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正盛。
清幽的氛围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嘈杂之中带着凌厉的气氛。
正在扫山的全真弟子已经返回了玉清池旁。
他们看到了那些不怀好意之辈,也听到了那蒙古国师的内劲传音,正要去重阳宫中禀报。
来到玉清池之后,才发现,几位祖师都已经从那重阳宫之中出来。
且纷纷面色凝重。
自金轮运劲发声之时,便已经惊动了在重阳宫前广场练剑的一众弟子。
此时。
全真六子在前,众全真弟子跟在六人身后,在玉清池之前站立。
全真弟子个个面色肃穆。
带着怒容,他们倒要看看又是何人敢前来全真教闹事。
同样的场景,难道他们还要经历两次?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全真教受辱,他们心中纷纷如此想着。
其中以尹志平为最。
他经过上次的事件,比往常更加勤练武功,这次想着便是一雪前耻!
他知晓掌教有意传位给他,他心中增加了一股莫名的担子。
玉清池。
大片空地前,山道的入口之处。
大片的身影自入口之处涌来,比之上一次虽少。
只有数百人,但气势却不一样了。
似乎都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自然是那凹脑门的外地和尚——金轮。
他身材魁悟,远胜众人,身上五个金属轮子负在背后,神色淡然,自有一股气势在身上冒出。
那是对自己极为自信的人才能发出。
他身旁侍立着两位徒弟,便是那霍都与达尔巴。
身后还有一些北方的有名之士”,便是那武林大会”之上的人物。
站在靠近金轮身后一个身位的便是那僵尸人”,还有————
听风山庄风天武、太行谷林鸿、鹰爪门申长风等都在其内————
包括他们门下的弟子。
还有一些,则是自武林大会”之后,又投靠蒙古一方的人物。
都是在各自地方较为出名的人物,都有自己的一番手段。
他们此时个个神色带笑,其中夹杂着一股嘲意,仿佛吃定了全真教一般。
这也是那凹脑门的外地和尚,给予他们的底气。
那次这金轮能与郭靖交手而不败,已经让他们认为,他们真的能依附于这外地和尚,在整个武林之中,闯出一番名号。
金轮在那次发声之后,便没有说话,只是在众人面前稳如泰山般站立。
他神色淡然的看着那众全真弟子身前的六位老道。
马钰、王处一、丘处机几人自然看着那人群前的外地和尚便是这次麻烦的发起人。
丘处机向着身旁落后一个身位的尹志平使了个眼色。
对方头目没有开口,他们师兄弟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份率先开口。
尹志平见师父示意,已经心领神会。
他一步自人群之中踏出,神色肃穆,大声道:“全真教不欢迎不请自来的无礼之徒,还请诸位下山!
“不然,便别怪我全真对尔等出剑————”
他话音一出,对面那些人脸上不光不恼,反而笑意更甚。
似把他的话音当做笑话一般。
忽地。
一阵大笑自对面人群之中传出,便是那手持铁扇的贵公子霍都。
他一步跨出,大笑道:“一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全真教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后辈人物了?”
霍都从人群之中站出,把玩着手中铁扇,话语之间尽是挑衅之意。
一下子便把全真弟子心中压抑的愤怒激发,不少人已经怒发冲冠。
他们可是记得上次便是这人带头来终南山上闹事。
尹志平面色难看,上次之辱,还在他心中久久不去,正要上前再次邀战之时。
站在马钰身后的杨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跃而出,大骂道:“我当是什么畜生在叫,原来是被我郭伯伯一巴掌拍在地上的野狗————
“你上次灰溜溜走了,这次又来闹事,哪里来的脸?
“若不是这地儿干净的很,小爷定当脱了裤子,摆弄一番,给你尝尝鲜————”
他说着说着便叉着腰,对着霍都扭着屁股,大笑起来。
他现在是全真的俗家弟子,自然不会任由外人羞辱全真。
他大骂的话语之中,粗鄙之言极多,但让全真弟子纷纷都心中大快。
就连丘处机也不例外,眼底深处有赞赏之色。
孙不二看着杨过的神色之中,满是慈意,心中欣慰,这小家伙已经如此有担当,能帮全真分忧了。
霍都心中一怒,但不露面上,他一边踱步,一边面色平淡道:“郭大侠是武林之中的绝顶高手,在下自然是不敌的————
“但你们全真教身为天下第一大派”,却拿不出一个象样的弟子。
“我看,这名号你们全真教也不该披在身上了————
“我们这次来,便是前来拜山”的,除了那手下败将,全真教拿的出手的,难道就你这么个小子?”
他直接大方承认了不如郭靖一事,且还在讽刺全真教青黄不解的状态。
尹志平胸中气闷,正待说话,再次邀战。
杨过撸起袖子,呸了一声,又道:“放你娘的屁!
“我全真教武学博大精深,岂是你这野狗能小瞧的?
“我郭伯伯与好大哥都是全真的半个弟子,你们之中又有何人能敌————”
杨过还要大骂一番,便被打断。
“过儿。”
杨过转头,看向那正在向他招手的王师父,他快步走过去,道:“王师父,我还没骂过瘾呢。”
王处一柔和一笑,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也不与他说什么,只是一步跨出,轻轻一抖袖子,高声道:“诸位,终南山乃清修之地,原本不便接待如此多武林中人————
“但全真也是武林门派,有人拜山”,自然会接招。
“诸位既然是来“拜山”,便划下道来,如何才能离去?”
他是与师兄弟商议了一番,倒要看看这些人前来是有何目的。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拔刀相向,他们自然也不想让大片鲜血染红此清修祖地。
霍都闻言,笑道:“王道长,我们来此地,只是觉得,全真教已经没落,不配做我们北方的武林泰斗”
“我们划下十局之约。
“若你们输了,便向天下人公布,你们全真不配天下第一大派”这个名头。
“再承认我师父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我身后这些北方的英雄好汉,也做个见证,如何?”
王处一听闻,瞥了一眼金轮身后的那些在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轻篾。
一瞬间,也知晓了这些人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着快速统一北方武林。
此时,是要先拿全真教开刀,他想起陆小友的告诫,说的还真没错。
这次还真找上门来了。
他语气平静地问道:“哦?
“怎么个十局之约?”
霍都一笑,道:“自然是各自派出十人,较量一番,胜局多者为胜————”
王处一听闻,忽地抚须,爽朗一笑,又暗暗瞥了一眼掌教师兄,眼神对视之后,他道:“自然是可以。
“但若是我全真胜了,你们从哪来回哪去————”
他一口便答应下来,他们全真七子还没死绝呢,如何会惧怕如此公正的拜山之举?
他们全真七子,年轻之时,谁人不是江湖之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这些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就算有一人不敌那能与靖儿旗鼓相当的蒙古国师,其他人自然会保住全真的名号。
霍都听闻,笑道:“王道长爽快。
“不过————
“我们这方大多都是年岁不过五十之人。
“而众位老道长都年过六十,习武已久,功力深厚,比我方多出场之人要年长许多。
“便定下个规矩,全真七子之人,只能出场四人————
“如何?”
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六人减至四人,是他一开始便想好了的。
王处一听闻,看向那人群,确实都是满头青丝之辈。
他回首看了一眼掌教师兄。
事关全真教声誉,还是得请示师兄一番。
马珏向前一步,平淡道:“便依此言。”
他们六个已经老矣,也做不了大梁”几年了。
若是这次出动全真七子中的四人,还胜不了这场比斗。
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也该放下了。
他性子随和且单薄,对于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并不放在心上。
若是那蒙古国师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做那北方武林盟主”也是迟早之事。
金轮一直便在看,到底谁才是全真教的掌教,此时敲定之人出现,他也一步跨出,打了个密宗佛礼,道:“马道长,同为一教之主,咱们还得多交流才是。”
他这次过来,除了想卸下全真教那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号。
自然也想让全真教认同他这北方武林盟主”之位。
这会让他在之后的收服北方武林的动作,更加顺畅,离他的目标也会更近。
四殿下也与他郑重谈过,武林中人的重要性。
他身为蒙古国师,自然也是要出些力的,对以后他在中原传教极为有利。
马珏看了那外地和尚一眼,微微颔首,也不失礼数。
十人之约的比斗刚刚敲定。
一道人影便自那蒙古一方的人群之中一跃而出,站在场地之内,哈哈大笑道:“在下听风山庄风天武,先来领教全真教高招!”
他已经先与霍都商量好了,便由他这个正宗的北方武林之人,拉开这场比斗的序幕————
他一出场。
身后便响起为他加油鼓劲的声音,为这清修之地带来一股热烈的气氛。
“风庄主,拿下第一战!”
“庄主,威武!”
“爹,让全真教知晓我听风掌”的厉害!”
全真教这边,三代弟子人群之中许多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都想要上前为教中出力。
马珏淡淡道:“志平。”
他无视了过儿撇过来的请战”眼神,还是让这下代掌教先出场。
也是给这尹师侄一个雪耻的机会。
尹志平听闻,面色肃穆道:“是!”
他脚下运劲,一跃而出,来到那来人的三丈之外。
心中战意升腾。
风天武见这三十馀岁的儒雅道人,心中并不发怵,只要不是全真七子之中的任何一人,他便无惧。
他早已从霍都那里知晓,全真已经进入青黄不接”的一代。
他看了一眼道人背负的长剑,道:“在下精通拳脚,便不用武器了,道长随意。”
他自然是故意说的这话,他便不信,自诩正道第一大派的人,会真在比斗之时拔出那柄剑。
果然。
尹志平一手摘下背后的长剑,向后一甩,道:“我全真教的拳脚功夫,也不差。”
一处矮坡之上。
五人躲藏着。
“哥,那道士为何这么蠢?
“全真剑法不是极为厉害吗?为何他会弃剑不用?
“而且,那姓风的显然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什么道长随意”。
“我看就是忌惮全真剑法”。”菁菁气道。
她早已知晓全真教与哥哥交好,现在自然是站在全真教这边。
不待一旁靠在树上的陆铭回答。
郭芙轻哼一声,道:“武林之中比斗,讲究一个公平对决,别人不用武器,你用了,不就落人口实了————
“蠢菁菁,你一点就不懂。”
菁菁嘿”了一声,道:“郭芙,你是不是讨打?”
程英见两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掐架,立马道:“别吵了,他们要打起来了。”
陆无双则是已经捂住了郭芙的嘴巴,不让她再说话了。
真怕她们两个在此地掐起来。
陆铭几人自金轮一行人来到玉清池空地前,他们就在观看了。
场中人的对话,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铭此时道:“走,这场别看了,都跟我来,这次也该你们长长见识的时候了。”
说罢,他便向着全真教库房方向奔去。
他这次也没有想到,刚好能遇见那武林大会”中人来全真教示威之举。
这也算他门下这几个小姑娘长见识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一些匪类之辈,显然不够她们练手的。
少女们闻言,相视一眼,都忍住了看热闹的心思,追了上去。
后山。
一处高坡之上。
两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在一株老树之下站立。
一淡黄一水蓝,裙角随风飘荡,相映生辉,极为亮眼,可惜无人观看。
“师姐,你说,全真教能赢吗?”小龙女挽着师姐的骼膊说道。
李莫愁看着场中激烈交战的两人,道:“你的眼力不差,看不出场中形势?”
小龙女瞥了场中一眼,道:“那道士怕是要输?”
场中两人才刚刚交手不久,她还真有些不敢确定。
李莫愁点头,道:“那道士拳掌稀松平常,缺少变化之意,待过个数十招,招式被试探个透彻————
“便是那风天武发难之刻。”
她对于拳脚一类的武学研究极深,那小贼在旧赤霞庄”时,与她讨论过许多精妙掌式。
若那道士只有守成,而无凌厉变招。
怕是抵挡不住那还算厉害的听风掌”。
小龙女点头,并不在意。
她也听闻了那场中的十人之约,知晓这些人来也不是杀人的之后。
心中再无帮全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