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松开白小鹿，拇指随手抹掉嘴角溢出的奶渍。
白小鹿整个人僵在地上，两手捂着脸，法阵白丝的光纹失控般疯狂闪烁。耳朵红透了，红到脖子根。
“行了，命保住了，别装死。”林晨拍了拍她肩膀，站起身。
“谁装死了！”白小鹿的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含糊不清。“你刚才……换个方式不行吗？”
“你嘴巴闭不上，肌肉麻痹，怎么换方式？”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杨小蜜走上前，把白小鹿从地上拎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背上的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笑意，没多说。
“牛奶赶紧喝，这毒雾还在扩散呢。”林晨扫了一圈。“各自背包都有，别省着。”
井甜反应最快，两手哆嗦着从粉色背包侧面的储罐拧开阀门，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面板上的负面状态图标啪的碎了。
“好了！我好了！”
鞠静依捧着浅紫色背包储罐，小口抿了两口，擦擦嘴角。刘师师也跟着喝完，圣光恩典套装金色光辉重新稳定。
赵丽影拧开暗红色背包储罐，喝了一口，往旁边瞥了白小鹿一眼。
“你现在这脸，比刚中毒时红了三倍不止吧？”
“赵丽影你够了啊！”
热芭灌完牛奶，拿着空罐子舔舔嘴唇。她看看林晨，又看看地上捂脸的白小鹿，满脸懊恼。
“早知道我也装晕了。”
“你装的了吗？”赵丽影冷冷补刀。“你一个狂战士，血条比谁都厚，毒气对你的伤害最低。”
“难道我就不能演了吗？”
“你的演技，连暗影火狐都不如吧？”
暗影火狐趴在白小鹿脚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歪着脑袋看热闹。
热芭不服气，转头冲林晨嚷嚷。“林晨！下次有毒我也要渡奶！”
“你自己喝不就行了？”
“不行。我要公平对待。”
“你这叫哪门子公平对待？”鞠静依站在旁边，浅紫色衣袖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不公平了？白小鹿能享受的待遇，我凭什么不能？”热芭理直气壮。
杨小蜜推推眼镜，嘴角弯了弯。“热芭，你现在满血满状态，让林晨渡奶给你，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就是……”热芭卡壳两秒。“预防性治疗！对，预防性治疗！万一等会又中毒了呢？”
“你这借口连井甜都骗不了。”
“骗不了吗？”热芭转头看井甜。
井甜诚实的摇了摇头。
“叛徒。”
白小鹿终于把手从脸上放下。她站直身体，使劲拍了两下脸颊，把滚烫的温度拍散。法阵白丝的光纹终于不闪了。
“我没事了。”她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毒解了，血也回了，还不继续吗？”
“嗯，确实没事了。”林晨扫了她一眼。“就是脸还红着。”
“你别说了！”
刘师师端着法杖走过来，圣光护罩覆盖住白小鹿。金色光辉在白小鹿身上流转两圈，血条回满。
“好了，彻底恢复了。”刘师师温和的拍了拍白小鹿的手臂。
“谢谢师师姐。”白小鹿小声说。
“不客气。”刘师师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度。“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一幕确实挺让人……”
“师师姐你也来！”
“我什么都没说。”刘师师笑了一下，退回队伍里。
林晨转头清点人数。杨小蜜、热芭、白小鹿、赵丽影、鞠静依、刘师师、井甜，七个人都在。牛奶喝完，负面状态清除。
等等。
少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向队伍最后方。
刘天仙站在平台边缘角落，冰蓝色交叉绑带上衣被绿色毒雾浸的微微发暗。她左手撑着黑色石壁，右手握着背包储罐管口。
管口拧开，牛奶在管口凝成一滴，挂在那里。
但她没喝。
林晨眯了下眼。
刘天仙的面板悬浮半空，血条还在掉。致幻毒素负面图标挂在状态栏，闪着刺眼红光。她的呼吸变急促，冰蓝色瞳孔蒙了层水雾，眼角泛红。
可她就是没喝。
“刘天仙。”林晨喊了一声。
她没应。
“天仙。”
刘天仙的视线终于对焦。转过头看向林晨，嘴唇微微抿着。
紧接着做了一个动作。
储罐管口被重新拧上了。
满满一罐牛奶，一口没动。
杨小蜜推推眼镜，嘴角弧度加深半分。
“……她这是在干嘛？”井甜没看懂。
“碰瓷。”赵丽影吐出两字。
热芭一拍大腿。“好家伙，我还在想借口呢，人家直接不喝！高，实在是高！”
白小鹿的脸又红了。她终于明白刘天仙在等什么。
刘天仙靠在石壁上，致幻毒素让她的身体发抖，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但她的眼神很清醒。冰蓝色瞳孔直勾勾盯着林晨，里面翻涌着的东西毫无中毒迹象。
“你手里有解药，为什么不喝？”林晨走过去，声音不大。
刘天仙抬起下巴。“凭什么她有的待遇，我没有？”
“你这剑仙体质，喝一口不就好了？”
“我不想喝。”
“你血条在掉。”
“掉就掉。”
七个女人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表情精彩。
热芭嘴里嘀咕：“这叫什么？用生命碰瓷。”
赵丽影翻了个白眼，没反驳。
鞠静依捂着嘴，耳朵又红了。
林晨看着刘天仙水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故意拧上的储罐，看着她嘴唇上残留的一点因毒素侵蚀发白的颜色。
他笑了一声。
不是无奈的笑，是被逗到的笑。
“刘天仙，你上次说什么来着？十五个不是人了？”
“我记性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致幻毒素造成的微弱颤抖。
“那加上这次就十六了。”
林晨转身走到自己背包旁，拧开储罐，灌了一大口牛奶含在嘴里。
他走了回来。
刘天仙没有闪。
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林晨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左手托着她的下巴。冰蓝色交叉绑带上衣领口在他指尖边缘晃了一下。
“闭眼。”
刘天仙的睫毛抖了两下。
闭上了。
林晨低头。
后面七个人鸦雀无声。
热芭把大剑杵在地上当拐杖，整个人靠在剑柄上。她的表情复杂，又酸又馋又不甘心。
杨小蜜站在队伍中间，金丝眼镜反射着远处毒雾绿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手腕面板瞄了一眼。刘天仙的血条停止下降。
白小鹿蹲在地上摸暗影火狐的脑袋，眼睛却一直往那边飘。
赵丽影抱着胳膊别过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鞠静依从指缝偷偷看了一眼，把脸埋进袖子里。
刘师师握着法杖，目光柔和，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井甜两手捂着粉色背包肩带，整个人缩在后面，粉色背包储罐阀门被她拧的嘎嘎响。
三秒后，林晨松开手。
刘天仙面板上的致幻毒素、感官扭曲、持续掉血三个负面图标同时碎裂。血条恢复上涨。
她睁开眼，冰蓝色瞳孔里的水雾散了大半。脸颊颜色却比中毒时深了好几倍。
“好了？”林晨问。
“……嗯。”刘天仙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摸了一下嘴唇。
“十六了。”她的声音更小了。
“你还真数着呢。”
“剑仙记性好。”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林晨！”热芭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下次还有毒，我第一个冲上去！听到没？第一个！”
“你一个狂战士抗毒体质最强，怎么冲？”
“我把牛奶倒了行不行？”
“你舍得？”赵丽影反问。
热芭认真想了两秒。“牛奶这么好喝，我哪舍得？”
全场沉默了一秒。
白小鹿蹲在地上笑的前仰后合，法阵白丝疯狂闪烁光芒。
林晨没理她们的打闹。
他转身看向前厅尽头那扇因TNT爆炸裂开的巨大石门。门上的远古符文暗淡大半，缝隙间不再有绿色毒雾喷涌。爆炸冲击波似乎破坏了门内部的毒雾释放结构。
“还不走，等什么呢？”
他大步迈向石门，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面上。
门缝里透出的光不再是惨绿色，而是一种幽深冰冷的蓝。
林晨运力，猛的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