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蹲在栅栏外面没动。
鸡圈里三只成年鸡带着一只小黄鸡，在沙地上悠哉悠哉地散步。
刚才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林晨拿着种子晃了两下，三只鸡屁颠屁颠跑过来。她堂堂御兽师消耗魔力释放技能，连只鸡毛都没摸到。
白小鹿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我是个废物。”
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漏出来。
热芭走过来，把铁斧靠在栅栏上，蹲到白小鹿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啦小鹿，大不了以后你当咱们的搞笑担当。”
“每次你放技能，我们都能笑一场，这也算团队贡献嘛。”
白小鹿把头埋得更深了。
“热芭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补刀的。”
热芭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讪讪的站起来退了两步。
群聊里。
赵丽影：“热芭你这安慰方式堪比往伤口上撒辣椒粉。”
热芭：“我真没那个意思！”
杨小蜜：“都别说了，让她缓缓。”
栅栏门咔嗒一声关上。
林晨锁好鸡圈，走过来，停在白小鹿面前。
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小鹿。
“e了？”
白小鹿抬起头。
眼圈有点红，鼻尖也红了。
平时大大咧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人，这会儿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
“队长，你说我这个御兽师是不是抽到了个假职业？”
白小鹿吸了吸鼻子。
“连只鸡都搞不定，以后下副本我能干嘛？在后面喊666吗？”
林晨没说话。
他看了白小鹿两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鸡，你需要用魔力驯服吗？”
白小鹿愣了一下，摇头。
“鸡是家禽，又不是魔物，用不着。”
“那矿洞里的地穴蛛呢？”
林晨的声音很平。
“你敢不敢去抓一只回来养？”
白小鹿张了张嘴。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在矿洞深处的画面。
六只暗红色的眼睛，嘴部滴着绿色毒液的獠牙，八条又长又硬的黑色肢体在岩壁上快速移动。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
白小鹿咽了下口水，说不下去了。
林晨点点头。
“所以问题不在职业，在你。”
他语气很平淡，没有批评的意思，但每个字都很重。
“你怕。你只敢对没威胁的东西抬手，但这个世界，没威胁的东西不需要你。”
白小鹿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晨说的全是事实。
她确实怕。
怕那些尖牙利爪的魔物，怕那些散发着腐臭的地下生物。
就连系统发的驯服技能，她也只敢对着螃蟹和鸡用。
眼眶里的酸意终于绷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杨小蜜看着这一幕，走上前想打圆场。
“林晨，小鹿她只是一时——”
林晨侧头看了她一眼。
杨小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在林晨的目光里读到了一个意思：别插手。
林晨从背包里抽出了石剑。
剑柄朝前，递到白小鹿面前。
“拿着。”
白小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石剑，有些发愣。
“你的职业不是让你去跟小动物交朋友的。”
林晨的手很稳。
“是让你去契约那些能战斗的魔物，把它们变成你的武器。”
白小鹿看着石剑的剑柄，没伸手。
“想让你的职业有用，就先学会战斗。至少做到敢跟魔物对视。”
林晨把石剑往前推了一寸。
“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就真的只能喂鸡了。”
这句话扎在白小鹿心口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石剑的柄。
冰凉的。
就在这个时候。
五个女星脑海里同时炸响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发布：职业辅导。
任务内容：帮助白小鹿重拾信心。白小鹿需与林晨进行一次模拟对战，坚持一分钟不倒下。
任务奖励：白小鹿获得被动技能野性直觉，战斗中可预判魔物的攻击方向。
失败惩罚：白小鹿将强制穿着小鸡玩偶服二十四小时，无法脱下。
群聊瞬间炸开。
热芭：“小鸡玩偶服？那是什么东西？”
赵丽影：“这惩罚也太羞耻了。穿着鸡玩偶服在岛上走一天？”
热芭：“配上她刚才被鸡嫌弃的履历，这是系统在精准羞辱。”
杨小蜜：“ 别说风凉话了。这个任务奖励很好，野性直觉对御兽师来说是核心技能。小鹿，接下！”
刘天仙：“加油。”
白小鹿看着脑海里的任务面板。
野性直觉。
能预判魔物的攻击方向。
有了这个技能，她才有可能在近距离接触魔物时不被一口咬死，才有可能释放契约驯服术。
这是专门为她的职业量身定做的技能。
但条件是，跟林晨打一分钟。
白小鹿回忆了一下林晨在副本里的速度。
她觉得自己撑不过十秒。
但是。
她又看了一眼惩罚内容。
小鸡玩偶服。
二十四小时。
这个画面在脑子里闪过，白小鹿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攥着石剑。
“队长！你陪我练练吧！”
林晨微微挑眉。
他将石剑收回，从背包里摸出两把木剑。
木剑。
打不伤人，但敲一下还是会疼的那种。
林晨扔给白小鹿一把。
白小鹿接住木剑，顺手把石剑还了回去。
“行。”林晨掂了掂手里的木剑。“打赢我，以后鸡圈的鸡蛋你先挑。”
白小鹿握紧木剑的手紧了紧。
“不用赢，坚持一分钟就行。”
两人走到沙滩开阔处。
热芭四个人退到安全距离，排成一排站在木屋门口。
白小鹿对着林晨站好，脚在沙子里碾了碾，摆出一个不成章法的战斗姿势。
双手握剑举在胸前，两脚分得太开，重心不稳。
林晨站在对面。
他甚至没有摆架子。
双脚随意的踩在沙滩上，木剑垂在身侧。
就这么随便站着，但白小鹿却感觉不管从哪个方向冲过去，都会被他挡住。
林晨勾了勾手指。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白小鹿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木剑从右往左横扫过去。
林晨侧身，让了小半步。
剑风从他胸前划过，连衣服都没碰到。
下一瞬，林晨的木剑平着拍在了白小鹿的后腰上。
啪。
不疼。
但是这个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非常清脆，非常响亮。
白小鹿的脸红了。
这一下不是在打她，是在出溜她。
她转身又刺过去。
林晨往左一闪，木剑从下往上轻轻挑了一下白小鹿的剑柄，木剑差点脱手。
啪。
第二下拍在了肩膀上。
白小鹿踉跄了两步，没倒。
“脚步太死，重心太高。”林晨的声音不紧不慢。
白小鹿喘了口气，再次冲上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横扫，而是直刺。
林晨右脚往后一撤，身子微偏。
木剑扎空。
啪。
第三下拍在了屁股上。
栅栏边看戏的四个人全都抖了一下。
群聊里。
热芭：“队长打屁股了！”
赵丽影：“那个位置很精准。”
杨小蜜：“你们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沙滩上。白小鹿被拍了七八下。
肩膀、手臂、后背、腰。每一下都不重，但每一下都很准。
她的攻击全是空的。
没有一剑碰到过林晨的身体。
但她没停。
每一次被拍倒，她就爬起来。
膝盖上全是沙子，头发散乱了，皮甲上拍满了沙印。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服。
是认真。
她开始观察林晨的脚步。
他往左闪的时候右脚会先动。
他往右让的时候肩膀会先沉。
白小鹿把木剑双手握紧，没有立刻冲上去。
她等了一秒。
林晨的右脚动了。
白小鹿猛地往左侧横切，木剑直奔林晨的右肋。
林晨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收剑，往后退了半步，木剑柄格了白小鹿的剑身，同时右脚往前一伸。
白小鹿的踝关节被绊住。
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倒。
木剑的剑尖停在她脖子前两寸。
一分钟到了。
叮！
任务完成。
技能已解锁：野性直觉。
白小鹿仰面躺在沙滩上，胸口剧烈起伏。
满头是汗，满脸是沙。
她盯着头顶蔚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输了。
一分钟里没碰到过林晨一次。
但她没哭。
林晨收起木剑，伸出一只手。
白小鹿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了。
林晨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还行，至少没哭。”
白小鹿站直身体，拍了拍皮甲上的沙子，咧嘴笑了一下，笑的有点难看。
林晨已经转过身，往农田的方向走了。
“晚饭想吃炒鸡蛋，自己去鸡圈捡蛋。”
声音飘在海风里，头都没回。
白小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
又看了看属性面板上新出现的那行金色字——野性直觉。
她第一次觉得，御兽师这条路，也许不是死路。
只是她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
群聊频道弹出一条消息。
杨小蜜：“小鹿，你还好吗？”
白小鹿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沙子，回了两个字。
“还活着。”
然后她关掉群聊，拎着木剑走向鸡圈。
她路过栅栏的时候，里面那只最大的野鸡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小鹿停下脚步，盯着那只鸡。
鸡也盯着她。
“你等着，”白小鹿伸手指着它，“等我抓到宠物的那天，第一个让它过来吃你。”
鸡咯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小鹿推开栅栏门，弯腰在角落里捡起了两颗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她把鸡蛋捧在手心，往木屋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远处农田旁正在忙碌的林晨。
夕阳从海平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白小鹿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
晚上的炒鸡蛋，是她第一次为这个队伍提供的食材。
虽然只是去鸡圈捡了个蛋。
但总算不是完全没用了。
白小鹿加快脚步走进木屋。
她没注意到，丛林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的眼睛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