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看到了那宽的空地之上,被大片油纸布盖着,卸了马匹的货车。
想到了与恶婆娘一同离席,现在却不在此处的完颜萍。
他便知晓了这大概是什么地方。
这怕是那位贵女的地盘,一处鎏金”商会的分部。
李莫愁轻车熟路,带着两人经过这片空地,穿过几道拱门之后,钻入一间简陋的院子。
她快步来到一处房门外,推门而入。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上。
李莫愁掀开那房中床铺,露出内里黑洞洞的地道,说道:“从这里出去,便是城外了。”
说罢,率先钻了进去。
陆铭丝毫不尤豫,立马跟上,郭靖断后重新关上那密道的入口。
此密道并不宽大,只能容两人并肩。
隔个几丈便有一盏油灯燃起,给这昏暗的密道之中带来丝丝光亮。
这让陆铭想起了那环境与这十分相似的古墓之中的墓道。
但这条密道并不复杂,一条道路通到底。
陆铭跟随着前方的恶婆娘,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不舍。
他知晓,出了这条密道,两人便要分别。
恶婆娘还不许他两年之内去找她,这让他更加不舍。
李莫愁原本给那蒙古举办的武林大会”之上放了一把大火,心中很是畅快。
但此时却快意渐无。
离别之刻,她心绪渐乱。
三人的脚步并不慢。
不多时。
陆铭眼中恶婆娘那昏暗中的身形便被镀上了光边。
是出口到了。
李莫愁率先窜出这条密道,紧跟着便是陆铭与郭靖。
三人眼前,大放光芒。
宽广的芦苇荡映在眼前,激烈的河水声环绕在耳边。
此处是河边的一处荒野地带。
陆铭待师兄出来之后,主动把密道口被杂草掩盖的木门关闭。
他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牵着几匹马站立的人。
完颜萍、吴过、刘勇、了空都在那河边等着他们。
恶婆娘已经牵上了一匹马儿,站立在完颜萍旁边,似乎是要与那贵女同行。
陆铭与郭靖走了过去。
刘勇率先上前,拱手笑道:“郭大侠武功盖世,若不是小姐叫我们师兄弟离去,定然要看完郭大侠是如何教训那外地和尚的。
“可惜啊,没有见到郭大侠的盖世英姿————”
刘勇一见面,便是一副谄媚的笑容,上前来一顿夸赞。
郭靖见这水匪头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他抬手打断,道:“无需如此,那蒙古国师武功不在我之下。”
他语气谦虚,丝毫不对那夸赞之言有感。
刘勇还要继续道:“郭大侠真是谦逊过人,乃是君子所为,真是在下的榜样啊,若是有郭大侠半成的功力,我便心————”
陆铭也不管这人胡言乱语。
他走到那正侧对着他的恶婆娘边上,轻咳一声,道:“李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完颜萍、吴过等人都知趣,牵着马匹往着河边走去。
吴过还不忘拉走了那极为丢人的师弟,对着郭靖歉然一笑。
郭靖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师弟那边,便与他们一起到那河边走走。
李莫愁见众人都回避了,才淡淡道:“说吧。”
她的声音平淡,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心绪。
陆铭靠近一些,道:“我说是说两年不找你,但我真舍不得啊。”
李莫愁看着无耻小贼,语气平淡道:“你舍不得又如何。
“若让我在这两年间见到你一次,你这辈子便别想见到我。”
陆铭见恶婆娘真这幅狠心的模样,似乎这次之后,就与他划清界限了。
他忽地说道:“那夜我答应你两年不见你,是不打折扣。
“但你那次亲我打折扣了,才这么一小会儿。”
李莫愁淡淡瞥了小贼一眼,心中一颤,忽地道:“那你如何才能甘心?”
她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是离别时分真舍不得吗?
还是说不想欠这小贼的,这样便能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陆铭毫不尤豫道:“当然是与你之前在赤霞庄那次离别时说的,让我主动一次喽。”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真会如此问他,还真是撞到他心头了。
李莫愁心绪微乱,嗤笑道:“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占女子便宜。”
她听到这无耻小贼的话语,并不惊讶,一股羞意涌上心头。
她内心纠结,若是真把那次在赤霞庄外说的话兑现给小贼,真能心安吗?
陆铭丝毫不在意恶婆娘的嘲意,一脸的笑意道:“如何?
“这样便两不相欠。
李莫愁听闻,忽地找到了一个借口一般,冷冷道:“记住你说的话。”
说罢,便自己闭上了眼睛,又道:“最多十息。”
大片的芦苇荡被秋风摇晃,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陆铭看着那恶婆娘闭着眼睛,有些屈辱的神色,心中一笑。
他上前,轻轻抱住了她那柔软的身姿,在她耳边说道:“与你开个玩笑。
“两年后,无论你在哪里,我定会找到你,休想能忘了我。”
李莫愁被这人缠人的小贼搂在怀中,靠在他的胸前,听着那让她心绪颤动的话语。
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小贼这回与她亲近,竟然极为老实,手都只是放在她背后,没有作怪。
这小贼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她,转身离去了。
李莫愁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心中大骂这无耻小贼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如此施为。
陆铭在那一刻自然是极为想亲的,但想着恶婆娘那一副亲完之后便两清的神色。
便又忽地改变了想法。
不久后。
众人在河畔告别。
陆铭、郭靖,再加之一个大光头各自牵着一匹马儿。
这些都是完颜萍早就准备好了的。
了空此时打了个佛礼,说道:“郭施主,陆施主,贫僧也告辞了。”
他此次出门,便是知晓了北方汉人的情况,回去定要与那些师兄弟说说。
陆铭与郭靖相继点头,拱手与他告别。
了空再次打了个佛礼,跃上马背,策马而去,他是要回归少林。
郭靖牵着马,转头看向那远处那正冒着大量浓烟的城池,道:“师弟,可是要与我回去了?”
他也不知晓这师弟的行程,想着此事已过,想来也该回去了。
陆铭摇头,看向那水流湍急的河流,叹道:“师兄啊,我还有一个姑娘没有见到面呢,还不能与你同行。”
郭靖点头,道:“师弟,你若真能把那两位女子都带回家,师兄便佩服你了。
陆铭一边在河畔牵马而行,心中一叹,但嘴上吹着大气道:“那师兄便等着佩服我吧。”
郭靖哈哈一笑,便转移了话题,神情有些怪异地问道:“师弟,沉姐姐去哪了?
“这次我北上之前,去了嘉兴一趟,本想去看看小师妹们与芙儿。
“但那院内无人。”
陆铭一愣,师兄可还不知晓沉姨答应了为师姐管帐之事。
现在她们可都在那练兵之所呢。
他现下随意回道:“他们现在都在南阳游玩呢,具体地点我也不知晓。
“那几个丫头现在都颇有本事,师兄也不必担心。”
郭靖点头,他是不担心的,只是总觉得有些怪异。
原本桃花岛上极为热闹。
几个小师妹与芙儿现在都离开了桃花岛,近期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自从蓉儿北上去那君山大会,之后带芙儿出岛,都有几个月没有回桃花岛了。
他知晓是丐帮有事要处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之前丐帮有事的时候,蓉儿大多都会与他说说。
这次则没有,他也没有问,毕竟是丐帮的内部事务。
安阳城。
城内居民们都望着那天边的浓烟,都知晓是走水了。
但如此大的走水,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
正是秋时。
秋风一过,更长火势。
火油点燃的木制建筑,更难扑灭。
大批的侍者在池塘与那些受灾建筑处来往,连一些蒙古兵都放下刀箭,添加进去。
参加这次北方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大多都离开了大宅之内。
但是被大宅门口的把守的蒙古兵拦住,正在查探。
霍都正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些江湖人士。
也知晓那纵火之人早已逃离,不可能还在此地。
这知府大宅占地面积太过宽大,他手下这些数千的蒙古兵根本围不起来。
且分散之后,又如何拦得住那些人?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不多时。
这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便被放走。
城门也被打开。
大多的江湖人都把这武林大会”当做了一个笑话。
竟然在大会开始的时候,被人放火烧宅,真是荒谬!
只有少数的那些真正是投奔而来的人留了下来,就如那些有名之士”一般。
霍都暗暗记下了这次的耻辱。
金轮看着那剧烈燃烧着的大火,心绪并不激烈,他这点修行还是有的。
他有信心带着那些有名之士”降服北方那些江湖人士。
几日之后。
陆铭与郭靖在黄河岸边分别。
郭靖告知,他要去拜访南方的各个接过英雄帖的江湖人,把这次北上的情况告知他们。
“师兄,这次也不算白来,至少知晓了他们的目的与那蒙古国师的实力。
“至于那些投靠过去的江湖人,不足为惧。
“只要北方的全真没有投靠过去,大部分的江湖人都不会认他那个北方武林盟主”。”
陆铭与郭靖漫步在渡口集镇之内,他如此说道。
全真教在北方的名声可是极大,无论是在江湖之上还是在民间。
他们的话语在此处是极为有力的,只要他们没有表态。
那些想要集成北方武林之人,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郭靖自然知晓,点头道:“师弟,此去终南山代我向几位老道长问好。”
他已经知晓陆铭此去是要找谁,便是那古墓之中的小龙女。
他心中不由暗道师弟厉害,这是连连招惹了人家古墓派的两位传人了。
陆铭点头,道:“师兄,保重。”
他不与郭靖同路了,郭靖要直径南下,他则是要西去。
郭靖目送着师弟渐渐西去的背影。
他微微颔首,师弟真是长大了,都能让两个女子喜欢他了。
第一次见师弟的时候,还是一个扛着一只大野猪喘着粗气的半大小子。
想到这里,他忽地笑了。
这几日的路上,他也考校过师弟的武学精进,也是让他吓了一跳。
那降龙掌”师弟已经能发出五股悔劲,且其中还夹杂着几种不同的真气。
真是让他唏嘘。
那双手互搏之术”也让这师弟使得有模有样,虽然还不能使出复杂的招式,但已经让他很惊奇了。
这门技艺可不是靠苦练能学会的,蓉儿这么聪明,这么些年来都没有学会。
这让他不由暗叹师弟真真是习武天才。
又是一年秋收之季。
秋风一荡,淡淡的麦香荡漾在道路之间,再窜入鼻尖,使人心情愉悦。
陆铭已经过了那风陵渡口,到达了陕西境内。
他这几日并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一直在思考如何去见那被伤了心的傻姑娘。
——
在他的眼里,这傻姑娘是要比恶婆娘好糊弄。
但又岂是这么好糊弄?
恶婆娘是两年不让他找,那这傻姑娘又是如何?
一时间,他也有些头疼。
那时他被恶婆娘打翻在地,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可伤心坏了。
这几日之间,那安阳城的消息也被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之人带了出来。
一时间。
北方的江湖之上,又传遍了郭靖与陆铭的名字。
与那时的终南山事件一样,甚至更甚。
因为这次有那蒙古人提前散布了消息,这武林大会”还是众人皆知的。
此次恶婆娘放火一事也传的沸沸扬扬,但那些江湖人都是不知晓实情。
只是猜测是有人看不惯那蒙古人。
但有些聪明人则联想到了那赤霞庄”被蒙古人烧掉的事。
再加之那赤练仙子”也出现在那武林大会之上,有些好事之人便认定了是恶婆娘干的。
这都是他在那些江湖人聚集的酒楼之中听来的。
有人说,那些有名之士”都成了蒙古人的走狗。
有人却说,有什么不好的,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地盘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又能翻出什么风浪,还不如就投靠蒙古人来的好。
这两股声音相争着,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江湖之上,终究还是那些仗义之人为多,前一股声音还是大上许多。
毕竟,天下第一大派”都没有派人去凑热闹,那武林大会算什么武林大会?
这条话语声也是认的最多的。
江湖之中,名气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你有银子,或许可以叫来那些凑热闹的江湖人。
若你有名气与担当,便是人家敬佩你,给你的面子,前来捧你的场子。
两者还是有些差别的。
就象那雷老兄,若是在那武林大会”之上,定会把嗓子喊哑了都要支持师兄当那武林盟主。
陆铭想着想着。
马匹便到了那熟悉的山脚之下。
这是他到此地的第三次。
第一次是好奇。
第二次是兴奋且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