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船在玄冰上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零摩擦。
船底与冰面的接触没有任何阻力，桨叶每推一下，整艘船就窜出去十几米。冰蓝色的光芒在视野两侧疯狂倒退，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船底与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嗤响。
“啊啊啊啊啊！”
第二艘船上，白小鹿的惨叫率先炸裂，火狐被吓得缩成一团塞进她怀里。
“闭嘴！别叫了！你叫得我更慌！”热芭双手死死扣住船沿。
刘天仙坐在船尾纹丝不动，但握剑的手已经把剑柄攥出了汗。
第三艘船上，井甜整个人趴在船底不敢抬头，鞠静依把脸埋进刘师师肩膀里。刘师师一手搂着鞠静依，一手扶着船舷，表情镇定，嘴唇却在发抖。
林晨双臂再次发力。
船速暴涨。
“前方有弯道。”赵丽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冰面在五十米外拐了一个大角度的弧弯，弯道外侧是黑漆漆的深渊。
“抓紧了。”
他猛地将左桨插入冰面，右桨全力后划。
橡木船船尾甩出去，整艘船在冰面上画出一道圆滑的弧线，以极速切入弯道。
离心力瞬间爆发。杨小蜜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外侧深渊倒去。她本能地伸手一抓，死死拽住了林晨的衣领，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抓紧！”林晨低喝一声，左手稳住船桨，右手顺势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拉回安全重心。
杨小蜜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抬头对上林晨的视线，桃花眼一转，顺势抱紧了他的胳膊：“队长，你这车速也太狂野了。”
“坐好，别干扰我操作。”林晨没好气地把她推正。
赵丽影在后座单手死死扣着船舷，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离心力再大，也不至于往反方向的怀里倒，杨老板好演技。”
杨小蜜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撩了下头发：“这叫合理利用队长的安全感。”
后方第二艘船上，热芭和白小鹿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白小鹿捂着嘴，凑到热芭耳边：“姐，她连摔跤都摔出了心机！”
“老娘堂堂狂战士，玩不来这种花活！”热芭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视线却一直盯着前面那艘船，太阳穴突突乱跳。
船队继续狂飙。
冰面越来越宽阔，两侧的矿壁逐渐退远，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天然冰柱。零星的几根冰柱散落在冰面上，船轻松绕了过去。
“队长，前面好像不太对劲。”杨小蜜直起身体，眼睛眯了起来。
林晨也看到了。
前方三百米处，冰面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十根巨型冰柱。每根都有两三米粗，排列毫无规律，几乎把整条通道堵成了迷宫。
“减速！快减速！”白小鹿从后面嚎了起来。
“减不了。”林晨的回答干脆利落。
“什么叫减不了！”
“零摩擦冰面，没有刹车这个概念。桨停了船照滑，速度不衰减。”
三艘船依然在高速滑行，冰柱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坐好，别乱动。”
林晨目光锁定冰柱之间的缝隙，大脑飞速计算通过路线。
第一根巨型冰柱在视野中瞬间放大！
“砰！”气流被强行撕裂的爆鸣。
林晨左桨如刀般狠狠刺入玄冰，木屑炸裂，船身在失控边缘硬生生拉出一个狂暴的四十五度漂移，以一个极度倾斜的姿态，从两根冰柱不到半米的死角缝隙中切了进去！
刺骨的寒霜几乎是贴着杨小蜜和赵丽影的鼻尖刮过，冻得两人瞳孔骤缩。
“你疯了！”杨小蜜的声音变了调。
“别分心。”
第二组冰柱紧随其后。三根柱子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的缝隙更窄。
林晨双桨同时发力，船身猛地横移，从右侧绕了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个急弯。
这次杨小蜜没倒，赵丽影也没倒。两人死死抓住了船沿和林晨的衣服，不给自己倒的机会。
后面两艘船跟着第一艘的轨迹穿越冰柱群。热芭的船差点侧翻，被白小鹿拼命压住重心才稳住。刘天仙低喝一声“右边”，热芭一把抄起船桨照做，堪堪避开一根冰柱。
第三艘船上，刘师师一边稳住两个妹妹，一边操控船桨。她的手在抖，但方向始终没偏。
冰柱群的最后一段，是一排错落有致的巨型冰壁。最窄处目测只有三十厘米的间隙。
“过不去的！”赵丽影喊道。
林晨没理她。他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左桨猛地一撑，橡木船整个横了过来。船体以完全侧面的姿态，从那道三十厘米的缝隙中贴着冰壁硬生生挤了过去。
木屑飞溅，船舷被刮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但过去了。
“呼……”
杨小蜜瘫在船上，胸口剧烈起伏。
冰柱群已经甩在身后。前方的冰面重新变得空旷，三艘船的速度逐渐稳了下来。
“我吐了……”第三艘船上传来井甜虚弱的声音。
热芭大喊：“队长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知！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提前说你还能抱白小鹿那么紧吗？”
热芭低头一看，自己正把白小鹿搂在怀里，勒得人家脸都憋红了。她赶紧松手。白小鹿猛吸一口气：“姐，你力量涨了百分之四十，能不能悠着点？我肋骨快断了。”
赵丽影翻了几页区域频道的帖子，忽然停住了。
“队长。”
“嗯？”
“频道里有人发了条消息，ID叫星象观测者，是个高玩。他通过天文推算和情报汇总得出结论。极夜降临时刷新的寒霜系怪物，自带一层极寒霜冻护甲。这层护甲会大幅削弱物理和魔法伤害，常规武器的穿透率不到正常值的两成。”
赵丽影把面板转向林晨。
船上安静了。
杨小蜜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所有的嬉笑：“两成？那热芭全力一拳打上去，实际伤害只有五分之一？”
“差不多这个意思。”赵丽影划了一下面板，“这个星象观测者在区域频道中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那我们的TNT炮台呢？”热芭从后面喊过来，“炸药总不会被冰甲挡住吧？”
林晨听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靠在船舷上轻笑了一声。
“队长，你笑什么？这可是削减八成伤害的怪物。”热芭急了。
林晨拍了拍背包里满满当当的火药，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因为TNT的爆炸，从来不讲究什么穿透率。那是规则层面的范围湮灭，只看当量，不看护甲。只要在这个世界，红石点燃的TNT，就必须遵守我的法则。”
赵丽影收起面板，难得多说了一句：“那些没有你这种规则的人怎么办？”
林晨没接话。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船队继续在冰面上滑行，速度已经降到了可控范围。前方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色的微光。
那光芒从正前方的深处透出来，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林晨将双桨插入冰面减速。三艘橡木船依次停稳。
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地下空腔的最深处。通体由远古玄冰与冰魄矿石交错筑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祭坛分三层台阶，最顶端的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冰蓝色晶核，缓缓旋转。
晶核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着，温度低到连呼出的气都瞬间凝结成了白色的冰晶。
“这是……”杨小蜜喃喃开口。
“祭坛。”林晨站起身，目光锁定那颗悬浮的晶核。
面板自动弹出了一行血红色的提示文字，在所有人视野中同时闪烁。
【警告：你已进入未激活的远古祭坛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