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彻底散去，大厅里还残留着宝箱的余温。
林晨把那件圣光套装叠好放在桌上，转头去翻系统面板里刚刚解锁的潘马斯农场插件。他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有问题。”
“什么问题？”杨小蜜立刻凑过来。
“种子倒是不少，几百种。”
“极焰果需要恒温岩浆灌溉，寒蕊晶莲要零度以下才能生根，月华稻必须在流动活水的梯级水源里才能抽穗。”他往温室那边扫了一眼，“咱们那几间温室，塞满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三间都不够用。”
热芭叼着肉干走过来，歪头看了两眼：“那就多建几间？”
“建几间不够，土壤要分区，水源要分流，温度还得各自独立控制。”林晨把面板收起来，“普通温室做不到这些，得改。”
杨小蜜已经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改成什么？”
“梯田。”
“……梯田？”热芭嘴里的肉干咬住一半，“你是认真的？”
“废话。”
林晨站起身，拿起背包往肩上一甩，抬脚就往外走。
“跟上的跟，不跟的在家等着看结果。”
大厅里一下子活跃起来。热芭三口把肉干塞完，鞋都没系好就跟出去了。杨小蜜捏起汤勺在碗边敲了两下，叹口气，起身跟上。
堡垒外面，天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极夜留下的寒气还没完全散，脚下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声。林晨站在核心石碑旁，来回打量地形，脑子里已经开始排线路。
“这片区域往下地势有落差。”他蹲下去，用手指在雪地里画了个示意图，“三层阶梯，每层之间落差两格，用水流带动灌溉。最顶层蓄主水源，往下自然分流，每层温度和土壤分开管理。”
“水源从哪来？”杨小蜜问。
“自己造。”
“怎么造？”
林晨没解释，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桶，走到石碑旁边那块凹进去的地面，把两桶水分别倒在相邻的两格里。
两格水在角落里静置了几秒。
然后林晨用空桶从两桶水中间舀了一桶，再倒回去。
林晨站起来，把第一桶无限水往最高处的土台上一倒，水流顺着他提前拓平的地形往下淌，均匀地漫过第一层地面，又沿着他凿出的缺口跌落到第二层，再往下……
三层阶梯，水流自上而下，哗哗地流得又稳又匀。
热芭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快溢出来，手指指着那片流动的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这就……造好了？就这样？”
“大框架造好了。”林晨重新蹲下去，开始在每一层地面里换土，“灵土铺底，不同区域掺不同的矿粉，用来适配不同的作物需求。这个得手动分区，比较麻烦。”
“我来帮你。”杨小蜜撸起袖子，蹲到他旁边，“你说怎么分，我来铺。”
“第一层偏热系，铺烈焰石粉。第二层常温，普通灵土就行。第三层……”林晨翻了下面板，“第三层要低温，把之前挖回来的冰魄矿粉掺进去。”
杨小蜜点头，转头冲热芭喊：“热芭，去库房把烈焰石粉搬来，在左边那个箱子里。”
“好嘞！”热芭一口应下，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等等，冰魄矿粉在哪个箱子？”
“右边，贴着寒铁锭那排。”
“行！”
热芭这次跑得飞快，脚下的雪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杨小蜜看着她的背影，扯了下嘴角，低声跟林晨说：“你这个梯田，建完大概要多少种子先下地？”
“今天先把水循环调稳，种子的事明天再排。”林晨一边挖土一边说，“步子不能跨太大，先把框架跑通，再往里填。”
“稳妥。”杨小蜜停了一下，“你昨晚睡了多久？”
“睡了几个小时。”
“你这体力……”杨小蜜没把后半句说完，收回视线，继续往地里铺土。
两人蹲在地上干活，谁也没再开口，只有水声和铲土的声音在早晨的寒气里回响。
热芭扛着两袋矿粉回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抬起头。
然后她就愣住了。
大厅的门开了。
刘师师走出来。
她换上了那件刚从宝箱里出来的圣光恩典套装，白袍子从领口一直垂到脚踝，背后的羽翼纹饰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治愈法阵沿着衣襟蜿蜒，整个人站在那儿，气场和周围所有东西都不大一样。
不是那种用力营造出来的仙气，是那种从里往外透出来的、让人觉得靠近她就能喘口气的温度。
热芭愣了大概三秒，然后一声高过一声地喊：“师……师师姐？！”
刘师师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攥着汤碗，站在门口没动。
“你这……”热芭上下打量了一圈，嘴巴张了半天，“你这穿上了这件衣服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
“哪有。”刘师师低头看了眼袍子，脸色有点不自然，“就是衣服不一样而已。”
林晨这时直起身，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
视线落在刘师师身上，他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看了几秒。
“像圣女。”他说，语气平得跟报时间一样，“就是真的，不是夸张那种。”
刘师师脖颈上的温度蹭地往上涨，把头低下去，抿着嘴没说话。
热芭已经把矿粉拎起来，走到刘师师旁边，推了推她的肩膀：“师师，你今天早上吃饭没有？”
“还没。”
“行，等会儿我给你煮点，你先过来看看这个梯田。”热芭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你看这个水，它是无限的！”
“无限的？”刘师师抬眼看着那三层循环流动的水，蹲下来，手伸进去试了试水温，“这层水是凉的，那层是常温的……”
“最顶层稍微热一点，我一会儿往里接岩浆管道。”林晨走过来，蹲到她旁边，“你有医疗室的感觉，梯田往后也需要人专门打理，如果你有空的话。”
刘师师抬头看他，停了一瞬：“打理是指……”
“施肥，观察作物状态，配合你治愈职业的特性激活某些药材类作物的魔力效果。系统里标注了，治愈牧师直接接触植物，部分药材的产量和品质会大幅提升。”
刘师师的眼睛亮起来，把视线重新落到那三层阶梯上。
“我来。”她说，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力道，“你告诉我每层要注意什么，我今天把规律摸清楚。”
“好。”
杨小蜜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把手边的铲子交给热芭，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
热芭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不去占个位置？”
“不急。”杨小蜜理了理衣襟，“梯田建好还要一段时间，人家正在认真谈正事呢，我凑什么热闹。”
热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扭头继续盯着梯田看。
林晨这时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种子，捏在掌心。
那把种子颜色不一，有透明的，有深紫的，还有几颗在手心里隐约会发光，外形都奇怪得很，跟任何一种正常农作物完全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