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蜜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对面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虽然面黄肌瘦，颧骨突出，和之前在屏幕上看到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五官底子还是认得出来的。
"师师？是你吗？"
趴在地上的刘师师撑着胳膊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下。
"小蜜……"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里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杨小蜜的表情变了。
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个。那个嘴里还含着沙子直咳嗽的是井甜，而死死拽着海草遮身子的是鞠静依。
全认出来了。
"真是你们。"杨小蜜蹲下去扶刘师师，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愣了一下——瘦得全是骨头。
刘师师被扶起来之后，目光从杨小蜜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五个人身上。
红润的面色。
精良的装备。
深蓝色瑜伽服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干净整洁，没有一处破损。
再看看自己。
衣服烂得只剩几片布条勉强挂着，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划痕和淤青。
刘师师的眼神暗了一下。
井甜终于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了。她跪坐在沙地上，茫然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切。
热芭腰间那把暗红色的下界合金巨斧，散发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井甜盯着那把斧子看了整整五秒。
那光芒比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所有武器加起来都刺眼。
鞠静依的注意力则完全在别的地方。她瞪着五女身上的瑜伽服，贴身的布料把身材曲线勾得一清二楚，每个人都面色红润、身材匀称。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里的海草。
身上那几块磨破的布片和临时扯来的海草，连遮挡要害都费劲。
偶像包袱这种东西，在这一刻比那根海草还脆弱。
"你们……"鞠静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敢确认的意思，"你们是怎么活成这样的？"
没人回答。
气氛有点安静。
井甜的手无意识地攥着刚才从海里带过来的一根湿漉漉的海带。那是她们这两天唯一的食物来源。
她的目光从热芭脸上滑到热芭手边的背包上，又滑回热芭脸上。
然后她把那根还滴着水的海带举起来，朝热芭的方向递了过去。
嘴巴嚅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海带……挺好吃的……你们也来点？"
热芭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林晨一眼。
林晨靠在珊瑚礁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热芭二话没说，手伸进背包里翻了两秒，直接掏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灵品辣椒烤猪排。
猪排出现的瞬间，空气变了。
肉香混着辣椒和粗盐的味道在安全区里炸开，顺着海风往四面八方扩散。整个空间都被那股味道填满了。
啪嗒。
井甜手里的海带掉在了沙子上。
鞠静依遮挡身体的海草差点又滑下去，她机械地抓住，但眼睛已经死死锁在那块猪排上，瞳孔放大。
刘师师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吞口水了。
撑了这么多天的镇定和坚强，在一块烤猪排面前全线崩溃。
"吃吧。"热芭把猪排递到井甜面前。
井甜伸手接过去，手指颤得厉害。她咬了一口，辣味和肉汁同时冲进嘴里的时候，眼泪啪啪往下掉。
嚼了两口，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边哭边嚼。
鞠静依死盯着那块猪排，喉咙不停地咽。
热芭又掏了一块出来递过去。
鞠静依犹豫了一秒。
只有一秒。
她松开一只遮海草的手，接过猪排就往嘴里塞。什么偶像包袱，什么四千年美女，统统不存在了。油脂沿着下巴往下淌，她根本顾不上擦。
刘师师没有伸手。
她站在两个妹妹旁边，嘴唇抿得很紧。
"你也吃。"杨小蜜把一个面包递给她。
刘师师摇了摇头："她们先吃，我不……"
话没说完，她的眼前突然一黑。
腿一软，身体直直地往前栽。
林晨就站在她左前方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的反应极快，右脚往前一跨，左手扣住刘师师的肩膀，右手直接揽住她的腰，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接在了怀里。
太轻了。
林晨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掌心几乎能感觉到她肋骨的形状。这个女人瘦得离谱，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大半。
刘师师的脸贴在他胸口的铁甲上。
冰凉的金属表面让她的意识稍微回笼了一点，但紧跟着就是铁甲底下传来的体温。
很热。
心跳也很清楚，一下一下，又稳又有力。
"魔力透支太严重了。"林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撑了多久？"
刘师师没有回答。
杨小蜜在旁边替她答了："我看了，她是治愈牧师，如果一直在给两个队友加buff续命的话，以她的等级和装备水平，早就该透支昏迷了。"
林晨没再问，空出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灵品灯笼果。发光的红果在掌心捏碎，紫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托住刘师师的后脑勺，把手指送到她唇边。
果汁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
刘师师本能地张嘴吞咽。灵品级的魔力恢复效果瞬间灌进枯竭的经脉里，干涸的蓝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
视线里全是林晨的下巴和锁骨。
她能闻到他身上铁甲混着汗味的气息，还有指尖残留的果汁甜味。
群聊里沉默了三秒钟。
热芭发了一句："他喂别人的时候，怎么比喂我还温柔？"
白小鹿秒回："可能因为人家没咬他肩膀。"
热芭："白小鹿你今天第三次提这件事了。"
赵丽影："第四次。"
刘师师的脸从白变粉再变红，她从林晨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到旁边的珊瑚礁坐下。
"谢……谢谢。"
声音轻得快被穹顶外的水流声盖住。
林晨甩了甩手指上的果汁，转头看向杨小蜜："问问她们情况。"
杨小蜜点头，蹲到刘师师旁边开始聊。
十分钟后，三女的经历被大致拼凑出来。
"我们那个区域的天灾是一场暴风雨。"刘师师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但依然沙哑，"普通的暴风雨，没有酸液，没有变异怪物。"
林晨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确定？只是暴风雨？"
"确定。雨停之后也没有刷新新的魔物，岛上的怪还是之前那些低级的。"
刘师师握着手里的面包，看了一眼吃得满脸油光的井甜。
"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三个人也快撑不住了。没有建筑能力，没有合成台，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食物全靠捡海边冲上来的鱼和海草……"
林晨沉默了几秒。
"你们区域的其他人呢？"
"活下来的挺多。就是他们大多拉帮结派，我们这样的……被孤立了。"
刘师师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杨小蜜的表情冷了一瞬。
林晨没接这个话题。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不同区域，不同天灾。
他的区域是腐蚀酸雨加变异巨蜥，难度高得离谱。而她们那边只是一场普通暴风雨。
这个差异太大了。
林晨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MC法则，以及那枚模组碎片被同化时系统的反应。
如果世界本身在"针对"MC法则的入侵……
那他所在区域的天灾等级被拉高，就说得通了。
他靠在珊瑚礁上，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先吃东西。"林晨从背包里翻出一摞面包和几条烤鱼，连同三瓶水下呼吸药剂一起堆在刘师师面前。"这些你们拿着。"
井甜已经把第二块猪排啃完了，抱着面包吃得满脸是泪，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
穹顶外面，一群发光的水母缓缓飘过透明的水晶壁，蓝白色的荧光洒在她哭花的脸上。
鞠静依终于吃完了手里的猪排，舔了舔手指，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多难看。
她赶紧擦嘴，偷偷整了整乱成鸟窝的头发。
虽然饿得脸都脱了相，但这个习惯改不了。
刘师师接过药剂瓶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林晨的手。
她的手抖了一下。
"谢谢你。"
很轻。
很认真。
林晨收回手，站直身子。
"别客气，副本里是临时合作队伍，你们的状态太差会拖节奏。先吃饱恢复体力，等一下……"
话没说完。
安全区中央的珊瑚石碑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粉色光芒，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碑面上的文字急速滚动，最后定格成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
【深海福利狂欢·第一轮互动项目：寻宝两人三足】
【规则：随机抽取男女各一人，大腿绑定，共同穿越深海洋流障碍采集宝箱。限时十五分钟，宝箱品质随距离递增。】
【请在三分钟内完成配对。未配对者，发放啦啦队手花进行场外鼓励。】
林晨看完规则，低头数了一下人数。
八个女人。
一个男人。
他。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全钉在他身上。
热芭、白小鹿、杨小蜜、赵丽影、刘天仙、刘师师、井甜、鞠静依。
八个人，八种表情，但目标高度统一。
林晨退了半步，后背顶上了珊瑚礁。
"……你们能不能别一起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