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酒的后劲比林晨预想中来得猛。
第三壶酒见底的时候，大厅里的画风已经彻底歪了。热芭趴在桌上啃第四块牛排，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还要。赵丽影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酒杯，眼神迷离地盯着天花板。刘师师双手捧着脸颊，笑得温温柔柔，跟平时判若两人。
鞠静依已经放弃了偶像包袱，歪在椅子上用手指戳桌面上的面包屑，嘴里念叨着“四千年美女不能醉，不能醉……”
然后打了个嗝。
“噗……”井甜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
“你笑什么！”鞠静依瞪她，但眼神完全聚不了焦。
“你刚才那个嗝，跟你平时端着的样子反差也太大了。”
“井甜你给我等着！”
林晨靠在主位的椅背上，看着满桌子的狼藉和一群醉态各异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史诗级料理的属性加成还在生效。每个人的面板上都多了好几点永久属性，再加上果酒的催化，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末世降临以来积攒的紧绷，在这一刻全部卸了下来。
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白小鹿趴在林晨背上，两条胳膊从他肩膀前面垂下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她的脸烧得通红，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林晨。”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
“说。”
白小鹿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酒后的音量控制约等于没有，半个大厅都听得见。
“我这辈子都不走了。你把我赶走我也不走。死也赖在这儿。”
“谁要赶你走？”
“万一呢！万一你哪天嫌我烦了呢！”
“我什么时候烦过你？”
白小鹿想了想，摇头。“没有。那就好。”
她把脸埋进林晨的颈窝，蹭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你身上好香，是牛排味儿。”
“那是你自己嘴上的。”
白小鹿没听见，已经开始打盹了。
林晨另一边的胳膊被人抱住了。井甜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他的右臂上，脸颊贴着他的上臂来回蹭。
“你干嘛？”
“蹭蹭。”井甜的声音黏糊糊的。“你胳膊好暖和。”
“你自己不暖和？”
“不一样。”井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酒后特有的水润。“自己的暖和跟你的暖和不一样。你的暖和让人安心。”
“你今天情话挺多。”
“才不是情话！是实话！”井甜急了，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多怕水？今天在温泉里你托着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水浅。”
“才不是！是因为你在！”
井甜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把脑袋埋回他胳膊上不出声了。
林晨低头看了看左边趴着的白小鹿，又看了看右边挂着的井甜，无奈地笑了一声。
“林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刘天仙端着半杯果酒，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走路的姿态依旧优雅，但步伐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冰蓝色内甲衬着她白皙的锁骨，脸颊上浮着两团淡粉。
她走到林晨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被两个人挂满的他。
“你身上还有地方吗？”
林晨挑眉。“学姐想坐哪？”
刘天仙的耳朵瞬间红透。她咬了下嘴唇，把手里的酒杯往林晨面前一递。
“喝。”
“我不缺酒。”
“我让你喝你就喝。”
林晨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带着果香滑入喉咙。
刘天仙看着他喝完，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但在她脸上已经算是笑得很开了。
“今天的补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学分给多少？”
“满分。”
刘天仙的睫毛抖了两下。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座位。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下次补习，我会提前跟你说。不用你再钓。”
说完快步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林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杨小蜜坐在斜对面，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酒杯慢慢转。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始终挂着那种了然于胸的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精的后劲越来越明显。
热芭第一个趴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牛排酱汁。鞠静依靠在井甜肩膀上闭着眼，嘴里偶尔冒出一句梦话。刘师师撑着下巴打瞌睡，圣光恩典套装的被动光环微微闪烁。
“差不多了。”林晨把白小鹿从背上扒下来，让她靠在椅背上。“都送回去吧。”
杨小蜜站起来，拍了拍手。“我来安排。”
她走到赵丽影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丽影，帮我把热芭扶回去。”
赵丽影睁开眼，虽然脸也红着，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点了点头，架起热芭的胳膊往楼梯走。
“天仙，你带师师姐。”
刘天仙没说话，走过去扶住了刘师师的腰。两个人互相搀着，慢慢往二楼挪。
“鞠静依和井甜我来。”杨小蜜一手一个，把两个半睡半醒的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林晨弯腰把白小鹿打横抱起。她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没醒。
众人拖拖拉拉地上了二楼。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夹杂着热芭的梦话和鞠静依的嘟囔。
林晨把白小鹿送进她的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白小鹿翻了个身，把被角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嘴里含糊地叫了声“林晨”，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他退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各个房间的门都关上了，只剩壁灯的暖光照着黑曜石的墙面。
林晨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
杨小蜜站在走廊拐角处，金丝眼镜反射着壁灯的光。她的动作极快，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林晨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林晨低头展开纸条。
杨小蜜的字迹娟秀工整，墨迹还是新的。
“今晚白小鹿睡我房间，大管家需要你来查账。——你的杨老师。”
后面还画了个小狐狸的表情。
林晨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嘴角弯了弯。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靠在床头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动静。是杨小蜜在挪人。白小鹿喝多了，搬到哪张床上都不会醒。
又过了五分钟，一切归于寂静。
林晨起身，赤脚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无声地走到走廊尽头。
杨小蜜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两盏壁灯，光线调到了最暗。空气中残留着果酒的甜香和某种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杨小蜜坐在床沿上，金丝眼镜还戴着。她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面料薄得能看清底下的轮廓。两条腿交叠着，脚尖悬空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