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大开宴席之时,她怀疑,那些人便聚集在一起。
但现在是小贼要与她同行,她便心中不爽。
凭什么跟你一起?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并不回话。
陆铭见状,还真以为她不愿意去了,无奈道:“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找好了。”
他说完,便开始大快朵颐,快速清理着石桌之上的精美菜肴。
待他埋头吃完。
日头已经彻底落下,黑夜正式到来。
他瞥了一眼正在小酌的恶婆娘,转身就回了恶婆娘旁边的房间之中。
陆铭自然是回房换了一身衣物,这身亮眼的骚包白衣当然不适合夜间行动。
他换上沉姨为他做的黑衣,面覆黑布,门都不走,翻窗而出。
随便寻着点起灯火的地方窜了出去。
他身影飘忽不定,脚步轻微不可闻,一边运起提纵术,一边寻着合适的遮挡物。
在夜间如同鬼魅一般,又如一阵清风吹过,似真似幻。
一路上。
他经过了许多还亮着灯的建筑,都不放过的轻身翻入。
他看到了正在与倒酒侍女说笑的张奎。
看到了正在一同谈笑的恶婆娘的追求者们,他们正痛心着自己的仙子怎么会与那白衣骚包同行。
最终。
他看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径之上,许多侍女正在往一处送着精美的吃食与酒类。
陆铭悄悄跟了上去,他知晓,这怕是有些人在大摆宴席了。
他穿行在长长的走廊之间。
那些送餐的侍女,都没有发现他。
陆铭从走廊中跃出,落入那象是知府大堂建筑的一旁的花园之内。
他借着月色与黑暗的遮掩,来到了一处窗户之下,敛息凝神。
悄悄抬头望去。
内里有数十馀张席位,其上都坐着人。
大多数都是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身旁最多还带着弟子子嗣一类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都面带着笑容,持着酒杯,与首座的那魁悟僧人敬酒。
金轮自然是以茶带酒,与他们痛饮。
陆铭知晓,那些人便是恶婆娘所说的有名人士”了。
他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也能从他们的话语之间,听出那一股浓浓的江湖气O
“听风山庄风天武,携犬子风听涛敬金轮国师一杯!”
内里传出颇为豪爽的声音。
陆铭只见一位长相颇为正道的中年人携着一位颇为英俊的青年站起身来,对着那首位的魁悟僧人敬了一杯酒。
首座的金轮起身,持着茶杯一饮而尽,道:“风庄主功力不俗。
“昨日咱们以武会友,贫僧可是对风庄主那听风掌”印象颇为深刻。
“舍眼用耳,感知先机,如柳随风,避实就虚,乃是极为精妙的武学啊。
“令郎也是一表人才,以后定是大有作为。”
风天武父子听闻那蒙古国师极为给面子,纷纷面露喜色的坐下。
陆铭在窗外也是惊奇,没想到,外地和尚也能当上蒙古国师?
但想起他那武学功底,也便不稀奇了。
听那姓风的言语,这些人怕是都与这金轮交过手了,大多还败了。
此时。
他眼神一凛,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僵尸人”在这场宴席之上,也得了一个席位。
还极为靠前。
都在首座之下的第一排去了,就坐在那霍都与达尔巴的对面。
看来,这有些本事的僵尸人”是极为符合那三师徒的心意了。
“鹰爪门申长风携副门主祁云鹤敬国师一杯!”
又是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陆铭只见又一位坐席不低的面容阴的中年人站起,他身旁便是一位与他同岁数的消瘦中年人。
金轮自然也是起身,以茶代酒,说道:“两位门主,此次肯北上前来,便是给贫僧面子了。
“两位的绝学,鹰爪功淬炼五指,刚猛无俦,外刚内柔,劲透筋骨。
“真是一门极好的上乘外功。
“上次交手,贫僧的衣袍都未免于难,着实凶猛。”
那两人听闻,自然也是笑着坐下。
不多时。
席间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席间的霍都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诸位,想来诸位肯来此处,那便是知晓天下大势。
“都知晓我蒙古乃天命所归,迟早都要行那南下之举。
“现下我大蒙古的目光只不过主要注视在西方那片疆土之上。
“待过个几年,便会腾出手来,炮制那些南人。”
他这里的南人,自然是指南宋之人,并不是指北方的汉人。
“诸位都是有先见之明之辈,此回咱们能同处一地。
“便是要共商大事。
“一举降服那些今日不在场的中原武林之辈。”
宴席之上,大多都是老江湖了。
他们此次前来,大多数都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若真是有大好前途之举。
他们自然是欣然添加,来分上一杯羹。
此次见识了那蒙古国师的超绝武功,又早已听闻蒙古势大,大多都起了依附之心。
霍都看着席间各人各色,心中一笑,他把师父搬出来可不是来做摆设的。
自然也要给这些人找一个主心骨。
“我听闻,那丐帮帮主黄蓉,要举办英雄宴。
“为的便是与那些江湖中人共商抗击我大蒙古一事。
“此事,按照你们汉人的话来说,便是螳臂当车之举”。
“我大蒙古不光有功力卓绝的大国师,还有数十数百万的铁骑。
“他们就算聚集一些乌合之众,又该如何抵挡我大蒙古的征伐?
“诸位,可要想好了,此次合作的机会,便在这一次了。”
他言之凿凿,语气之间带着极强的自信。
四殿下支持他,他便可以放手去做。
招揽这些稍稍有名的江湖人士”,便是第一步。
“霍都阁下,我们此次前来,自然是已经表明了心意。
“我太行谷林鸿,自此刻起为国师马首是瞻!”
一个面容周正的中年人听了霍都之言,立马自席间站了起来。
他说完这番话,大饮了一杯酒,颇为豪气的模样。
他可不想放过这第一个示好的机会。
席间有人见这示好的机会被抢走,现下立马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高声道:“在下连映竹————定当为金轮大国师马首是瞻!”
“在下康远,定当为大国师马首————”
“在下梁林,定当为大————”
宴席之上,大片的有名之人”站起,纷纷表态。
他们心中并不在意,只是说上一番话而已,能代表什么?
但霍都只要他们先有这些话便足够了,他可不会想着,就办上一顿宴席,说上一番话。
便能让这些汉人,彻底效忠他们。
首座的金轮哈哈大笑道:“诸位,都坐下吧,贫僧能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得诸位支持才行。”
他的第一个目的,便是把这些大多在北方发展的武林势力收服。
这下成了一大半了,令他心中欣喜。
若他的名气传了出去,那再在这片土地之上载教,便方便了许多。
他可是有大宏愿,想在把密宗发展成道教与中原本地佛教的密宗僧人。
只要蒙古能支持他,他便大事成了大半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而席间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目的,除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自然还有扩大自身江湖势力的想法。
到时,他们也未必不能成为那丐帮、全真一般的大教派的一派之主。
席间众人自然是各带心思,有着自己的目的。
陆铭在窗外听得心中啧啧有声,不说别的,就这里面这群人想真的在中原江湖中立足。
除非把江湖人全部杀完,不然还真没有他们的地位。
这次才多少有名之士”,他细数了下,最多五六十馀人。
还算上了那些人的子嗣一辈。
就这些人想在中原武林翻起风浪,那也太小瞧中原武林了。
就一个丐帮,就能把他们压得死死地,抬不起头。
丐帮可不光有他师姐,还有七公、师兄,再不济还有他呢。
他心中毫不在意,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除了那首座上那位蒙古国师。
李莫愁此时一身黑色衣裙,在另外一面窗户下站立。
自然也认出了内里那些人。
但她心中也是嗤笑,这些人不会以为投靠了蒙古人,就能统一中原武林?
不说别的,就小贼所在的丐帮,这些人便搞不定。
更不用说,那些近十馀年都未在世间行走的五绝”中人了。
她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与陆铭前后脚。
此时她收敛声息,藏在在黑夜之中,如一朵清丽的黑莲,身姿妖娆,极为迷人。
“诸位,此次大会之后,还望各位在各地承认,北方的武林盟主是谁。”
霍都此时又站起身说道。
而众人自然是应充。
心中都是无所谓,传是传,但别人买不买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最少也会让那金轮的名号传扬出去了。
陆铭见听闻地也差不多了,之后便是席间的众人互相吹捧了。
什么你真有名,你家的武学真的厉害,你家的子嗣龙凤之材之类。
陆铭慢慢退去。
在回去的途中,经过花园时,见到了那一袭黑裙躲在屋檐下偷看的恶婆娘。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不漏一丝脚步。
在离恶婆娘三丈之内时。
只见恶婆娘忽地转过头来,冷着眸子盯着他,手都已经放在袖间了。
陆铭双手举起,向着回去的路上转头努了努嘴,示意该走了。
李莫愁自然也是要走了,里面的信息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她冷着脸,缓步走向陆铭,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自他身边经过。
陆铭快步跟上。
在两人走到那光明正大的长廊之后。
陆铭才笑着开口轻声说道:“恶婆娘,今日你穿着黑裙子真漂亮,与我这黑衣也太配了。
“简直是天生一对,你发现了没有?”
一旁的李莫愁听着小贼那熟悉的称呼,想起以前两人的甜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感,眼中都不由有些湿润。
她偏过头,忽地道:“小贼,你闭嘴!”
陆铭道:“哦。”
他听出恶婆娘语气中的不对劲,自然顺着她的意。
李莫愁平复完心绪之后,忽地说道:“你为何如此不要脸,叫你不要找来,你为何还要找来?”
陆铭想说,自然是舍不得你,但这样一说定然会被恶婆娘当成油嘴滑舌了。
他此时忽地不知晓要说什么了,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声。
有些头疼。
李莫愁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怒了,一股委屈之感涌上心头。
她一把揪住小贼的衣领,仰着头,抬眸盯着他,眼中有氤氲水雾。
陆铭见她如此,想要张嘴说话,但最终还是偏过头去。
他心口微微发闷,有些心疼,有些愧疚。
他与恶婆娘真是阴差阳错,原本应该是结仇之人。
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便喜欢上这恶婆娘了。
或许是那次落崖之时,恶婆娘那洒落中带着狡黠的笑容。
再或是在山涯下,恶婆娘没有杀他,给他接续脱臼的手臂,给他止痛安眠的药丸。
又或是之后在山洞之中,时时刻刻的相处。
反正之后就是越来越喜欢了。
喜欢她那装作不在乎自己的模样,喜欢她那在他中毒之时心急的样子。
而那终南山上那位,他便是被那位一开始的傻乎乎的模样吸引了。
他每次进入那竹林,都说下次不会再来,那姑娘竟然真信了他。
之后的每日相见,他便发现这姑娘是真傻的可爱。
他便忍不住一次次的骗”她。
无论是闯入古墓领域,还是故意把那颇辣的烤竹鼠给那姑娘尝尝。
心中都藏着坏心眼,想着,这脸色漠然的姑娘也会生气吧?
果然在一次交手时,他违反了他说的只用全真教的武学的话。
那姑娘终于有些生气了,那时其实他心中在笑。
也在那姑娘每次在那溪水旁等他,而他静功几日,失约之时,那姑娘也是生气了。
这都让他心中觉得有趣,就是觉得这神色漠然的姑娘也是个会生气的人。
之后的老疯子来袭,他见那姑娘毫不尤豫的出手帮他之时。
他便知晓,他有些喜欢上那傻姑娘了。
再之后,那傻姑娘的那愚蠢的考验,加之毫不尤豫的表露心意。
那便是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这两个师姐妹,真是把他的心抓在手上,把他拿捏住了。
陆铭此时心中一叹,还真有些不敢与这般模样的恶婆娘对视。
走廊之上。
一人偏着头靠在墙上,一人抓着墙上那人的衣领。
李莫愁盯着不敢看着她的小贼,见他不再是以往那副无耻模样,而是莫名的愧疚。
她心中升起一股快意,但转瞬便成了怒意,道:“小贼,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嫁?
“这次追过来,想着哄好我。
“再又去找回我师妹,又哄好她,然后我们师姐妹一起嫁给你。
“是不是?!”
若是平常,陆铭真会说,恶婆娘你真是天下间最聪明的女子。
这样抖一下机灵。
但现在恶婆娘一副伤心死了的模样,他还真说不出话来。
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了,原本今日恶婆娘的装扮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