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堡垒后,杨小蜜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一件事,把所有人赶回房间。
"今天打了一仗又滑了半天雪,都累了,早点休息。"
她站在走廊中央,双手叉腰,那张八面玲珑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大管家笑容,眼神却在白小鹿和林晨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
热芭本来窝在大厅里啃最后一块肉干,嘴里还嚼着,就被杨小蜜一把拽住手腕往房间拖。
"我还没吃完!"
"带回房间吃。"
"凭什么!我又不困!"
"凭我是大管家。走,不许回头。"
热芭拼命往后扎脚,嘴里的肉干还没咽完就被拖着转了弯。
杨小蜜把她塞进房门,又折回来处理剩下的人。
赵丽影不用催,路过林晨的时候瞥了一眼白小鹿怀里抱着的那团白色织物,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一下就回了自己房间。
刘天仙更干脆,端着水杯起身,脚步平稳地走进走廊深处,门都没多看一眼。
鞠静依和井甜被刘师师一左一右牵着带走。井甜还在回头张望,被刘师师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师师姐你干嘛!"
"走路别分心。"
"我就看一眼!"
"看什么看,回去睡觉。"
不到三分钟,整条走廊安安静静。荧石灯的暖光照着空荡荡的石墙,只有远处房门关合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
杨小蜜是最后走的。
她站在走廊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还抱着白丝站在原地的白小鹿,又看了一眼靠在工作台边翻面板的林晨,眼底闪过一种非常微妙的笑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廊最深处只剩下两个人。
林晨头也没抬:"不回去穿?"
"穿!谁说不穿了!"
白小鹿抱着东西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差点绊在门槛上。她的小房间在走廊最末端,推门进去后迅速反锁,后背贴着门板喘了好几口气。
火狐蹲在床头歪着脑袋看她,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闭眼。"
火狐当然听不懂,但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把脑袋缩进了毯子。
白小鹿把那条白丝连裤袜摊在床上。面料在荧石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手感丝滑到不真实,半透明的质地让她盯着看了十几秒才移开目光。
深呼吸,三次。
她脱掉外裤,将右脚伸入袜口。
弹性极好,滑过脚踝和小腿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面料服帖得跟第二层皮肤一样。
"还行嘛……没那么难。"
她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往上拉。过膝盖,越过大腿中段,顺滑得让她生出一丝侥幸心理。
然后就卡住了。
白丝的自适应法阵在接触到大腿根部的瞬间猛然收紧,面料死死箍住她腿部最粗的位置,纹路在受力点交叉缠绕,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往上拉不动,往下扯不掉。
"嘶~好痛!"
法阵的卡扣越收越紧,勒得她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她试着用力往上拽,面料的弹力直接把她的手弹开,法阵纹路反而拧得更死。
换个方向拉,更紧。
"你有病吧!"她冲着那条袜子低声怒吼。
她换了姿势,躺在床上把腿举高,想借重力把面料顺下来。结果法阵在受力方向改变后彻底疯了,纹路拧成了麻花状,大腿内侧被勒出三道红印。
又痒又疼,还退不掉。
白小鹿挣扎了整整十五分钟。
汗把刘海都浸湿了,右腿从脚尖到大腿根被紧紧裹着,左腿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法阵的死结像长在了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她试过拉、扯、拽、踢,甚至想用牙咬开那个死结,统统没用。越用力,法阵绞得越死。
最后她放弃了。
小房间角落有一面铜镜,她狼狈地站过去瞥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右腿被半透明的白丝包裹到大腿根,面料把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法阵死结的位置勒出一圈夸张的压痕。左腿什么都没穿,和右腿形成的反差强烈到让人脸发烫。内甲被脱了一半挂在腰上,头发散乱,满脸通红。
太惨了。
她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需专业人士协助穿戴……"
那行备注浮上脑海的时候,白小鹿整个人都不好了。
走廊里很安静。
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有任何脚步声和说话声。所有的房门都关得死死的,杨小蜜把人清得很干净。
白小鹿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最大号的宽外套披在身上。外套很长,下摆堪堪盖过大腿中段。她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又低头检查了三遍,确认那条该死的白丝边缘没有从下摆露出来。
她使劲吸了两口气,打开门,光着脚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
那是林晨的房间。
黑曜石墙壁的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翻动物品的声响。
白小鹿站在门口,右手抬起来,又放下。
再抬起来,又放下。
然后敲了三下。
很轻。
门开了。
林晨穿着短袖站在门口,显然还没准备休息。他的视线从白小鹿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半身开始往下移动,经过外套拉到最顶端的领口、紧紧攥着下摆的两只手、露出来的膝盖……
最终停在她小腿上那截白丝上。
外套不够长。
白丝的下半段从膝盖以下完完整整地暴露在走廊的荧石灯下,半透明的面料紧贴着她小腿的轮廓,法阵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柔光。
白小鹿站在门外,脚趾紧紧抠着冰凉的地板,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委屈、羞耻、还有一丝期待。
"卡住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卡哪了?"
"你别问那么细!"
林晨垂下视线,扫了一眼她外套遮住的位置,什么都没追问。他嘴角往上弯了弯,那个弧度很小,但白小鹿看得清清楚楚。
"你别笑!"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你眼睛都在笑!"
"进来再说。"
林晨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小鹿被拉进房间的速度快得超出预期,她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身后传来门锁扣合的清脆声响。
那一声"咔嗒"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小鹿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又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晨,瞳孔骤然放大。
"你反锁干嘛!"
"你希望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白小鹿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
她想象了一下热芭或者井甜推开门看见她这副半穿不脱模样的画面,后果严重到让她头皮发麻。
但被锁在林晨的房间里……
她后背贴着门板,双手抓着外套下摆往下扯,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心跳声大到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震。
林晨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步远。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却不加掩饰地落在她抓着衣摆的手指上。
"手松开。"
"不松。"
"不松开我怎么帮你?"
"你就……你就用嘴告诉我怎么弄就行!你别动手!"
"你一个人弄了多久了?"
"……十五分钟。"
"效果如何?"
白小鹿没说话。
"所以你打算继续维持这个造型到天亮?"
"林晨你够了!"白小鹿的声音都在发颤,但分不清是急的还是羞的,"你到底帮不帮!"
"帮。"林晨的声音很平淡,"外套脱了,我看看卡在哪。"
白小鹿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闭上眼睛,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外套的拉链。
拉链的齿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刺耳,每下一格,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与此同时。
走廊最远处的拐角后面,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
杨小蜜光着脚丫,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嘴角挂着看大戏一般的笑容,蹑手蹑脚地挪到了林晨房门外。
她侧过脸,将耳朵轻轻地贴上了那扇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