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盯着那条置顶信息看了十秒。
区域交易量前三。这个认证不是花钱买的，是实打实用物资交易堆出来的。能在酸雨之后还保持这个排名，说明对方手里的资源储备相当可观。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能独立击杀15级以上领主。”
林晨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两遍。
这个条件，放在酸雨过后的当下，几乎等于在大海里捞针。区域频道上连活下来的人都没多少，能打15级领主的？林晨自己算一个，但他很清楚，像他这种挂逼是绝对的异类。
那对方到底是真心找帮手，还是在钓鱼摸底？
“队长，你还没睡？”
杨小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披着一件薄外衬，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显然也没睡着。
“你自己不也没睡。”
杨小蜜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面板上那条招募信息上。
她把内容扫了一遍，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条信息，你怎么看？”
“你先说。”林晨把位置让了让。
杨小蜜在他旁边坐下，手指点着下巴。
“食物加稀有恢复药剂，这是筹码。副本奖励分成，这是利润。条件是提供能打领主的战力。”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翻译过来就是——我有钱但没拳头，你有拳头来帮我打工。”
“差不多。”
“但有个问题。”杨小蜜看向林晨，“他能交易量排前三，说明不缺物资。不缺物资的人，按道理应该也不缺战斗力。为什么还要对外招人？”
林晨没回答，等她继续。
“两种可能。”杨小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的战力确实不够，需要外援。第二，他的战力够，但他想拉别人当炮灰，自己吃大头。”
“还有第三种。”
杨小蜜愣了一下。
“他在试探。”林晨关掉面板，“多人副本马上开，所有岛屿的信息都是黑的。谁也不知道别的岛上有什么人、什么实力。这条招募帖丢出来，不管有没有人应，光看回复的内容和口气，就能大致摸清这个区域里有多少能打的刺头。”
杨小蜜的表情变了。
“用招募帖做情报收集？”
“交易量前三的人，脑子不会差。”林晨靠回椅背，“你觉得呢？”
杨小蜜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回不回？”
“不回。”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需要别人提供食物和药剂。”林晨指了指温泉旁边那块盖着黑曜石板的灵土区域，“我们什么都不缺。主动应帖，等于把底牌送上门。”
杨小蜜点了点头。
“但如果进了副本碰上了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林晨伸了个懒腰，“见了面再判断是敌是友，比隔着屏幕猜来猜去靠谱。”
杨小蜜没再追问。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队长。”
“嗯？”
“我觉得你刚才的分析少了一种可能。”
林晨看着她。
杨小蜜的语气很平：“万一对方真的只是单纯想找帮手呢？”
“那就是我多想了。”林晨耸肩，“多想一步又不会死人。少想一步可能会。”
杨小蜜笑了一下，转身回了隔间。
林晨重新打开面板，把那条招募帖翻到底部。评论区已经刷了几十条回复，大部分是吹牛皮的，张口就是“我们岛上有个十级大佬”之类的话。
十级就敢叫大佬。
林晨摇了摇头，关掉频道。
第二天一早，堡垒里照常忙碌。
林晨在灵土上种了三轮灯笼果，收获全部塞进背包。灵品食物是多人副本里的硬通货，带够了不吃亏。
赵丽影在堡垒外围练习潜影步。她的移动距离已经突破了十米，落点精度也比之前强了不少。紫色短匕在她手里翻转，毒芒一闪一灭。
杨小蜜坐在温泉池边调试法杖的输出节奏。连续释放，间隔释放，蓄力释放，三种模式来回切换。蓝条见底就泡两分钟温泉，回满继续练。
热芭蹲在鸡圈旁边喂鸡，一脸郁闷。
“凭什么我留下来喂鸡啊。”
“因为你吃得最多，跟鸡比较有共同语言。”白小鹿在隔壁给火狐梳毛，头也不抬。
“白小鹿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鸡——”
热芭抓起一把小麦种子就朝她扔过去。白小鹿抱着火狐满堡垒跑。方块巨狼被吵得从地上站起来，不耐烦地“嗷呜”了一声。
两个人立刻安静了。
刘天仙坐在角落里擦剑。林晨给她的那把附了经验修补的铁剑被她擦得锃亮，剑身上的紫色光纹一明一灭。
她的动作很慢。每擦一下都很认真。
林晨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别光擦，去外面砍两棵树练练手感。”
“嗯。”
刘天仙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晨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
中午，林晨做了最后一轮物资盘点。
背包里的存货：灵品面包四十二个，灵品灯笼果三十颗，普通烤鱼二十条，铁剑三把（备用），石镐五把，圆石方块两组，水桶三个，岩浆桶两个，火把一组。
附魔铁甲穿在身上，耐久满格。
赵丽影的紫色短匕毒素充足。杨小蜜的法杖魔力蓄满。
“够了。”林晨合上面板。
剩下的时间，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魔石碎片——一百七十三块。差二十七块就能解锁铁傀儡。
多人副本的掉落里，魔石碎片应该不少。如果运气好，一趟副本就能凑齐。
到了傍晚，林晨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简短的会。
“明天上午出发。我、赵丽影、杨小蜜进副本。热芭、白小鹿、刘天仙留守。”
“巨狼留给你们。”他拍了拍身边趴着的方块巨狼，“有它在，一般的怪近不了堡垒。”
“万一来的不是一般的呢？”热芭还是不放心。
“那就激活青铜守卫。”林晨指了指门外的雕像，“它还有40%的能量储备，开护罩撑半小时不成问题。半小时之内解决不了的敌人，你们跑都来不及，不如别想了。”
热芭被这话噎了一下。
“还有。”林晨看向刘天仙，“你负责指挥。热芭和白小鹿听你的。”
刘天仙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
“我知道了。”
白小鹿举手：“那温泉能不能随便泡？”
“随便泡，别把灵土区域的黑曜石板掀了就行。”
“遵命！”
夜里，林晨最后确认了一遍核心石碑上的倒计时。
【跨区域多人副本开启倒计时：14小时22分。】
他收回目光，走回堡垒。经过温泉池的时候，脚底又感受到了那股温润的触感。
灵土还在扩散。
范围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林晨没有停留。他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打开了区域频道。
那条招募帖的评论区已经刷到了两百多条。大部分还是吹牛和抬杠。但林晨注意到，在最新的几条回复里，有一个ID连续回了三条。
每一条都只有短短一句话。
内容很克制，语气很冷。
“我方两人。均可独立击杀15级领主。不需要你的食物和药剂。只要副本内第一选择权。”
林晨的手指停在了这条回复上。
发帖者的ID后面没有任何认证标识。回复下面的跟帖全是嘲讽——“吹牛不上税”“两个人都能杀15级？做梦呢”——但那个ID再也没有回复过。
说完就走。不解释，不争辩。
林晨盯着那个ID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掉面板，把椅子往后一靠，闭上眼。
方块巨狼趴在他脚边，方形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监听着堡垒外所有的声响。
十四个小时后，传送门开启。
门的另一边，等着他的不只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