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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大明最狠早朝:我就不走程序,你能奈我何?

    文官们的愤怒,从来不是为了给王贺、赵寅这几块烂肉喊冤。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这四十七个人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在乎。哪怕死全家,只要别溅自己一身血就行。

    他们在乎的,是朱允熥掀了桌子,废了规则。

    在大明朝,杀人得讲究个“体面”。

    你得先弹劾,再提审,最后复核。这套流程看起来繁琐,实则是文官集团给自己穿的“金钟罩”。

    有了它,多大的罪也能大事化小,多黑的手也能洗白。

    可昨晚,朱允熥这愣头青,直接把锅给掀开!

    不打招呼,不上折子,上门就剐!

    这把刀今天能架在王贺脖子上,明天就能在睡梦中把在座各位的脑袋当西瓜切了。

    这才是恐惧的根源——特权被暴力硬生生砸碎的恐惧。

    武将队列最前头。

    蓝玉那双牛眼里的红血丝,比对面那帮熬夜写折子的文官还多。

    他大手习惯性往腰间一摸,摸了个空——刀在宫门外被卸了。

    “草!”

    蓝玉心里骂娘,听着这帮酸儒颠倒黑白,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常升,大步流星跨到大殿中央。

    “放你娘的罗圈屁!”

    蓝玉带着血腥气:

    “王贺、赵寅那帮畜生,披着人皮不干人事!收黑钱、拐孩子、拔舌头熬肉汤!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子杀他们怎么了?老子恨不得把他们片成一千刀,剁碎了喂后山的野狗!”

    “你们这帮瞎了眼的狗东西,跟老子扯什么亡国之兆?我看你们是怕自己那点破事藏不住吧!”

    常升也憋不住了,跟着跨出来:

    “天天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满院子被废了的娃子你们看不见?几十条人命你们装瞎?跑这来跟老子拽什么大明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普及一下物理大明律!”

    面对两个杀神的贴脸输出,詹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冷笑一声,那是读书人看屠夫的眼神——轻蔑,且高高在上。

    礼部尚书余??整理了一下官袍,从班列中缓缓走出。

    他不急不躁,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蓝玉跟前,两人鼻尖对鼻尖。

    “凉国公。”

    余??的声音平静:“你说收了黑钱?证据呢?你说熬了药引?谁看见了?刑部立案了吗?大理寺核准了吗?签字画押的供状在哪?”

    一连串的反问,跟连珠炮似的。

    蓝玉张大嘴,愣是卡壳了。

    昨晚那场面全是物理超度,要么是惨叫要么是断气,上哪整那些文绉绉的供状去?

    “老子手里有账本”蓝玉憋了半天,脖子梗得通红。

    “就算你有账本!”

    余??直接把蓝玉的话堵回嗓子眼:

    “抓人、审案、定罪,那是三法司的权!你一个带兵的武夫,凭什么夜闯民宅?凭什么动用私刑?你这是造反!”

    余??猛地转身,噗通一声跪向朱元璋,动作行云流水:

    “陛下!武将干政,太孙暴戾!今日他们敢不问青红皂白杀四十七位命官,明日是不是就要血洗朝堂?若陛下今日包庇,大明法度就是废纸一张!”

    说到动情处,余??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花白头发散乱,双眼圆睁,一副要殉道的架势。

    “老臣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绝不能眼看江山毁于暴政!陛下若不杀朱允熥,不杀蓝玉,老臣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金殿之上!”

    说完,余??抱起象牙笏板,低着头,嚎叫着朝最近的那根盘龙金柱发起了冲锋。

    “余大人不可!”

    “快拦住老师!”

    几个年轻御史眼疾手快,饿狗扑食般冲上去,抱大腿的抱大腿,扯腰带的扯腰带。

    整个奉天殿乱成了一锅粥。

    哭号声、死谏声、怒骂声搅在一起。

    文官集团此刻战斗力爆表,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名为“规矩”的板砖,把蓝玉和常升按在地上摩擦。

    藩王队列里,朱棣看着这一幕,牙花子吸得嘶嘶作响。

    “好手段。”

    朱棣低声冷笑:

    “避开贪污吃人的事实不谈,死死咬住程序不合法。只要程序不对,朱允熥干的一切就是滥杀无辜。这帮笔杆子,心比刀子还黑。”

    朱元璋高坐龙椅,稳如泰山。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冷眼看着底下的闹剧。他不发火,不叫停,更不辩解。

    他太了解这帮文官了。这套逻辑闭环极其严密,足以把任何试图打破规则的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老朱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殿外空荡荡的广场。

    那个扬言要重新定规矩的小王八蛋,怎么还不来?

    火候都烧到眉毛了,刀都架在老朱家脖子上了!

    就在文官们闹得最凶,余??挣扎着非要往柱子上撞的最高潮——

    殿外长长的汉白玉御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骚动。

    原本守门的大汉将军,像是看见了什么活见鬼的东西,纷纷丢下兵器,捂著鼻子连连后退,脸都绿了。

    奉天殿内。

    被抱住大腿的余??,还在拼命往前蹭,嘴里喊著“让我死”。

    就在他距离柱子还有三步的时候。

    余??的鼻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下一秒,他那视死如归的嚎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尖锐的“格喽”声。

    金砖地上滚作一团的几个人,动作齐刷刷停住。

    “呕——!”

    余??猛地睁开眼,胃壁一阵痉挛。

    他捂住胸口,哇地一声,一口没消化的早膳直接喷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死谏,瞬间变成了大型呕吐现场。

    奉天殿内,一百三十多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红袍高官,此刻全乱了阵脚。

    有人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有人被熏得眼泪直流。

    翰林学士刘三吾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敞开的殿门。

    沉闷的车轴声,压过了百官的咳嗽。

    门外的天光,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挡住。

    大明曹国公李景隆,肩膀上勒著粗糙的麻绳,两只名贵皮靴死死蹬著门槛,后背肌肉块块凸起,青筋暴胀。

    “起——!”

    伴随着他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声暴吼,一辆拉载重炮的宽体双轮大车,被他硬生生拽过了奉天殿高高的木门槛。

    车板正中央,赫然架著一口两人高的青铜大鼎!

    鼎底的炭火虽撤,但那滚烫的热气被厚重的青铜死死锁住。

    此时,浓稠发黄的白烟正顺着鼎口往外冒。

    那股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恶臭,彻底在奉天殿内炸开。

    无死角地钻进每一个自诩清高的文官鼻腔里。

    李景隆喘著粗气,解下肩膀上的绳索,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一边。

    而在他身后。

    大红色的猩猩毡斗篷被寒风卷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火。

    朱允没戴冠,乱发披散在肩头,单薄的身躯裹在斗篷里,手里倒提着那把生满绿锈的长柄铜勺。

    他越过那口青铜鼎,往前走。

    而跟在他背后的,是蓝玉的儿子蓝斌。

    蓝斌手里攥著一把粗如小臂的铁链,那铁链上沾满了黑色的干涸血迹。

    他大臂发力,往奉天殿里猛地一拖。

    哗啦——!!!

    铁链绷直,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重物拖地声。

    四十七具尸体。

    像一长串被穿了琵琶骨的死鱼,被硬生生拖进了这文武百官议政的最高殿堂。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官服,上面还残留着仙鹤、孔雀的补子,那是他们生前最在意的体面。

    全没了下巴!

    四十七张脸,下半截全部消失,只剩下恐怖的血洞。

    早已僵硬的尸体保持着死前极度痛苦扭曲的姿势。

    王贺的尸体早已冻硬,像个怪异的雕塑,琵琶骨上还挂著那两个生锈的铁钩。

    赵寅的断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扭曲在身后,白骨茬子戳破了官袍,刺眼得很。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剩下尸体摩擦金砖发出的沙沙声,和偶尔滴落的尸水声。

    站在武将最前头的蓝玉,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牛眼瞪到了最大。

    他知道这外甥孙狠。

    但他真没敢想,这小崽子居然敢把这口熬人肉的鼎,连带这一串早已凉透的尸体,直接拉到龙椅跟前!

    这是把大明文官集团的脸,直接撕下来,扔进粪坑里,再狠狠踩上两脚!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反扑。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

    吏部尚书詹徽整个人都快炸了,他顾不上那股刺鼻的恶臭,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著那四十七具尸体,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朱允熥!”

    詹徽直接喊了名字,连殿下两个字都省了,怒火烧光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是奉天殿!是大明议政的圣堂!”

    “你带披甲之士硬闯大殿!带这些污秽的死尸玷污朝堂!你这是疯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眼里还有没有龙椅上的陛下!”

    刑部尚书杨靖也跨步上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大明立国以来,未逢如此奇耻大辱!”

    “将朝廷命官折磨致死,还要曝尸殿上!不经三司,不问缘由,简直是暴虐无道!”

    “你这是要把大明朝的律法,把天下读书人的骨气,全踩进这尸水里吗!”

    刘三吾推开旁边的搀扶,干枯的手指重重拍打着象牙笏板,发出啪啪的脆响:

    “太孙暴戾!有桀纣之风!今日若不严办,老夫等文臣,宁可脱去这身官服,集体挂印辞官!”

    “大明,容不下一个嗜血成性的暴君!”

    一百三十多名言官跟着咆哮起来,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请陛下严惩凶徒!”

    “诛杀此等乱法之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