误时间。
在集镇上买了一套挡雪蓑衣、一匹马便继续上路了。
——
陆铭赶在日头完全降落时来到了一处名为槐木镇的小镇。
此地偏僻,是毛将军引他前来。
其内人口不过千户。
但也有客栈营业,这处算是行人的一处补给站点,人流量并不算少。
陆铭抖落身上的积雪,迈步进了镇口的一家客栈。
其内炉火正盛,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有饭菜与酒的混合香气弥漫在其内。
客栈之中,空座不多了。
一位肩上披着抹布的小二迎了上来,把陆铭带到一处炉火旺盛的长桌旁。
小二小声的在他耳边低语,是在问他要吃什么。
陆铭见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没有答话。
而是先摘下斗笠,露出他那颇为俊俏的面孔。
随后扫视了一眼长桌边上那十来个面带凶煞之气、人人带刀的江湖人士。
那些人也正盯着这位新来的客人,见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少年人。
还毫不顾忌、颇为大胆的审视着他们,让他们心中不喜。
“少年人,出门在外,还是多多低头的好。”有人注意到这桌的情况,这么告诫他。
那人是一位胡茬壮汉,坐在另外一桌上。
陆铭自然不是毫无目的的挑衅,而是看到了这长桌旁被捆着双手、堵着嘴巴的十几个少年少女。
他们眼中无神,丝毫没有生气。
“喂,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独自一人出门啊。
“老子告诉你个事,有些贵人呐,就是喜欢你这种嫩少年。”
陆铭所在的长桌上,一个象是头目的人,他满脸横肉,嚼着肉食笑着说道。
那个小二在陆铭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是在劝陆铭离开。
这小二也不知晓这人这么年少,而且出门都外如此不懂规矩。
否则便不会迎他进店了。
他们这小镇较为特殊,是方圆数十里内唯一的一处物资俱全”之地。
所以颇为鱼龙混杂。
这一桌便坐的是在这片地带颇为有名的夜沟十二凶”,专门做些杀人劫道、掳人”贩卖的买卖。
而卖出的货物,便是那些长相喜人的少年男女了。
陆铭对那人的话充耳不闻,轻笑一声,挥手道:“小二,上齐好酒好菜,再准备几桶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放的小竹筒中抽出两根筷子,在手上转着。
两根筷子在他手中飞快转动、起舞,极为熟稔。
小二愣神,不知晓这人是何意。
而那头目边上的一位刀疤脸的壮汉见这少年丝毫不理老大,还一副从容模样O
他一拍桌子,大叫道:“小子,若不是小镇的规矩,你今日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其他人也对他怒目而视。
整个客栈之中,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下一刻。
陆铭手中的筷子忽地少了一根。
咻!
一声破空声在寂静的客栈中响起。
那拍桌的刀疤脸忽地捂着脖颈。
其脖颈上正汩汩冒着猩红的血,他瞪着眼框,一脸不可置信。
砰!
他那健壮的身子倒下,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桌上便被染红了。
这人倒下后,客栈中一片哗然。
陆铭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一向不守规矩,谁定的规矩,叫他来见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内劲,如同在客栈之中的人的耳边炸响。
甚至突破了墙壁,传到了客栈之外。
桌上正要暴起的其他十一人此时面带恐惧之色,纷纷站起来退后。
话音还落下,他便之后的话语便被嗬嗬”声替代,因为陆铭手中的另一根筷子也消失不见了。
陆铭翘着二郎腿,坐在原处,又笑着说道:“我一向不喜欢话多的人。”
他说话间,又从小竹筒内取出一把筷子,一根根的书着,正好数了十根。
两人身中致命之伤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剩下十人反应过来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都心中知晓,今日是遇上怪物”了。
他们心中的想法只有逃,向着客栈后院逃去。
在他们转身且踏出一步的瞬间。
陆铭的手指飞动,快得出现残影了。
咻咻咻!
十人之中,最远逃出去两步,脖颈或是后脑便被筷子扎穿。
他们纷纷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一时间,客栈之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间。
陆铭杀心已起,自然不会放过一人。
他拍了拍手,看向一旁目定口呆的小二,拍了拍他的胳遗对他说道:“叫你去准备几桶水,现在要洗地了。”
小二这才惊醒,他从声道:“公————公子,我————我这就去。”
他连忙逃离了,但是不是去提水就不知晓了。
客栈此时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只剩下火炉中的火星爆裂声了。
陆铭扫视周遭了一眼,说道:“手痒杀了几个人而已,各位不必惊慌,有哪个好汉能与我说说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饭钱我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