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淡水湖面平静得没有一点波纹。
林晨站在岸边，手里拎着一筐水下呼吸药剂，旁边摞着五套深海瑜伽服的备用件。
五个女人穿着瑜伽服站成一排，表情各异。
热芭抱着胳膊缩着肩，不停地拉扯背心下摆。白小鹿倒是无所谓，蹲在地上戳水玩。赵丽影面无表情，但站位精准地卡在林晨视线死角。刘天仙头发扎得很高，目光看着湖面，耳根淡淡发粉。
杨小蜜最先开口：“队长，水温怎么样？”
“十七八度，不算冷。”林晨给每人发了一瓶药水，“喝完直接跳，别磨蹭。药效三分钟，加上瑜伽服的延长效果大概九分钟，在水底走一圈熟悉感觉就上来。”
热芭拔开瓶塞闻了一下，蓝色的药水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好臭。”
“河豚酿的，能不臭吗。喝。”
热芭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入口冰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胸腔蔓延开来。呼吸变得绵长，肺部好像突然多了一层过滤网。
“感觉好奇怪，像鼻子里塞了薄荷。”
“别形容了，跳。”
林晨率先走进水里，水面没过膝盖、腰部、胸口，最后整个人沉了下去。
热芭第二个跟着跳了进去。水下的视野出乎意料的清晰，瑜伽服紧贴皮肤，几乎感觉不到水流的阻力。她试着张嘴吸气——真的能呼吸。
白小鹿扑通一声跳下来，在水底张牙舞爪地比了个OK手势。
杨小蜜和赵丽影前后脚入水。
刘天仙站在岸边犹豫了两秒，看到水底林晨朝她招手，才迈步走了进去。
水底的世界很安静。
阳光穿过水面折射下来，在湖底的沙石上画出一片片光斑。几条小鱼从众人身边游过，被突然出现的六个人影吓得四散奔逃。
林晨在前面带路，指了指脚下的沙地，又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水草。意思很明确——从这里走到那里。
热芭迈开步子，第一脚就踩空了。
水里的重力和地面完全不一样，她整个人飘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白小鹿笑得差点把药水效果笑没了，自己走两步也飘了起来，两人在水底互相拽着胳膊摇摇晃晃。
赵丽影适应得最快。她在水底激活潜影步，整个人贴着湖底无声滑出去七八米，动作干净利落。
刘天仙的长剑在水底挥舞的速度明显变慢，她试了几次调整发力方式，剑气在水中变成一团白色气泡扩散开来。
杨小蜜站在原地释放了一发火球。
火球出手就灭了。
“水底不能用火系。”林晨用手比划着大概意思。
杨小蜜翻了个白眼。
九分钟很快到了。六个人先后浮出水面，热芭第一个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水底走路太累了，跟踩棉花似的使不上劲。”
“所以才叫训练。”林晨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再来一轮，这次在水底跑起来。”
“啊？”
“啊什么啊，喝药。”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足足练了一上午，五个女人才勉强掌握了水底移动的诀窍。关键在于腰部发力带动身体，而不是靠腿蹬地。
中午回到堡垒，热芭瘫在沙发上，第一句话就是：“饿死了，有什么吃的？”
林晨把烤好的鱼和面包端上桌。
热芭看了一眼，表情垮了。
“又是烤鱼配面包。”
“不然呢？”
“我想吃火锅。”
林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杨小蜜也放下面包：“说真的队长，我们来这儿快半个月了，天天不是烤鱼就是面包加灯笼果，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白小鹿举手附和：“我昨晚梦到吃麻辣烫了，醒过来枕头都啃湿了一角。”
赵丽影没说话，但她把面包掰开看了看里面，又默默合上了。
刘天仙倒是什么都不挑，低头吃着面包，但速度明显比前几天慢了。
林晨嚼着鱼肉想了想。确实，他自己的体质不需要追求口味，饱腹就行，但五个女人毕竟不是NPC，天天吃没味道的东西，士气迟早出问题。
“你们想吃什么？”
“有盐吗？”赵丽影直接问。
“没有。”
“有酱油吗？”
“没有。”
“有辣椒吗？”
“也没有。”
赵丽影放下面包，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林晨打开了区域交易面板。
酸雨过后这几天，交易区的画风已经变了很多。之前满屏都是卖肾求建材的绝望帖子，现在大部分幸存者已经稳定下来，开始互通有无。
林晨往下找找翻了翻。
【出：大葱种子×10，求：铁矿石×5或等价食物】
【出：野生辣椒种子×3，求：任意附魔书，不挑】
【出：粗盐块×20，求：干净淡水或面包】
【出：花椒种子×5，求：皮甲或武器，急】
林晨的眼睛亮了。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越起劲。
【有人要香菜种子吗？我这里多了一包。】
【求大蒜，拿来驱虫的，蚊子快把我吃完了】
【出售姜块×8，刚从泥里挖出来的，换什么都行】
林晨迅速把有种子和调味料的帖子全部标记了一遍。
这帮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
对于还在为生存发愁的求生者来说，种子和调味料远不如铁矿石和武器来得实在。但对于已经有了灵土和半自动农业系统的林晨来说，这些东西到手就能直接量产。
他开始挂单。
十个面包换大葱种子。成交。
五个面包换辣椒种子。成交。
三个灵品灯笼果换粗盐块二十个。对面秒收，还在频道里连发三个感谢。
八个烤鱼换花椒种子和姜块。成交。
一个面包换香菜种子。对面犹豫了一下觉得赚了，立刻确认。
前后不到十分钟，林晨手里多了七八种调味料的种子和原材料。
热芭凑过来看交易记录，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人也太好说话了吧，一个面包就换一包种子？”
“他们不知道种子到我手里能变成什么。”林晨关掉面板，“对他们来说种子只是种子，种下去要几个月才能收。对我来说——”
他拿起一包辣椒种子走到灵土区，刨开一个小坑，种子丢进去。
十秒不到。
一株挂满鲜红辣椒的植株从泥土里蹿了出来。
热芭的口水差点掉地上。
林晨一口气把所有种子全种了下去。灵土区瞬间变成了一个迷你菜园，大葱翠绿挺拔，辣椒火红夺目，姜块在土里膨胀了三倍，花椒结满了枝头。
“今晚吃什么你们自己定。”林晨拍了拍手上的土。
白小鹿尖叫着冲进菜园，薅了一把大葱举过头顶。
“葱！真的葱！我闻到葱味了！”
热芭已经开始往灶台方向跑了，边跑边喊：“队长你家还缺厨子吗？我会做辣子鸡！”
赵丽影难得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走到调味区仔细端详那二十块粗盐。她拿起一块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嘴角弯了一下。
有盐了。
杨小蜜已经在盘算了：“辣椒加盐加花椒，能做辣酱。大葱切段配烤鱼，味道能翻好几倍。姜片煮水还能驱寒暖胃。”
刘天仙走到菜园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棵翠绿的大葱叶子，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林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忙前忙后的样子。
这帮人为了几根葱和几个辣椒高兴成这样，前几天打BOSS都没见她们这么兴奋。
他顺手又打开区域频道扫了一眼。
帖子大部分都是日常交易和求助信息，偶尔有人分享自己基地的建设进度。有个叫铁锅帮的小队晒了一张三层木屋的截图，评论区一片羡慕。还有人在问酸雨留下的坑洞什么时候能自动修复。
整体来看，活下来的人都进入了稳定发展期。
暂时的安宁。
林晨关掉面板。
晚饭时间，堡垒大厅里第一次飘出了真正像样的饭菜香味。
热芭把辣椒切碎炒了一盘，用粗盐腌了鱼肉，姜片垫底烤出来的鱼外焦里嫩。杨小蜜用大葱段配面包做了几个简易卷饼。白小鹿把花椒捣碎撒在烤鸡蛋上。
六个人围坐在桌边。
热芭咬了一口辣烤鱼，辣味冲上来的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快冒光。
“我活了！”
白小鹿一口花椒蛋，辣得直吸气，但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赵丽影慢条斯理地吃着，但吃完一块鱼又夹了第二块，速度说明一切。
刘天仙被辣到了。她捂着嘴，眼眶泛红，但还是伸筷子又夹了一块。
林晨叼着一根大葱看着这帮人抢菜的架势，摇了摇头。
“明天继续水下训练，强度加倍。”
五个人的筷子同时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埋头猛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