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影的指甲在黑曜石壁沿上又刮了一下。
她发誓自己只是在发呆，不是在看林晨教游泳。
但那双手在水面下的动作，隔着半个池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温泉水太透了。
“行了，你俩自己练。”林晨松开白小鹿和井甜，往后退了一步。
白小鹿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手脚并用地扒住了池边的石阶。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抱着台阶练蹬腿，蹬一百下再说。”
“一百下？！”
“体育生的基本功。”
井甜已经趴在石阶上开始踢水了。
动作乱得毫无章法，但至少没再往林晨身上挂。
白小鹿不情不愿地学着井甜的样子抱住石阶。
白丝法阵在水面下一明一暗，蹬腿的水花溅了杨小蜜一脸。
“往后蹬！别往上踢！”杨小蜜抹了把脸上的水。
林晨退到池子中央，水面没到他胸口。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温泉区，在赵丽影的方向停了一拍。
赵丽影靠在最远的角落，水面刚好盖住锁骨。
暗红色泳装的挂脖系带从水面上露出来，在蒸汽里晃来晃去。
她发现林晨的视线扫过来，立刻把脸转向池壁。
转得太快了，快到热芭都注意到了。
“丽影姐，你脖子抽筋了？”热芭泡在浅水区，两条腿晃荡着。
白色比基尼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她都没管。
“没有。水汽太大，眼睛不舒服。”
“哦。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林晨那边看？”
“谁盯他了。”
“你的脑袋从左转到右，花了零点三秒。刺客的速度确实快。”
赵丽影没接话，手指在水下攥了攥又松开。
林晨在池子中间站了两秒，忽然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无声地沉入了水面以下。
杨小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看着林晨消失的位置冒出几个气泡，嘴角勾了一下。
“林晨人呢？”井甜从石阶上抬起头，四处张望。
“潜水去了吧。”白小鹿头都没抬，专心蹬腿。
“他不是在教我们游泳吗？怎么自己跑了！”
“人家是体育老师，又不是你专属教练。”
热芭把滑下来的肩带拉回去，往后仰头靠着池边石板晒太阳。
温泉水面恢复了平静。
金色光点慢悠悠地漂浮，蒸汽弥漫。
赵丽影靠着池壁，视线在水面上搜寻了一圈。
林晨沉下去之后就没再冒头，水面上看不到任何动静。
她下意识往两边扫了一眼。
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
池底……
一双温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赵丽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铁板。
她的喉咙里冲出半个音节，被她用全部意志力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有最后那一丝气音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丽影姐你怎么了？”热芭半睁眼瞥了她一下。
“没事。”赵丽影的声音稳得出奇。
但攥着池边栏杆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水面下，林晨的手掌包着她的脚踝。
拇指按在踝骨内侧的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
温泉水的感官增幅效果在皮肤接触的瞬间被激活。
那种被放大的触觉从脚踝沿着小腿一路往上窜，赵丽影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借着水面荡起的波纹和光影折射，能隐约看到林晨整个人蹲在她脚边的池底。
他抬着头，透过水面看着她。
赵丽影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你疯了。
林晨在水下冲她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从脚踝开始往上移。
指腹贴着小腿外侧的皮肤缓缓上滑。
暗红色泳装的下摆在水流里轻轻飘荡。
温泉水把每一寸接触都放大了好几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纹的纹路碾过自己的皮肤。
赵丽影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
“风纪委员怎么脸红了？”
杨小蜜的声音从三米外飘过来，带着十足的笑意。
她坐在池边，双脚泡着水，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赵丽影的方向。
“温泉泡久了，正常反应。”赵丽影的语调压得极低极平。
“那你松开栏杆啊，握那么紧干嘛？”
“习惯。”
杨小蜜嗤笑了一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视线移到别处去了。
水下，林晨的手指划过她的膝盖窝。
赵丽影的膝盖条件反射般一弹，差点踢到他脑袋。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栏杆，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了刮痕。
肩膀以上的表情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但她的呼吸频率已经乱了。
“丽影姐，你今天好安静。”井甜从石阶那边歪过头。
“嗯。”
“你不来一起练吗？”
“不练。”
“为什么呀？”
“我会游泳。”
赵丽影回答得极简。
不是她不想说完整的句子，是她怕张嘴时间长了，喉咙里会漏出不该有的声音。
林晨的掌心按在她大腿外侧，指腹在皮肤上画了个圈。
温泉的魔力圣水和温养效应叠加在一起，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接触点扩散开来。
顺着血液循环，一路往她腹部钻。
赵丽影咬着嘴唇，十根手指把栏杆攥得快要变形。
她低下头，透过水波瞪着林晨。
林晨在水底仰着头看她，表情无辜。
他的手停在她大腿中段，没再往上。
但掌心的温度透过来，热得要命。
这个混蛋在等她的反应。
赵丽影咽了口口水，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用脚尖在水下踢了他肩膀一下。
林晨没躲。
她的脚尖踢在他肩膀上，那点力道在水中的阻力下软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反而顺势握住了她另一只脚踝。
两只脚都被攥住了。
赵丽影的脊背贴着池壁挺得笔直，但她的膝盖在水面下开始发抖。
栏杆是她唯一的支撑点，松手就会直接滑进水里。
“丽影，你嘴唇怎么白了？”刘师师走过来。
素白色泳裙在水里漂着，一脸担忧。
“泡太久了，有点晕。”
“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我扶你？”
“不用。”赵丽影的拒绝快得不寻常。
她不能动。
她现在一动，水面就会晃开。
刘师师站这么近，只要水波一平息，低头就能看到水底蹲着的那个人。
“真不用？你脸色不太好。”
“师师姐，我没事。”
“你去看着井甜和白小鹿，她们蹬腿的姿势全是错的。”
刘师师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看正在互相泼水的白小鹿和井甜。
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赵丽影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林晨的拇指按上了她腿弯内侧最敏感的那条筋。
赵丽影的后脑勺往后磕上池壁。
闷响声被温泉的水流声盖住了。
她的嘴唇紧闭，眼眶发红，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热芭在浅水区翻了个身，单手托着下巴。
“林晨怎么还不上来？他潜了多久了？”
“他不需要换气。”杨小蜜淡淡地说。
“那他在水底干什么？总不能在水下睡觉吧。”
“谁知道呢。”杨小蜜的语气轻飘飘的。
赵丽影的手指在栏杆上滑了一下，差点脱手。
她紧急用手肘勾住栏杆，肩膀以上维持着靠墙休息的姿态。
水面以下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林晨的手指在她腿弯处反复按压。
手法跟之前在医务室教鞠静依的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这次是在水里。
温泉的感官增幅让每一下按压的效果都翻了倍。
赵丽影咬着嘴唇，咬得快要渗血了。
她偏过脸，额头抵着池边冰凉的黑曜石。
蒸汽扑在脸上，和她烧得滚烫的皮肤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汗。
水下的林晨忽然松了手。
赵丽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小腿肚，从下往上缓缓推了一遍。
力道极轻，指腹擦过皮肤的感觉说不上是按摩还是抚摸。
她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沿着池壁往下滑了两寸。
水面从锁骨漫到了下巴。
“丽影你是不是在往下沉？”热芭在对面喊。
赵丽影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撑了回去。
“水太滑了，换个姿势。”
“你要不要抓紧点？”
“我抓着呢。”
林晨在水下总算停了手。
他最后拍了拍赵丽影的小腿，然后悄无声息地游开了。
几秒后，池子中央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林晨的脑袋钻了出来。
“你在水底干什么呢？”热芭第一个问。
“检查池底的灵土分布，看有没有被泡松。”
“检查了这么久？”
“池子大。”
赵丽影靠在池壁上，指尖还在发颤。
她的手肘挂着栏杆，整个人软得只剩这一个支撑点。
林晨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赵丽影的方向。
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间。
赵丽影的眼神里有恼怒，有羞窘，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林晨冲她微微挑了下眉。
赵丽影迅速偏过头去。
“你想死吗……”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动了两下。
“嗯？”
“下次……挑个没人的时候。”
林晨没接话，嘴角弯了弯。
杨小蜜坐在台阶上，把脚从水里抽出来。
她正准备把金丝眼镜擦干净，余光扫到了水面的颜色。
她的手停住了。
温泉池的水正在变色。
原本清澈的水面上，金色光点开始往粉色偏移。
变化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从池底最深处开始，一缕缕淡粉色的丝线往水面上渗透。
和金色的魔力圣水搅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温热甜香。
“林晨。”杨小蜜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
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
“怎么了？”
“水的颜色不对。”
林晨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面。
粉红色的纹路正从池底向四周扩散。
那股甜腻的香气，正顺着升腾的蒸汽，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温泉池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