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端坐在床铺之上,闭目凝神。
他那黑玉碑上,下半碑中已经有四个深银色光点,分别是劈空掌、降龙掌、
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
其内的展示招式与运劲脉络的人影全是陆铭自己。
那三门掌法此时各自伸出一条深银色的细线,象是要交织在一起了。
陆铭细细的观察着。
它们各自从光点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相互缠绕。
最终。
竟然开始互相拉扯,三个银光点慢慢的开始交融。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刹那。
深银色的光点中,一抹金色流光自其内显现,且开始蔓延。
一点点的,那颗光点的银色渐渐彻底褪去,最终被淡金色所复盖。
黑玉碑中,第一次出现了淡金色的光点。
陆铭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黑玉碑是会自动收录武学,没想到,还会把同类的武学拉在一起。
他心神探入那淡金色光点之中。
其内有一道人影显现,人影体内有一些淡金色的丝线凑成一团,在交错着。
陆铭渐渐地发现。
这些丝线似乎在组成新的运气脉络,极其复杂。
若是说降龙掌”涉及到了九条经脉,那这些淡金色丝线,便是涉及到了十馀条经脉了。
陆铭察觉,这些丝线组成的发劲方式,是三门掌法发劲脉络的延伸。
似要形成一门新的武学。
他心中生奇,劈空掌”刚猛,降龙掌”刚中带柔,落英神剑掌”则是锋锐。
不知晓这三门掌法合起来,会变成一门怎样的武学。
随着时间推移。
淡金色光点中人影体内中的金色丝线渐渐稳定,不再是互相交错。
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招式之间运劲复杂,似把三门掌法的优势之处糅合在了一起。
刚中带柔,还夹杂着迫人的锐利。
陆铭起身。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积雪消融,已然立春。
那些枯枝之上,已经生出新芽,花园之内的花枝也开始生出花骨朵。
展现葱葱绿意。
空气之中,散发着微寒,夹杂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陆铭在院中演练那门新的武学。
招式之间还不熟练,但运劲方式,已经存于他的心间。
他在院中舒展身子。
渐渐发觉,这种不熟练的发劲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内气在那复杂的发劲脉络中横冲直撞,有股滞涩之感,这便是不熟练的显现了。
发劲较慢,显得他的招式只有招式并无威力可言。
若是在与人交手之时,便是毫无作用的招式,随时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铭身子渐渐停下。
打完一套下来,体内气劲的冲撞,让他额头冒汗,胸口有些发闷。
这套掌法该叫什么名字?
劈龙掌”,还是龙剑掌”,还是劈龙剑掌”?
最后,他也不多想了。
此掌法还得修习,并不能拿做战力。
相比于他现在已经能使出第四股悔”力的降龙掌”来说,这掌法没有什么优势。
但对于他武学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复杂的行气招式,能让他从中感悟许多。
就在他收功之时。
菁菁自院外跑来,大叫道:“哥,外面有丐帮的弟子找你。”
陆铭点头,问道:“知道了,你刚干嘛去了?”
菁菁拉着他的骼膊往外走,回道:“我与英儿和无双送杨柔姐姐他们一家出城了。”
陆铭一愣,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菁菁又说道:“杨柔姐姐说,叫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你来送,她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陆铭恍然,原来如此。
他也在嘉兴这几个月时间,经常与几个小姑娘去那杨氏干果”铺子。
有时还会碰到杨夫人,眼神中经常带着笑意。
现在想来,这杨夫人怕是把他当女婿看了。
想来杨柔在家中也是被问的烦了,才不告诉他离别的日子。
他莞尔一笑,道:“真是不够朋友啊,被她妈说两句怎么了,沉姨说我,我都听着的。”
一旁的菁菁轻哼一声,道:“你那是习惯了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陆铭嘿”了一声,捏着小姑娘的耳朵轻轻一提,道:“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以为你很听话啊?”
菁菁此时歪着头,靠在他的骼膊上,嬉笑道:“哥,我知晓你这次又要出门了,要不,带我一个呗?”
陆铭放开小丫头的耳垂,笑道:“你现在本事,跟着我还不行,那不是拖累我吗?
“沉姨过些日子,也要北上了,你要不跟着她,要不你就在桃花岛或是陆家庄待着。”
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可不能带着这丫头捣乱。
菁菁见他一口便拒绝了,一把甩开他的骼膊,气道:“你都说了,我有雕儿高便带我出去玩,现在你看,我都比雕儿高这么多了。”
她一只小手虚放在头顶,一手手指比着一段距离。
陆铭看着作妖的妹妹,神色恍然。
几个月天天见,没发现,这丫头一下子又窜高了些许,都快要到他的咯吱窝了。
这丫头也快要十四了,是长得快。
他此时一手摸着她的头,说道:“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定带你出去。”
岂料。
这小姑娘还不乐意了,一手拍开他的手,大叫道:“什么下次,我不信你了,你就是骗人!”
说罢,红着眼睛跑了回院中了。
陆铭嘿”了一声,心道:脾气还大,惯着你了,小心我收拾你一顿。
他心中并不在意这丫头闹情绪,从小到大便是这样,过个一日就好了。
陆铭出了院子,在一处亭子内见到了那蒙着面的丐帮弟子。
便是一位游世人”了。
那位游世人”见他走来,起身拱手道:“陆公子,帮主有令,叫你差不多要启程了。”
说罢,又从背后取下一个两尺长的木匣子,双手奉上,道:“这是帮主交给你的。”
陆铭点头,问道:“你是负责嘉兴一片的?叫什么来着————齐————齐兄对不对?”
他那日负责发放的英雄帖,对嘉兴这片地域的负责人有些记忆。
那游世人”笑道:“陆公子好记性,不过咱们游世人”不在他人面前报名号,要报也只报丐帮游世人”的名号。”
陆铭听闻,只觉真是精英弟子的规矩,连名号都不能透露,想来还是丐帮的名号又威慑力一些。
他笑着说道:“齐兄,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齐姓的游世人”再次拱手道:“陆公子,事务繁多,还望失陪。”
陆铭还礼,回道:“那我便祝齐兄一路风顺了。”
齐姓游世人”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陆铭看着他那健壮的背影。
暗道:丐帮的游世人”也太忙了些,连到了一个地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回了小院中。
便发现那丫头在亭子内与毛将军窃窃私语。
他凝神听去。
“毛毛,留在家里陪我,别跟着哥哥走了,我天天给你刷毛,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可好?
“他不带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出去玩吗,我现在本事可不小。
“你以后便给我带路,怎么样,绝不会亏待你,我————我给你买蜜饯、烤鸡吃————”
菁菁搂着毛将军的脖颈,不断在它的耳边咕咕叨叨。
毛将军也不跑,就这么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你哪来的钱给它买这些?”
陆铭的声音炸响在菁菁耳中,她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抛下毛将军又跑了。
陆铭走到亭子内,搂着毛将军的脖子道:“你跟着谁,你心里有数啊,别弄的到时我又拔你的毛。”
毛将军一听,鸟身一个激灵,连忙躲开了些,直接飞上空中去了。
它是年关之时从桃花岛回来的,这回可没有带它那四个兄弟姐妹。
陆铭见它离去,心中一笑,他可不相信菁菁那点诱惑力能拐走它。
或是换上终南山那位的玉蜂浆,还有可能让它动摇。
喀嚓!
他此时打开师姐叫人送来的两尺长的木匣子。
内里是一支一尺馀长的翠绿竹箫,与一个同色的酒葫芦。
还放置着一张纸条。
书上:这次算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送你一支短箫,出门在外,也算代表桃花岛的身份,那酒葫芦是你师兄送的,习武之人,少喝些酒。
陆铭看完,神情一愣。
这才想起来,师父第一次教他碧海潮生曲”的时候就答应过,给他弄一只竹箫的。
后来不知为何就忘了。
现在想来,师父是嫌他五音不全,败坏了桃花岛的名声?
他确实对音律一事不太拿手,师父教这些的时候他大多在暗自神游。
但基本的音调他还是学了一些的。
他此时拿起那竹箫,只觉入手温润,极为光滑,竹节之处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
轻轻一捏,发觉材质极为柔韧,弹性极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吹奏他几年前学会的那套碧海潮生曲”。
清脆的箫声宛转且悠长,使得陆铭颇为沉浸,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吹箫便是如此的悦耳,听在他自己耳中便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正当他沉浸之时。
一声训斥声从屋中传出,炸响在他的耳中。
“你干什么你,别吹了,黄先生教你,你不好好学,现在来污别人耳朵!”
便是沉姨自屋中喊叫道。
陆铭立马停止,他心中奇怪,明明自己听着挺好的啊,为何在沉姨耳中便是污秽之声了?
他不由心中想着,人无完人,心中便舒服了很多。
他把竹箫与酒葫芦都挂在腰间右侧,起身一看,啧啧两声。
心道:还真是潇洒少年郎,我身为桃花岛掌门,就该这样。
陆铭走进正屋之中,故意在正在绣着什么的沉姨面前绕了几圈。
沉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见了,挺好看。”
陆铭听着沉姨敷衍的声音,无奈道:“沉姨,我明日就要启程北上,去做那丐帮的“游世人”了。”
沉清瞥了他一眼,道:“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昨日便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带出去。”
陆铭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夸道:“沉姨真好。”
沉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说道:“记住我与你说的,只给你两年时间。”
陆铭听闻,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紧迫感,口中满口答应道:“沉姨放心,定给你带回来个漂漂亮亮的。”
翌日。
正午时分。
嘉兴城外。
官道两旁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铭牵着一匹马,正与几人道别。
柳菁菁臭着小脸,憋着小嘴,抱着沉清的骼膊,大叫道:“哥哥,你下次若是不带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陆无双与程英听闻,看着师兄,也是一脸的期待。
傻姑则在与陆铭挥手,道:“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也对着她挥手,回道:“知道了。”
说完,看向那三个小姑娘,又告诫道:“记得勤练功,若是下次回来,让我满意,便带你们出门。”
程英小脸上满是喜意,回道:“知道了师兄。”
陆无双这次被考校过关,心中自信满满,大声道:“坏师兄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柳菁菁小脸皱得更甚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在她心中,哥哥这不就是针对她吗?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哥哥了。
沉清把她的脸转过去,对着陆铭道:“一路小心。”
陆铭点头,他身穿沉姨亲手做的一袭黑衣,腰间挂着师姐师兄送的竹箫与酒葫芦。
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自众人眼前俯冲划过。
毛将军也是在与众人道别。
陆铭一路北上。
沿途欣赏着渐渐浓郁的春色,并不着急。
他怀中揣着四张英雄帖,任务并不是很重,最主要的便是要劝恶婆娘与师姐合作了。
他有信心,大不了自己牺牲一些色相还不行吗?他这样想着。
十馀日之后。
途径随州之时,便发现了与别的地方不一样,人们热火腾腾地开始播下春种了。
出行都极为有组织纪律,都是大群人一起带着春苗踏入那田间。
陆铭还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官兵正在官道旁站岗。
——
他估摸着是那位随州知府又下田去,与民同乐了。
他也不去打招呼,直直的策马离去,北上襄阳境内。
他可不愿意在这农忙时分去当那捣乱之人。
这一日。
夜色渐暗。
陆铭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襄阳地界的官道岔路口的一处破庙落脚。
准备在这休息一夜。
毛将军识趣地抓来了两只野兔,但让陆铭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然没有留下盯着陆铭弄好食物。
而是放下两只兔子便又离去了。
陆铭一脸疑惑,也不叫住它,自顾自处理两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情时被它一起逮到的野兔。
它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爪子抓了一只。
陆铭心想,正好,你不吃,那便都进了我一个人肚中了。
他把用捡来的枯枝,串起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架在篝火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写给落雷山庄庄主雷猛的请柬。
其上书写着:
丐帮帮主黄蓉携夫江南郭靖,邀雷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