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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剑魔之冢

    张无忌有所不如,但也勉强能够看清。

    这洞并不算深,大概三丈左右,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别物。

    神雕向洞角叫了几声,两人见那有着一堆乱石头,成一个坟墓状。

    小龙女见那上方洞璧似有字迹,上前抹除了那青笞,缓缓念道:“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聊难堪也。一剑魔独孤求败。”

    张无忌没有这般视力,打火点了个火把,火光照耀下,这才看到了三行笔划甚细的字迹。

    小龙女道:“这人号称剑魔”,又作求败”,显是个深谷隐居的用剑奇人。”

    张无忌盘算了一下道:“以神雕的寿命推断,他应是与黄裳的年代有所重合,可惜两人未曾遇见,否则这位剑魔,应能心想事成。”

    小龙女忽然道:“那时群雄逐渐凋零,黄裳出关之时,也无仇人可以报仇,书上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难道这剑魔也是如此?”

    张无忌摇了摇头:“天下第一便是天下第一,不管武林中其他人是强是弱。

    如果说一个天下第一只能在庸人中称雄,换做群雄并起的时代便难居顶峰,只能说,他还不够强。”

    这时,神雕忽然又叫了起来,再度踏步而行。

    张无忌与小龙女知道它极为聪明,此举必有深意,出了山洞。

    一雕两人又行了许里,来到一座峭壁之前。那峭壁便如一座极大的屏风,冲天而起。

    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馀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

    极目上望,瞧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

    小龙女走近峭壁,但见石壁草木不生,光秃秃的实无可容手足之处,不知道当年那剑魔是如何攀援上去。

    她双足点地,整个身子顿时笔直向上飞去,飘逸的白裙穿着尤如飞上月宫的嫦娥般。

    劲力耗尽,但是距离那峭壁平台却还有着不短的距离。

    小龙女银索金铃在这时猛然挥出,金铃在那峭壁上一撞,形成了一个着力点,一股反弹之力犹然而生。

    借着这股力道,小龙女再度发力向上冲去。

    金铃响了数次,小龙女轻盈地落在了那平台之上。

    张无忌摘下了一把树叶,五指挥动,各有一股不同劲力加持在树叶上,让得树叶飞到了不同的高度。

    他整个人单足一顿,奇快无比的冲天而起,在那第一片树叶下落之际,一脚踏上,再度向上冲去,紧跟着踏上了第二片树叶。

    张无忌几乎没有停顿般,很快也是到了那平台。

    底下神雕连叫数声,也跳了起来。

    它身躯极重,但双足劲力却是极大,到得半空,爪子骤然扣上了峭壁上的青笞。

    噗嗤一声,它爪子一下探入到了青笞之内,劲力震荡之下青笞散落,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穴。

    神雕抓着这峭壁上的洞穴,再度上跃,另一爪对准第二处青笞插了进去,石壁上再度出现了一个小洞。

    借着这小洞,神雕很快也到了平台上。

    它到了平台,双爪起落不停,抓起了那剑冢上的石头,不多时便搬开冢上石块,露出并列着的三柄长剑。

    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石片并列于一块大青石之上。

    小龙女提起了手边的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剑下石上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她心得配剑君子、淑女双剑均是神兵利器,此时见到这柄四尺长剑,感觉三者不相上下,亦是柄宝剑。

    张无忌则是拿起那长条石片,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他若有所悟道:“虽然这里并没有剑谱,但寥寥数语便说明了剑魔在剑法的领悟上由刚入柔,所用剑招更为精妙。”

    小龙女放回那青色宝剑,道:“只是尚不能收发自如,有着不足之处。”

    “看他第三柄剑的领悟。”张无忌将那替代紫薇软剑的石片放回,伸手拎起了一侧的黑剑。

    这黑剑更不寻常,正是屠龙宝刀的主要材料,玄铁重剑。

    看起来如寻常的剑一般,仅三尺左右,只是造型有些奇特,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但重量却是不下七八十斤。

    张无忌气力惊人,又挥舞过在玄铁剑基础上增加了西方精金所铸,一百多斤重的屠龙刀,初次握持玄铁重剑,并无任何不适。

    玄铁重剑移位,剑下的石刻立时显露了出来,小龙女念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她所学皆是上乘武功,见到这刻字之后,心有所悟道:“我古墓派剑法求轻求快,快捷飘忽。剑魔使用重剑,自是追求劲雄凝重,与我派剑法截然不同,另走一路。”

    张无忌也有所感,道:“从三十岁到四十岁,剑魔的剑法造诣又有提升,但若是没有这玄铁重剑,其中精妙之处,就施展不出了。”

    他并未将玄铁重剑放回,而是插向了地面,剑尖虽是半球,但因材质特殊,轻而易举便是插入到了地面岩石。

    “还有柄剑,应该便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小龙女取下了最后柄剑,那是柄木剑,而且年深日久之下,腐朽的极为严重,轻飘飘的浑若无物。

    只见剑下的石刻道:“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张无忌沉吟着点了点头:“若无意外,这剑魔于当时确实是天下第一,难求一败。”

    小龙女道:“可惜无法见到无剑之境。”

    “这确不难。”张无忌拿过木剑,体内内力灌注之下,剑尖之上陡然生出了三尺紫芒,比之华山之巅强了数倍。

    那三尺紫芒吞吐不定,忽然收敛起来,尤如宝剑寒光般,贴合在木剑之上。

    这青石坚硬程度不下于花岗岩,但在那紫光木剑之下,极为轻易地被刺入了尺馀,石屑纷飞中,八个刻痕极深的大字出现在了青石上:“剑魔埋剑,无忌取之。”

    张无忌将手中木剑放回到了原处,略微叹了口气,心感可惜。

    小龙女看后,道:“无剑之境对内力要求太高,非我现在所能。”

    张无忌道:“这寥寥数语难以让人看得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剑魔的无剑境界,而且这木剑境界也有区别。”

    “不管是不滞于物,还是草木竹石皆可为剑,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让你做到。”

    张无忌给小龙女讲起了以指发动剑气的诀窍,又将以内力附着于物,凝聚剑芒的要诀传授。

    小龙女天资聪颖,很快就将二者全部掌握。

    只是她内力远逊色于张无忌,从手指处发出的剑气,威力有限;而那吞吐的剑芒,不过半尺,莹莹蓝光,一柄木剑使得亦如宝剑神兵一般。

    其实,这剑芒绝技,早年一字慧剑门卓不凡便已经修炼有成,长剑上剑芒吞吐,轻松刺入了花岗石所制的石柱尺许。

    若是有事迹流传至今,现在自张无忌再现,也就不足为奇。

    唯一可奇的是,那卓不凡号称剑神,剑法自是登峰造极,虽曾败在两百多年内力的虚竹子所用的天山折梅手,但于威名丝毫无损,不知与剑魔谁高谁低?

    张无忌给小龙女讲解了一番,忽然大有所悟。

    小龙女学得了两种绝技,也是有所顿悟。

    两人沉默许久之后,忽然对视了一眼,先后说出了自己的收获。

    张无忌见到了剑魔毕生剑法精进过程凝练之语,了解到了他从利剑、软剑,在剑招追求上逐步返璞归真,晋级到了重剑层次,后来功力愈深,先后达到木剑乃至无剑境界。

    在这一基础上,张无忌体会到了境界提升而带来的攻防变化。

    利剑、软剑尚有攻守之道,但到达重剑之后,那势不可挡的威力,已经是以攻代守,剑出睥睨,势不可挡。

    自重剑无敌之后,更多的是境界提升,不管是剑招也好,还是交手中的攻守,已然不再重要。

    小龙女则是反向理解,无剑境界是不滞于物也好,还是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也罢,二者有宝剑在手便是一般。

    尤其是对于后者来说,一柄宝剑对于内力加持后才皆可为剑的草木竹石,还要节省内力。

    自无剑、木剑到重剑、软剑、利剑,小龙女更加认为剑法剑招的重要。

    她双手出剑随心所欲,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相辅相成,但前者又被后者所克制,未必就没有再克制她一人使用玉女素心剑法的存在。

    于招式上不断变化提升,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张无忌一直在思考着比之玉女剑法、全真剑法更强的剑法,此时终于有所成就。

    结合他所学的太极剑法,见到的两仪剑法等后世剑招,与玉女剑法、全真剑法、剑魔境界所融合,成为一套特殊的武学。

    这套剑法现下共有十招,每一招都可组合使用,不同的组合可以形成不同的新剑招,复杂多变程度为当世武学之最。

    小龙女双剑用得巧妙,是这套剑法最合适的修炼者,手持武器不同,亦有不同的效果。

    单剑为攻,凌厉绵密的剑势,无穷无尽般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

    单剑为守,则是九阳真经中的武学至理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的另一体现。

    双手持剑,既能一剑攻,一剑守,做到攻守兼备,且能同时发动;又能双剑一起做出防守,使得周身严密,没有丝毫破绽可循;更能双剑同时进攻,让本就复杂的变招变得更加无法意料。

    两人直讨论了一夜,清晨降临,二人武学各有提升。

    小龙女手持双剑对上了张无忌,张无忌手持玄铁重剑应对,实战验证这剑法威力。

    两人武功原本相差极大,小龙女新学武功,不知提升到了何种程度,手中寒光闪动,以电闪般的速度刺向张无忌。

    这一下速度快得出奇,张无忌与她共创剑招,对剑招有所了解,此时捕捉她的身影,也属不易。

    张无忌竖剑为盾,挡住了那破空一剑,两大神兵碰撞,发出了叮的一声。

    小龙女一击即退,她来的迅速,退走之时,亦是如奔雷一般,左手之剑突然掷出。

    那长剑飞旋半空,围绕着张无忌转了起来,让人捉摸不定落剑方向。

    张无忌手中玄铁重剑猛然落地,刚猛无比的劲道自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淑女剑剑身上的劲力技巧极为精妙,但力度却是一般,顿时被震飞而回。

    霎时间,张无忌手臂挥舞,骤然将那插进地中的玄铁重剑拔起,以力劈华山之势砸向了小龙女。

    他力道奇大,使用玄铁重剑与普通铁剑、木剑没有差别,展现出的速度亦是不俗,直追小龙女头顶而去。

    小龙女单剑在手,于半空中画了个圆圈,正是剑法中的第三招剑五”,将长剑舞成了一道充盈若虚,能包容万物屏障,暗含太极剑法精髓。

    万钧之力被尽数卸掉,小龙女所处地面忽然一沉,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显是达到了极限中的极限。

    她银索金铃飞出,将那淑女剑接回手中,数招合并起来刺出,剑光闪铄。

    初时剑气破空,紧跟着又似有若无,忽然又飞旋不定,骤然间却是携带威力无穷的毁灭气息。

    张无忌秉持大巧不工”四字,横剑在空,不管小龙女剑招如何变化,左来左挡,右来右御。

    虽然防御的密不透风,但已难再发起反击。

    小龙女初学乍练,尚未做到完全融会贯通剑法十招,只能组合其中之四使用,变化有限。

    不过,她懂得左右互搏之术,双剑齐同发动进攻,攻势立时增强数倍不止,变得尤如狂风骤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