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仙把脸埋在林晨颈窝里,死活不肯抬头。
经脉里的寒毒已经彻底散了,面板上那行红字消失得干干净净。可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心蹿到头顶的燥热。
这热跟寒毒没半毛钱关系。
她清楚得很。
“喂,毒清了。”林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笑意,“你打算在我脖子上挂多久?”
“……你先松手。”
“我松了啊。”
刘天仙一愣。林晨揽腰的手确实已经撤了,掌心搁在羊毛垫上,没碰她。
赖在他颈窝里不走的人,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让刘天仙的耳根瞬间烧到了极点。
她猛地直起身,往后仰了半尺,脊背抵住石壁。可空间太窄,两人膝盖还抵在一起,根本拉不开距离。
“脸不红了,嘴唇也不紫了。”林晨盯着她看了两眼,点点头,“经脉恢复得不错。”
“你别看了。”
“不看怎么确认恢复情况?”
“我自己能确认!”
刘天仙慌忙低头去拉内衬的领口,白色布料被汗水和蒸汽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弧线。她扯了两下没拽动,动作越来越急。
林晨转开视线,从铁钩上摘下已经烤干的冰蓝战衣递过去。
“先穿外面这件。”
刘天仙一把抢过去,手忙脚乱往身上套。系绑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哆嗦,连错了两根。
“第三根和第四根反了。”
“你闭嘴!”
“你再反着系,一挥剑绑带就崩了,到时候比现在还难看。”
刘天仙僵住,低头一看,果然系反了。
她咬着下唇重新来过,这次终于把所有绑带理顺。战衣重新附身,冰蓝布料裹住肩膀和腰线,把刚才那些让她想撞墙的画面隔绝开来。
安全感回来了一点。
但只有一点。
因为林晨还坐在对面,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煤灰和体温的气息。
熔炉里的煤炭还在烧,橘红光焰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黏在一起分不开。
“林晨。”
“嗯?”
“刚才的事……”
“哪件?”
刘天仙抬眼瞪他。
林晨摊手:“我今天干的事太多了,你得说清楚。是说柱子上那次,还是渡奶那次,还是刚才通经脉那次?”
“你能不能别一件一件数!”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指哪件?”
刘天仙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硬把那股羞恼压下去。
“刚才通经脉的事,出去以后……”
“不说。”
刘天仙一愣。
林晨靠着石壁,偏头看她,语气很随意:“你想说的是别告诉其他人吧?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嗯。”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林晨指了指橡木板隔断的方向:“外面那帮人精,你觉得你出去以后能瞒得住?”
刘天仙脸色微变。
她想到杨小蜜那双什么都看得穿的眼睛,想到热芭那张大嘴,想到白小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那怎么办?”
“正常出去就行。”林晨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脸上写着''''我什么都没干''''比写着''''我干了什么''''更可疑。”
刘天仙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
林晨弯腰把熔炉收进背包,又捡起两块羊毛垫叠好塞进去。动作利落,跟收拾堡垒仓库没什么两样。
刘天仙站在原地看着他忙活。
炉火熄灭后,耳室里只剩墙壁矿石的微光。昏暗中,她盯着林晨的侧脸,心跳还是压不下去。
他弯腰的时候,肩背的肌肉线条在合金胸甲下撑出明显的弧度。
她突然想起刚才被揽进怀里时,整个人被那股稳当的力道裹住的感觉。
“看什么呢?”
刘天仙猛地收回视线。
“看你搬东西碍事。”
“哦,那你帮我搬?”
“不帮。”
“那就别催。”
林晨把地上收拾干净,走到橡木板前。
他手搭上木板边缘,忽然停住。
“天仙。”
“干嘛?”
“你头发。”
刘天仙伸手一摸,后脑的长发被汗水粘成一绺,翘在脑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连忙用手指捋了两下,又扯了几下领口,确认战衣绑带没歪。
“好了没?”林晨回头问。
“……好了。”
“那表情也收一收,你现在脸上跟刷了两层腮红似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晨笑了声,手掌发力,把第一块橡木板拆下来。
光线从缝隙涌入。
他正要拆第二块,手指忽然顿住。
刘天仙也听见了。
耳室外面,安静得不对劲。
刚才还吵翻天的热芭和白小鹿,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宝库大厅像被按了静音键。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几个呼吸。
然后。
笃笃。
两声轻巧的叩击落在橡木板上,不重不轻,节奏精准。
林晨和刘天仙同时僵住。
那两声敲门夹着一种微妙的审判感,像极了查寝的宿管阿姨。
耳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晨侧头看了刘天仙一眼。刘天仙脸上残存的红晕瞬间褪成惨白,又从惨白烧回绯红,来来回回变了三遍。
外面沉默了片刻。
杨小蜜的声音穿过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强压着什么情绪的笑意。
“林晨,寒毒处理完了吧?”
语气平稳,但刘天仙听出了那份平稳背后绷着的弦。
林晨清了清嗓子:“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彻底清了。”
“那赶紧出来。”
杨小蜜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调整呼吸。
“我们开出了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东西。”
林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什么?”
板子外面安静了两秒。
杨小蜜的嗓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塞进了耳室的缝隙里。
“一枚新的模组核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