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春意正蒙发。
新鲜的泥土气息萦绕在人们的鼻尖。
又是一次春种时刻要到来。
闺房之内。
沉清正一边检查着几个女儿家的行李,一边唠叼:“你们出门在外可要听话。
“外面人生地不熟,休要乱跑————
“北边凶人多,也要当心些,你们习武之人,可不要乱与人起了冲突————”
她一边说,又撇眼看着几个叽叽喳喳正兴奋的少女,气道:“你们听到没?!”
四人连忙看向沉清,同声道:“知道了!”
沉清无奈摇头,以她们现在的本事,她本不该这么罗嗦。
但又忍不住想要说上几句,似乎不说便心中总有忧虑一般。
闺房之外。
陆铭正靠在廊柱之上,一袭黑衣,束腕束腿,腰间挂着竹箫与酒葫芦。
一副江湖游侠打扮,颇为英俊。
院中花园之内,去年种的花类已经开出嫩嫩的花骨朵,散发出各类的花香。
沁人心脾。
吱呀!
沉清从闺房之内走出,看了正在发愣的陆铭一眼,道:“可要看好她们。”
陆铭撇过头。
刚好看到了自沉姨身后走出的四个小姑娘。
此时都是一副江湖俏女侠的打扮,身上衣物色调简洁,十分干练。
只是现在还是稍显稚嫩。
他点了点头,这几个小姑娘底子太好,形象真不错。
“放心,沉姨,谁在外面不听话,哼哼————”他一边说,一边亮了亮他腰间的竹箫。
四人都看向了他腰间的翠绿竹箫,一阵羡慕。
郭芙嘀咕道:“早知晓,也让我妈给我做一个了。”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她们可都是跟着师父学过一些音律。
陆铭看她们脸上的神色,大手一挥,发号施令道:“时间不早了,出发!”
庄园外。
绿意盎然。
四人各自与沉清拥抱了一下,故作不舍地说着一些我会想你”这类话。
惹得沉清白眼阵阵,她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傻姑也前来与四人拥抱道别,她是真露出不舍,但她还是愿意陪在沉姨姨身边。
“曲师姐,你衣服又脏了。”陆无双告密。
傻姑瞥了沉姨姨一眼,神色一阵慌张,立马跑回了庄园之内,留下一句:“没有,没有————”
沉清无奈,这姑娘一直便是这样,但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上很多,至少不去庄园之外野了。
省的她一番好找。
几匹马儿缓行在生机勃勃的山野之间。
他们并没有直直的前去官道之上。
而是去往工匠村的方向。
自从陆铭答应游历之后。
四人便去了一趟工匠村,让其内的铁虎村长为他们打造配剑。
现在正是要前去取。
这便是郭芙出的主意,她的意思是,女侠出门,怎么能空着手。
就算不用剑,也得有剑在身,好叫人知晓,她们可不是好惹的。
她们自然是抱上了陆铭的名号,铁虎便把她们的事极为放在心上。
工匠村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靠陆公子的介绍还与丐帮中人的帮忙。
现在工匠村与丐帮这处密地,也算是密不可分。
无论建造什么,还是打造什么,工匠村都能搞定,且还极为让人满意。
工匠村村口。
村长铁虎与他的儿子正给四个小姑娘送上四柄带鞘长剑。
其剑鞘之上的花纹各不相同,但都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锵啷!
四人纷纷拔出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长剑。
熟练地耍了几个剑花,几抹青光在空中闪现。
见那光滑映人的剑身与锋利的剑刃,心中都是极为欢喜。
铁虎见几人神色,便知晓他的手艺让她们颇为满意。
四个小姑娘纷纷上前拱手,道:“多谢铁村长赠剑。”
铁虎回礼,笑道:“不必客气,几位小姐满意就好。”
陆铭搂过这铁村长的肩膀,偷偷在他怀中塞了些银两,道:“铁村长,我们还有要事,这次便不在此地做客了。”
铁虎听闻,便把口中要说的邀请之言咽进肚中。
他笑着说道:“那老铁匠便送一句喜庆话,祝陆公子与各位小姐一路顺风。”
陆铭点头,转身与那几个已经把配剑挂在身上的小姑娘一同离去。
铁虎与儿子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拐角之处。
他才面带笑容回了村子,他能为那几位小姐铸剑,也算是荣幸了。
他可是知晓,那些小姑娘各个都是身怀本事之人。
铁虎才走几步,便发觉了胸口之处,有东西摇晃。
掏出一看,原来是两锭银子。
他微微摇头,洒脱一笑,暗道那陆公子大方。
他的儿子在一旁当然也看到了,道:“爹,这是?”
铁虎笑道:“当然是你爹的手艺换来的。”
宽大的官道之上。
三匹马儿撒欢,其上人儿也撒欢。
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死菁菁,你来追我呀!”
“马儿马儿,你怎么跑不赢那丫头的马儿啊。”
“坏师兄,表姐,你们快一些,她们两个都要跑远啦!”
后方。
正架马缓行的陆铭看着一旁与他齐平的少女,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笑道:“英儿,怎么不与她们比一比?”
程英小脸微红,柔声道:“师兄,我跟着你就好了,沉姨说了,出门在外,不要乱跑。”
她自从被郭芙点破心思之后,平日间见着陆铭时,脸红的次数便要多了些许。
陆铭只道小姑娘长大了,更害羞了。
他啧啧两声,靠后躺在马背之上,微微闭眼,感受着春风带来的野花香味儿,夸道:“还是英儿乖巧,让人省心。
“以后谁要娶了你啊,可真是上辈子积了福了。
他这自然是心里话,这小姑娘自小时候便惹人喜欢,极为听话。
无论是习武一事,还是其他,都没有让人操心过。
程英听闻,小脸发烫,瞥了一眼正闭着眼的师兄,撅着小嘴道:“师兄,我还小,没想过嫁人呢。”
陆铭自然听出了这丫头语气中的不满,瞥了她一眼,果然,小脸已经红透了。
他只觉有趣,调侃道:“英儿,再过几年陆二娘便该为你说人家了。
“唉————
“再过几年,我的英儿便要嫁人,到时可得让师兄多舍不得啊。”
程英忽地撇过头,不去看他了,策马快步离去,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我便不嫁人了。”
这话语被春风带走,连陆铭都没有听清,只道这小姑娘是害羞至极,不与他这坏”师兄说话了。
他毫不在意,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哼着无名小曲,身子随着马儿的步伐摇晃,频率同步,极为稳健。
前方的三人放缓马速,因为她们不识路了,前方正有岔路。
郭芙细细柳眉微蹙,转头看了一眼,气道:“坏人师叔怎么如此慢,连带着英儿都陪着他了。”
她话音未落。
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后方赶来。
一瞧,便是那满脸通红的英儿。
待程英赶来,停在她们面前。
菁菁才问道:“英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程英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心中羞涩感更甚了,她刚才说那句话,若是被师兄听见了,他会作何想?
她此时磕磕绊绊的回道:“师————师兄还在后面,他正喝酒呢。”
知晓她心意的郭芙,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此时笑道:“哦?
“那英儿怎么没陪着师叔,不怕他喝醉啊?”
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调皮。
还未待程英回话,陆无双便帮着被说的无措表姐说话,道:“坏师兄怎么会醉。
“还有,坏师兄为何要我表姐去陪,尽说些让我表姐难为情的话。
“要陪芙儿你去陪吧。”
程英此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暗道还好有好无双。
郭芙哼了一声,道:“我才懒得陪坏人师叔喝酒呢。”
心中暗道,英儿若是能陪在坏人师叔身旁,正合她的意呢。
但这话她还是不敢说出来的,真怕脸皮薄的英儿生气。
菁菁正等着后方的哥哥,见到那抹身影出现在眼前,才道:“来了,来了,别吵了。
后面的陆铭听闻,也不再磨蹭,扬起马鞭,加快了赶路速度。
不消片刻,便冲过了四人的面前,留下一句:“快跟上,夜间若是赶不到下个镇子,便要露宿野外了————”
几人听闻,丝毫不在意,甚至还生出一些露宿野外”的兴趣。
陆铭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的心思,便让她们吃吃苦头。
野外可没有那么好过,现在还没毛将军在册呢。
为了轻便,这些丫头还不想带干粮,说着若是留宿野外,她们自己狩猎。
陆铭那时听闻,心中一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若是无毛将军那双眼睛,临时找猎物,那可得靠运气的。
加之这几个姑娘这食量————
今日他们是午时出门,在工匠村还耽搁了一段时间。
此时已至黄昏。
显然是赶不到下一处补给点。
但还算运气好的是,在一处山岗之上发现了一座破庙。
可以当做几人的容身之所。
几人把马匹安置在破庙门口。
忽地。
天空春雷响起。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雨水击打在山野之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起来。
陆铭叉腰站立在破庙的屋檐下,笑道:“你们不是说要自己找食?
“去吧。”
四人此时的肚子已经开始饿了,再过不久,便真要咕咕叫了。
她们蹙着眉,面色纠结,若是现在出去,定然会被打湿衣物。
但此时不出去,到了夜间,怕是更难找食了。
最终。
她们四个围在一起商量后,决定,还是冒雨出去,大不了换身衣物。
再生火把衣服烘干便是。
几人决定之后。
便冒着那迷朦春雨,出了门。
若是常人在此初春之时,定然不敢如此冒雨外出。
那雨水落在身上,那可是冰凉的。
但这几个姑娘都气血旺盛,冬时都不怕寒冷,这时节自然也不在话下。
陆铭看着几人眨眼之间,便已经被雨水稍稍浸湿的狼狈模样,心中一笑。
还真以为出门很欢快?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肉干,放入嘴边嚼着,边嚼边饮其内的酒水。
他查看了这破庙之中的物件。
发现其中还真有一些可用之物,便是一些行脚商路过时,在此处备的一些干柴。
还贴心的堆积在了避雨之处,让后来人要用便自取。
这类行脚商大部分都有自己固定的路线,要去哪里要回哪里都是有规划。
这落脚之地,便是其中一环。
陆铭在以前的路途之中,便不止一次遇上这类背着货物到处走的行脚商了。
雨幕之中。
几个丫头已经分开,各自查找猎物。
这片山野局域。
时不时发出破空之声,便是她们使出弹指神通”时,发出的声音。
懊恼声,惊呼声,欢喜声————
在此片地区响起。
陆铭早早的升起了火堆,一边美美的嚼着肉干,一边等待着她们回来。
天色渐暗。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带着吱呀吱呀叫着的脚步声从破庙之外传来。
陆铭便知晓,那是鞋子都湿透了的声音,有一人回来了。
陆无双率先闯入陆铭的视野之中,湿透了衣裳贴在身子上,显得青涩又娇嫩。
她发丝间不断滴着水珠,提着两只野兔进来,俏丽的小脸之上挂着懊恼,一见到陆铭便苦着脸说道:“坏师兄,咱们运气也太差了,第一次出门就碰上下雨。”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先去换衣服。”
陆无双看了自己的状况,连贴身的小衣小裤,都在火光之下显现出来了。
她惊呼一声,丢下双中野兔,捂着胸前的贫瘠”,双腿微夹,大叫道:“坏师兄!不许看!”
片刻间,脸色便红了起来。
陆铭在她第一时间进入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他把目光放在篝火之上,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换衣。”
恍然几年过去,这些丫头都长大了,在平日之间也都不在他面前露骼膊小腿了。
略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子便窜到了那庙内的石象后面。
之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陆铭已经在另外一处升起了另外一堆火,背对着门口方向,处理着陆无双带回来的野兔。
不多时。
陆无双便已经换了一身衣物,赤着小脚丫从石象后缓缓走出。
手中捧着已经拧干了水的衣物。
“记得把衣服烤干。”陆铭告诫道。
陆无双听闻,才发现,坏师兄已经去到了那角落处。
她瞧了一眼坏师兄的背影,回道:“知道了。”
想起之前的画面,心中升起一股她少有的羞涩感。
随即又想起坏师兄那时的回话,心中轻哼一声。
她从角落拾起几根干柴,把衣服与鞋袜都挂在篝火旁后。
便走到了正在翻弄野兔的师兄身旁坐下,一言不发,一双白淅的脚丫露在外面调皮的摆动着。
陆铭瞥了她一眼,问道:“夜宿外面,好不好玩?”
陆无双还是有一股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