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
三人两马缓行。
不多时。
便来到那不算很高,只有百来丈,但却颇有气势的山峰脚下。
其山脚下已经有人站立在一处亭台之中。
见到来人。
便有两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自亭台内走出,来到三人面前。
两人拱手道:“拜见洪老帮主!”
他们这一代的七袋弟子,大多都见过洪七公,现下两人语气肃穆,对洪七公极为尊敬。
洪七公微微点头,负手往着山道走去。
陆铭迈步跟上去。
计坤也连忙跟上,他心中揣揣。
他也没想到,这些七袋弟子也只是帮忙来守着山脚下的。
而这些游世人”竟然没有拦住他,怕是看在他是与洪老帮主一起来的份上吧?
他心中大喜,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陆铭见状,笑道:“计兄,若是没有七公的话,你怕是要被拦下来了。
计坤低声说道:“陆兄弟啊,今次可是要跟着你见见世面了。”
陆铭一笑道:“到时见了鲁长老,不怕他骂你?”
计坤听闻,脸色一变,暗道这陆兄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正欣喜呢,这下便泼他一身冷水。
他颇为惧怕那如师父一般的鲁长老,那是从他少年时便教他武艺的师长。
他此时笑着说道:“到时拿陆兄弟做挡箭牌就好了,我可是给陆兄弟你带了路的。”
陆铭点头一笑,不再多言。
他走在颇为徒峭的山道之上,才行了五十馀步,转头望去。
便已经离地面颇高了。
可见这山有多险峻。
三人行过崎岖的山道。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平台之上。
其上亭台遍布,有楼阁,有高台等建筑。
此地原本是给大多数丐帮弟子的聚集之地,但此次大会并没有允许普通弟子入内。
现在是空无一人。
三人顺着石子路,再往里行,便来到了有人把守着的雄伟大殿之外。
守殿之人也是那些游世人”。
见到三人到来,上前一礼道:“拜见洪老帮主。”
洪七公点头,直接跨过门坎,进了大殿之内。
身后两人跟随。
进了大殿之中。
便有打斗之声自大殿后方传来。
陆铭听声音,便发现是两人并未带武器,是在徒手交手。
他跟随着洪七公,来到大殿之后。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入眼而来的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周围是简陋的亭台与楼阁。
演武场上。
正有两人在激烈交手,拳拳到肉,砰砰的肉体撞击声不断。
且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乞丐。
周边的亭台楼阁内,还有人在呼喊着,有助威的,有挑拨、拱火的,也有拉架的。
“老卓,干死老胡啊!”
“老胡,怎么,才几年不见,你武功也没什么精进啊!”
“大勇啊,大鹏这么矮你这么多,你攻他上盘啊!”
“两个老家伙,打得没什么看点,这么收着干什么,怕伤着啊?
“有黄帮主在,尽管放肆一些!”
洪七公此时也不往前走了,只是靠在一处廊柱上,神色柔和、带笑的瞧着场上相斗的两人。
陆铭神色一怔,这场上两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正是那嘉兴舵主胡大鹏与渭水舵主卓大勇了,他也知晓两人是旧识。
没想到,现在便在场上打得颇为激烈,好象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大勇,你年轻时便不是大鹏的对手,现在还不加油于倒他,再过几年,便没有机会了!”
又有人在场外拱火。
陆铭心中一笑,在这一帮老朋友的拱火之下,两人打得这么激烈,也不是没有道理。
场中的两人互换一拳。
纷纷退开。
胡大鹏全身冒着白气,额头满是汗水,脸上有些许乌青,他喘着粗气大叫道:“小勇儿,你鹏大爹都没打你脸,你是不是玩不起!”
卓大勇也喘着粗气,道:“你勇大爹那是失手了,不小心打了乖儿子的脸!”
他是不是失手,他心中最清楚了,就是想让这老友在更多的老友面前丢面子0
胡大鹏此时喷着口水,怒道:“你放你娘的屁!”
卓大勇一瞪眼,还嘴道:“你娘的屁!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吃屎吧!”
两人就这么在场中隔着几丈对骂起来。
也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打了,而是都体力消耗殆尽,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了。
一处楼阁内正坐着饮茶的黄蓉见场中两人越骂越狠,都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而且,周围的另外的长老人物,都在拱火。
她便运劲发声道:“卓长老,胡长老,多年不见,都消消气,别伤了和气了。”
她这一发话,其他人也不再拱火了。
场中二人也停止了对骂,对着那处阁楼拱手一礼,便要下了那演武台。
就在这时。
洪七公脚下在行廊的围坐上一踏,双手一展,身子便轻盈的飘向那演武台。
十馀丈距离,飞跃而至。
他站在演武台中央,叉着腰,哈哈笑道:“诸位,十馀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出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随后便是众人的同声拜见:“拜见洪老帮主!”
还未下台的卓大勇与胡大鹏也是转身连忙拜见,脸上都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意。
亭台内的黄蓉见那老乞丐现身,也自那楼阁上飘然而下。
她轻盈的落到了洪七公身边,行了一礼,惊喜道:“七公,可让蓉儿好等。”
洪七公一手揉着下巴上的胡须,一手置于腰后,挺着肚子,偏着头低声道:“蓉丫头,你要做的事情,那陆小子与我说了。
“我呢,是支持你的。
“后面的大会之上,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我一概同意,但是呢————”
他说到后面,又摸了摸肚子。
黄蓉听闻后,便知晓师弟也在今日到了,她先是扫视了一遍周围,竟一时间还没发现师弟的身影。
她心中冷笑,见她出来了竟然都不来拜见师姐,真是胆子大了!
她面色如常,低声道:“七公,我就知晓你会支持蓉儿的。
“七公放心,蓉儿近些年又学了些菜式,晚些时候做给你吃。”
两人的细细交谈,自然没有让那些长老们听见,正式场合,两人还是收敛一些。
可不能让别人以为,老帮主是为了好吃才支持这位徒弟的。
陆铭此时与计坤躲在一起。
他现在可不想在丐帮大人物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师姐。
万一这师姐当众训斥他一顿,那便面子都丢完了。
他此时看着这位躲在廊柱后窥视着众长老的计兄,说道:“计兄,你这么怕干甚?
“上前去拜见啊,见到这么多长老的机会可不多。”
计坤回头望向鬼鬼祟祟地躲在另一根廊柱后的陆兄弟,气道:“你还问我?”
陆铭嘿嘿一笑,知晓他当然是怕那鲁长老骂他,也不再说他了。
此时。
场中的洪七公再次发声,道:“明日正午,这次大会在君山殿开启,诸位散了吧。”
他可不想在此时与这些许久未见的下属叙旧,到时便是没完没了了。
他还是清净一些的好,明日殿上自有说话的时候。
此时。
众长老都拱手一礼,与洪七公告退。
不多时。
这演武场边,就冷清起来了。
陆铭见状,正要招呼计坤出去见人了。
岂料。
那计坤先一步顺着行廊跑了,而且还是离开演武台的方向。
陆铭心中了然,这是去见他的师父鲁长老去了,若是再不去见,怕是真要被收拾了。
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他从行廊上的廊柱后走出时,便发现一道目光冷冷地盯了过来。
转头一看,便是那身着一身淡黄长裙,腰间别着一根翠绿竹棒的站在洪七公身旁的师姐了。
他面带笑容,心中揣揣,脚下一踏,跃上那演武场,道:“师姐,我今次在那黄河之上可是立了大功了,你猜猜是什么?”
他一见面就把功劳套在身上,希望能吸引师姐的好奇心,暂时忘了他那借”蛋一事。
洪七公此时率先笑道:“哦?陆小子,没听你说过啊,这么长脸的事情都瞒着老乞丐?”
他是真听这小子吹嘘了许多,又是击败江湖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又是打醒那发疯的南帝弟子”武三通。
全真之上也出了大风头,击退了蒙古高手。
两次在那西毒”欧阳锋手下不死逃脱。
这些人物他除了欧阳锋,他大都没有听过,怕是江湖之中新出的名人,让久在最南方的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让他奇怪的是,能在蓉丫头面前长脸的事,这小子竟然没吹出来。
陆铭嬉笑道:“七公,我这小功劳,在您眼里————”
他还没说完,便被师姐打断。
黄蓉看着他,说道:“那鸟儿养的如何了?”
陆铭一听,便知晓了师姐还没有与师兄碰面,见师姐问毛将军的情况,他心中松了口气。
至少毛将军的外表还是让人满意的,洪七公都夸它神骏非凡。
他笑道:“养的好着呢,绝对比那雕儿小时候强多了,我这就叫它。”
说罢,他握拳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天空之中便出现了一只雪雕,它翼展此时足有半丈。
见到了陆铭等人,直直的滑翔下来。
落于三人面前,歪着头看着陆铭叽叽叫了两声。
陆铭向它示意,说道:“快,这是你爹妈的主子,讨好了有好吃的。”
毛将军听闻,立马快步到了黄蓉脚下,伸出翅膀与她打招呼。
此招它已经极为熟练,它的经历中,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示好。
黄蓉瞧见了如此聪慧且神骏的雕儿,又仔细看了看它那与它父母都不同的猩红眼眸,心中怪异。
她伸手抚了抚毛将军的翅膀,也不看师弟,道:“算你过关。”
陆铭心中一喜,总算不用挨那师姐腰间的翠绿竹棒了,他松了一口大气。
洪七公把师姐弟两人的交互瞧在眼里,也算猜到了这陆小子是真在蓉丫头手上吃过亏。
陆铭那紧绷着身子,一副随时便要逃遁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他此时开口道:“蓉丫头,走吧,瞧瞧你拿得出什么新菜品。”
黄蓉这才瞥了师弟一眼,笑道:“定然让七公满意。”
距离演武场不远的一处院子内。
陆铭、黄蓉与洪七公围坐在一张石桌上,其上便是冒着热气的十馀个菜品了。
色香味俱全,酸甜香辣皆有。
“蓉丫头,厨艺不减当年,比当年更甚了。”洪七公一边吃着一边不吝夸赞道。
“七公,你满意就好,我这师弟学了您那降龙掌”的事情,七公可知晓?
“黄蓉在一旁笑道。
低头扒饭的陆铭心中一笑,师姐还是记着他的啊,这是在为他求剩下的三掌呢。
不过算是多此一举了,七公老人家已经答应了。
洪七公笑道:“蓉丫头,不需花心思啦,我已经答应了,此事过后,便教他。”
黄蓉脸色诧异,她这次叫师弟过来,便是要他来见见这位五绝”中人,别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以见到了。
能得到这位的指点,可是武林中人心中天大的机缘。
没想到,他们才见面,师弟就把她这师父哄好了?
她看向陆铭,陆铭鼓着腮帮子,笑着给了师姐一个得意的眼神。
黄蓉一笑,回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之后。
洪七公与陆铭都停不下嘴。
陆铭倒是吃惯了师姐做的菜,但架不住对面的老乞丐吃的太快,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也不与老人家争了。
他便把黄河之上,遇到了金国馀孽的事情与师姐说了。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道:“合作之事,你是与他们谈好了?”
她是真没想到,师弟这一趟回来,能遇见这么巧的事情。
她可是知晓,金国只是皇室差不多被宰了干净,但金国馀孽的能量也不可忽视。
若是能取得他们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毕竟那金国馀孽的根基在北方。
许多事情,要比他们好办得多,就比如养马一事。
北方的地理条件要比南方好上太多,蒙古人野战的优势,就是靠的全民皆兵与那出自草原极为坚韧的战马。
陆铭回道:“不知那贵女在他们那边说不说得上话,但见她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怕是有些地位。”
他掏出完颜萍送给他的刻着弓箭与野兽的玉佩,交给师姐,又道:“这便是信物了,说是带着它去找北方的鎏金”商会,便能与他们详谈。”
黄蓉听闻,接过玉佩,细细思忖着。
她正愁那些少年训练的战马从何而来,或许能与那金国馀孽交易。
陆铭又把那槐木镇一事说了,叫师姐记得派人去那儿取马。
黄蓉听闻,点头笑道:“恩,虽然战马不多,但也算你一份功劳。
“那偷蛋一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陆铭心中大惊,原来师姐在演武场上之时,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洪七公听闻陆铭那侠义之举,也是大有夸赞:“你小子行啊,这事做的好,可不是只有那吹嘘之举了。”
陆铭嬉笑道:“那还是我那师兄榜样做得好,但我师兄自然也是学的您老人家的品性。
“那算下来,我还是被七公您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