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右手瞬间发力。
钓竿出包的速度甚至快过大脑的思考,抛竿、出线、落点,动作一气呵成。
MC钓竿的鱼钩划破夜空的水雾,精准死咬住那条缠在刘师师袍角的触手。
勾住了!
“绝对拉力”规则瞬间生效。
林晨手腕猛然翻拧,整条触手被一股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巨力瞬间扯直。
海妖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它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触手竟会被一根破鱼竿死死拽住。
紧接着,海妖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拖出水面,拽上半空!
鱼尾疯狂甩动,触手绝望翻搅。
“热芭!”
“早就准备好了!”
热芭在城墙边缘蓄势已久。
附魔大剑拖着赤红的尾焰,她双脚猛蹬墙面凌空跃起,身体在半空悍然拧转半圈,剑刃从海妖腰部狠狠横切而过。
“噗嗤!”
海妖瞬间断成两截,蓝黑色的黏液飞溅了一墙。
“漂亮!”白小鹿在下方激动拍手。
但林晨根本没空欣赏战果。
触手断裂的瞬间,刘师师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
她整个人失控地翻出平台边缘,朝城墙内侧直直坠落!
林晨猛然收竿,脚下瞬间垫出方块借力弹射。
他在半空精准截住下坠的刘师师,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死死箍进怀里。
可是,缓冲的高度不够。
两人带着巨大的惯性,犹如陨石般笔直砸向城墙下方的梯田。
“轰!”
泥水轰然炸开。
刚灌满水的灵土田被砸出个大坑,黑褐色的泥浆冲起三米多高,又“啪嗒”拍落一地。
井甜在一旁崩溃尖叫:“我的苗!我刚种下去的灵植苗啊!”
杨小蜜则一把冲到梯田边缘,焦急大喊:“林晨!刘师师!”
深坑里,林晨仰面躺在半尺深的泥水中,后脑勺糊满黑泥。
刘师师紧紧趴在他的胸口,浑身剧烈颤抖。
她沾满泥水的手指死死扣住林晨的合金胸甲,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咳……”林晨偏头吐掉嘴角的泥巴,轻声问,“你没事吧?”
刘师师没有回答。她的脸死死埋进他的肩窝,急促地喘息着,身体根本停不下哆嗦。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触手死勒脚踝的剧痛、跌落平台的失重感,以及坠落时那种胃部翻腾的绝望,一瞬间全部砸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惊魂未定。
“刘师师?”林晨又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眶已经红透了,泥水糊了半边脸,嘴唇被自己咬得惨白。
原本宽大圣洁的牧师长袍被泥水彻底浸透,此刻紧紧贴在皮肤上,将她一直藏在法袍下的身体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的腰肢比想象中还要纤细,肩胛骨的柔弱弧度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吓死我了……”她一开口,声音全哑了,带着明显的哭腔。
林晨的左手依然稳稳揽着她的后背:“人没事就好,田塌了还能再修。”
“我……刚才腿被死死缠住的时候,我根本动不了。”
刘师师的手指再次收紧,指甲刮过金属胸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如果你没接住我……”
“没有如果。”林晨果断打断了她,“你现在好端端地趴在我身上,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城墙上方,热芭探出脑袋朝下喊。
“喂!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林晨大声回道。
“那你们怎么还躺着?”
“我在等她先松手。”
听到这话,刘师师猛地回过神。
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自己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趴在林晨身上,双手还死攥着他的胸甲,甚至有一条腿还压着他的大腿。
而那件湿透的牧师袍简直像第二层皮肤,毫无遮挡可言。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触电般松开手。
可她刚撑起半个身子,手肘就在泥水里一滑,整个人又重重摔回了林晨怀里。
泥坑实在太滑了。
“别急。”林晨顺势坐了起来,单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扶正,“慢慢来。”
此时,白小鹿正站在梯田上方,女仆裙摆随风翻飞。
她弯腰看着泥坑里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表情十分微妙。
“林晨,需要拉你们一把吗?”
“不用。”
“哦。”白小鹿直起身,转头凑到井甜耳边小声嘀咕,“听见没,人家说不用。”
井甜死死盯着被砸烂的灵植苗,心都在滴血:“我的蜜露甘蔗啊……”
“你还是先心疼心疼人吧。”
“人有林晨抱着管着,我的甘蔗谁来管!”
鞠静依在后头忍不住吐槽:“你这关心的优先级很有问题啊。”
泥坑里,刘师师终于借着林晨的力道站了起来。
她站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浑身上下挑不出一块干净地方。
原本纯白的牧师袍已经糊成了灰褐色,袍角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泥水。
她低头看看狼狈的自己,又抬头看看城墙上那一排齐刷刷吃瓜的脑袋,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别看了!”
热芭心虚地一缩脖子,躲了回去。
赵丽影本来就没怎么凑热闹,依旧淡定地清理着墙上残余的怪物。
杨小蜜却没躲。她悠哉地靠在城墙垛口,教鞭搭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刘师师,你那件‘圣光恩典’套装没报废吧?那可是SS级宝箱里开出来的宝贝。”
刘师师低头摸了摸长袍内衬的法阵纹路。纹路还在闪烁,但光芒已经极其暗淡。
“法阵没坏,但长袍的‘圣洁’属性暂时失效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沾的污泥太多,得彻底清洗才能恢复。”
“也就是说,你现在身上穿的,就只是一件普通的湿透了的衣服。”杨小蜜一针见血地总结。
刘师师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两秒后才憋出一个字:“……对。”
热芭闻言又探出了脑袋:“师师,那你现在这衣服贴在身上……透得可太明显了。”
“热芭!”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
林晨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先披上。”
刘师师赶紧接过外套紧紧裹住自己,将脖子以下遮得严严实实。
衣服上还残留着林晨滚烫的体温,以及一丝淡淡的煤炭硝烟味。她用力攥紧衣领,咬着嘴唇没说话。
“还能走吗?”林晨低头看向她的脚踝,“刚才被触手死勒的地方,受伤没有?”
刘师师试着动了动右脚。
脚踝处赫然勒出了一圈刺眼的红印,触手倒刺留下的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伤得不深,我自己能治。”
她举起法杖,杖尖亮起一抹圣光。可光芒只闪烁了两下,就彻底熄灭了。
“魔力见底了?”
“刚才给大家套护盾,消耗太大了。”刘师师摇摇头,强撑道,“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林晨根本不听她逞强,直接蹲下身,一把托起她的脚踝仔细检查。
红印虽然没扩散,但皮肤表面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出血点。
“中毒了吗?海妖的触手通常带有腐蚀性。”林晨沉声问。
刘师师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麻痹感,应该只是纯粹的物理勒伤。”
“好。”林晨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再生药水,倒出少许在掌心,直接涂抹在她脚踝的伤口上。
药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微微发热,那圈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刘师师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脚:“好凉……”
“忍着点。”林晨头也没抬。
城墙上方,那排八卦的脑袋又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白小鹿、井甜、鞠静依三个人整齐地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他是不是在给她涂药啊?”鞠静依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看那蹲着的姿势,肯定是。”井甜连连点头。
白小鹿嘿嘿坏笑了两声:“这仰视的角度,绝了啊。”
“你们三个!”杨小蜜一教鞭重重拍在垛口上,厉声催促,“底下的怪还没清完呢!海面上还有东西在往上爬,干活!”
“唰……”三颗脑袋瞬间心虚地缩了回去。
泥坑里,林晨处理完伤口,利落地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刘师师,她紧紧裹着他的宽大外套,明明浑身都是狼狈的泥浆,却还在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晨忽然伸出了右手。
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刘师师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指尖滚烫,顺着她颧骨的柔和弧度轻轻横向一抹,精准地蹭掉了那块还没干透的灰褐色泥巴。
那块泥巴刚好糊在她右眼下方,不大不小,一直卡在视线边缘,实在碍眼。
“现在没事了。”林晨自然地收回手,声音平静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