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墙至少有三米厚。
表面极其光滑，颜色发黑，内部透出一圈圈深蓝色光晕，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收缩。
和之前通道墙壁上的普通冰不是一个级别。
“这冰不对劲，简直邪了门了。”刘天仙站在两米外，握剑的手本能抬高半寸，“普通冰不可能有魔力波动。”
“我试试看。”
林晨没当回事。他在通道一路铺地狱岩烧过来，冰墙冰怪全化成了水。一堵墙还能有多难？
从背包掏出铁镐，走上前，抡起胳膊就是一镐子下去。
叮的一声脆响，金属撞击声在通道回荡。
铁镐尖端砸在玄冰表面，连个白印都没留。紧跟着冰面荡开一圈魔力涟漪，蓝色波纹从接触点飞速扩散到边缘。
一股极寒力量沿着镐柄往上窜。
林晨的血条微微跳了一下，虽然不多，但确实掉了血。铁镐耐久度直接蒸发了三分之一，面板数字跌到可用范围底线。
“嚯。”林晨把铁镐收回来，翻转看了看镐尖结出的一层霜。“有点意思啊。”
“怎么了？”刘天仙在后面问。
“挖不动，还反伤。”林晨把铁镐扔回背包，“镐子耐久直接废了三分之一。真够拉胯的。”
“反伤？”
“对。这墙不是物理构造，是纯魔法凝聚的。我的规则对魔法类东西没有直接破坏权限。不过说起来，这里的冷气开得挺足，夏天来避暑绝对管用。”
刘天仙走上前两步。右手松开剑柄，掌心慢慢贴近冰墙表面。没有触碰，但隔着五六厘米距离，就已经感受到内部传出的强烈魔力波动。
瞳孔微眯。
“墙里有个核心节点。”
“你能看见？”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刘天仙收回手掌，“剑仙对魔力流动有天生感知。这堵墙的魔力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个点特别集中，应该在正中心偏左位置。”
“能打碎吧？”
“理论上可以。”刘天仙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指。
指尖在微微发抖。
“需要凝聚的剑气一击刺穿那个节点。精度要求极高，差一厘米都是白搭。”
“那就刺啊。”
刘天仙没吭声。
她试着收紧手指，将长剑从腰侧抽出半寸。剑身泛出光芒，光芒却不太稳定，跟着手腕一块儿颤。
“你手在抖哎。”林晨说。
“我知道。”
“太冷了？”
“不是冷的问题。”刘天仙垂下眼帘，“是这面墙和我同属性。冰系亲和越高，受它干扰就越大。我离得越近，身体越不听使唤。在水里你点不着火就是一个道理。”
林晨看着她。
在这条通道走了几百米，虽然有地狱岩保暖，但极寒环境对冰系体质的剑仙有着天然压制。别人只是觉得刺骨，但她是被同属性力量不断侵蚀。越往深处走，体内的冰系魔力越不稳定。
“我试试吧。”刘天仙把长剑完全抽出。
手腕抖得厉害，剑尖在空气中画出细密弧线。这种状态别说精准刺穿核心节点，连普通的直刺都维持不住准头。
“天仙。”
“我可以的。”
“手抖成这样，你怎么可以？靠嘴硬？”
“我集中精神就……”
“你一剑捅歪了，魔力反伤直接弹你一脸。你现在这状态扛得住？别硬撑了。”
刘天仙嘴唇抿紧，整个人烦躁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表面上还在强作镇定，内心急得快哭了，觉得这时候帮不上忙真是太没用了。通道里所有的怪都是冰系，一个都没打成，全程站在后面看林晨用地狱岩烧。
现在终于出现个只有她能解决的问题，这手却不争气。
“让我试一次。”
“不行。”
“万一成了呢？”
“万一没成你被反伤弹飞了，这地方可没有刘师师给你奶血。”
刘天仙攥着剑柄，指节泛白。深呼吸了三次，手腕抖动丝毫没有减轻。冰系亲和不是靠意志力能压制的，那是写进体质里的东西。
“地狱岩能不能烧穿这墙？”她问。
“试过了，魔力反伤。铁镐都扛不住，地狱岩靠近它连火都生不起来。”
“那TNT呢？”
“你说呢？魔法墙体，物理爆破无效。这倒霉玩意儿简直油盐不进。”林晨回道。
两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所以只能用剑气。”刘天仙语气里多了几分较劲意味，“只能我来。算了，大不了换条路走。不行，都走到这了，总不能被一堵破墙憋死。”
“对，只能你来。但你得先把手稳住。”
“怎么稳？”
林晨没说话。盯着刘天仙看了三秒，目光从颤抖的手移到她绷紧的肩膀上。
这会他迈步走了过去。
不是走到她面前，而是绕到她身后。
“你干什么？”刘天仙身体本能绷直，整个人懵了。
两只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肩膀上。
温度极高。
那是MC耐寒特性加上满格饱食度带来的恒定体温，热量透过战衣布料，毫无阻隔地传进僵硬肌肉里。
刘天仙浑身一颤。
下意识想甩开，肩膀往前一缩。林晨手掌跟着收紧，五指扣着她的肩胛骨，按得牢牢的。
“别乱动。”
“你松手。”
“集中精神找弱点，我借你点热量。”
林晨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合金胸甲温度比地狱岩还稳定，大面积热源覆盖整个背部。那种持续不断的暖意从脊柱往两侧扩散，一点点驱散着极寒通道在她体内积攒的冰系干扰。
说话时气息擦过耳廓。
刘天仙脖子红了一大片。
“你能不能离远一点说话？”
“离远了热量传不过去。”
“那你小声点。”
“这已经很小声了。”
“……”
闭上眼睛，试图忽略后背那片灼热触感。耳根发烫，心跳加速，砰砰砰的声音连自己都听得见。
不得不承认，暖意确实有用。
从林晨掌心灌入的体温沿着肩部经络渗透，驱散手腕关节处淤积的寒气。颤抖幅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从剧烈晃动变成轻微抖动，再到几乎静止。
“感觉到了吗？”林晨声音就在耳后。
“什么？”
“你的手不抖了。”
刘天仙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五指握着剑柄，稳稳当当。
剑尖在空气中纹丝不动，光芒均匀凝实。
“现在能打了吧？”
“……能。”
“那别浪费时间，找节点。”
刘天仙缓缓抬起长剑。瞳孔骤亮，剑仙特有魔力感知推到极致。
她看到了。
玄冰墙内部的魔力流动清晰映在眼底。无数蓝色细流从墙壁四周汇聚，最终灌入正中偏左七厘米处的一个亮点。
亮点只有拳头大小，被厚重玄冰包裹了不知多少层。
“找到了。”
“在哪？”
“正中偏左，深度大约一米二。”
“一剑过去真能穿透？”
“能。”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林晨手掌又加几分力，把热量往她手臂方向逼了逼。
“那就刺。”
刘天仙吸了一口气。
剑芒在剑尖凝聚，所有魔力被压缩到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光芒极亮，刺得林晨眯了下眼睛。
往前踏出一步。
林晨的手在踏出的同时松开肩膀。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极致剑气穿透空气，无误刺入玄冰墙最中心那道细微到几不可见的纹路裂隙中。
剑尖没入冰面没有任何阻力。
一米。
一米二。
“中了。”刘天仙沉声道。
剑身传来剧烈震动。核心节点被剑气打穿的刹那，整堵墙魔力结构发出密集碎裂声。
咔嚓一声脆响。
裂纹从穿刺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巨大的破冰动静随之而来，蛛网般的裂缝布满整堵墙壁，速度快到都来不及数。
刘天仙拔剑后撤。
轰隆巨响！
玄冰墙轰然碎裂。冰渣四溅，碎屑打在林晨胸甲上叮叮作响。刺骨冷气随着碎冰涌出，被两侧地狱岩的火焰迅速吞噬。
“碎了！”刘天仙手里握着长剑，胸口急促起伏。
瞳孔映着碎冰坠落画面，嘴角终于浮起一抹笑意。
终于出了一剑。
“漂亮。”林晨走到旁边，伸手弹了弹肩膀上的冰渣。
“还行吧。”刘天仙偏过头，耳根红晕还没退。
碎冰落尽，扬起的冰雾缓缓消散。林晨抬头看向墙后。
圣火盆应该就在那。
脚步猛地停住。
墙后面确实有空间。黑沉沉的，光线几乎透不进去。地狱岩火光只能勉强照亮入口处三四米范围。
圣火盆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深处正在缓缓亮起的两团红光。
红光间距很宽，至少两米以上。形状不是圆的，而是六边形。表面密密麻麻的格状结构在红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那是复眼。
巨大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