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走出饭店时,沈晚风轻轻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有些紧张?”江宴寒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向露天停车场。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高悬夜空。

    沈晚风吐了一口气说:“刚来的时候是有点紧张,怕两家见面会不愉快,没想到挺顺利的。”

    因为顺利,所以觉得心也轻快顺畅起来了。

    终于解决掉了所有的事情,他们俩,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那心情有变好吗?”江宴寒侧目望她。

    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她唇角含着笑,点点头,“蛮好的。”

    一周后。

    在沈晚风生日这一天,她跟江宴寒举办了婚礼。

    这一天,天气特别的明朗。

    沈晚风在陆家穿上了一套雪白的婚纱。

    她坐在梳妆镜前,由造型师给她盘上美丽的长发,化上精致的妆容。

    温书凝亲自取来那套浅蓝珠宝,一件件戴在她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指尖上……

    打扮完毕,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今天,她将在陆家出嫁。

    温书凝跟陆明熙盯着她美丽的脸庞,都有些恍惚。

    陆明熙忍不住感慨,“好漂亮呀。”

    温书凝则是眼睛湿润了,握着她的手有些发抖,“才刚把你认回来,你就要出嫁了,说真的,妈妈很不舍得……”

    沈晚风看到温书凝眼底的红潮,鼻尖也莫名有些酸涩,“我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去哪了,以后还是可以经常回来陪爸爸妈妈的。”

    温书凝一怔,眼睛有了丝神采,“你喊我什么?”

    “妈妈,你不是我妈妈么?”其实这个称呼,沈晚风早就想喊了。

    她看得出温书凝是真的喜欢她,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要跟他们分离,心里莫名的酸涩,自然而然就喊出来了。

    这声妈妈,让温书凝的眼泪都掉了下来,“这声妈妈,我等了21年了。”

    如今听到女儿亲口喊她,她此生再无遗憾。

    只是女儿刚回到身边,就要出嫁了,她的心情实在是复杂和不舍。

    这时,外头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新郎的车队到了。

    陆知章从外面走进来,正要说新郎来了,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在哭,他一下子就心疼坏了,走过去问妻子,“书凝,你怎么哭了?是舍不得女儿么?”

    温书凝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知章,“是女儿喊我妈妈了。”

    陆知章愣了一下,心头潮汐翻涌,也期盼地看着沈晚风。

    他也希望女儿喊他一声爸爸,尤其是在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沈晚风本来喊不出来的,可看到他眼神中的期盼,唇动了动,喊出一声,“爸。”

    轻轻的。

    可是陆知章的眼睛湿润了,激动,欣慰。

    他点了点头,走过来慈爱地说:“宴寒来了,你快出去吧,你先跟他去酒店,我和你妈稍后就过去。”

    “好。”看到陆知章眼底的泪水,沈晚风的心头也柔软了一些。

    他们,都很爱她。

    沈晚风提着裙摆走出了房间。

    江宴寒带着他的兄弟团已经等在楼下了,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专注望着她。

    沈晚风笑了笑,挽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上了婚车。

    婚车一路往酒店开。

    一路上,阳光铺路,鲜花簇拥,无数车辆给他们让行,还有送祝福的。

    沈晚风的心情一直很好。

    直到她在酒店里,见到了楚念安。

    当时江宴寒去宴厅招待宾客了,沈晚风留在总统套房里等待吉时行礼。

    楚念安是特意来找她的,之前的几次见面,她都没有出现过。

    今日,她作为江家的大嫂出席,穿着一袭暗红滚金边旗袍,长发低盘在脑后,看起来知性又优雅。

    她推门进来后,就一直静静站在门口望着她。

    沈晚风肚子饿了,正在喝奶茶垫肚子,蓦地看到她,还有些怕她会做什么,偷偷拿过旁边的手机,想给江宴寒打电话。

    楚念安嗤笑了一声,“不用打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但沈晚风才不会相信她的话,还是悄悄给江宴寒发了一条消息:【楚念安来找我了。】

    楚念安也不在意她发消息这个动作,保持着笑意,目光冷冷望着她,“你现在要嫁给宴寒了,应该很得意吧?”

    她得到了一切。

    而她,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现在就是个失宠的,看人眼色的江家大嫂,楚家那边对她也很不满意,打了很多电话过来,说就是她出了个馊主意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现在里外不是人。

    心,当然就恨到了沸腾。

    所以她在身后藏了一把刀,一步一步走近沈晚风,“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怪你的出现,搅黄了一切。”

    沈晚风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一抹冰冷的反光了。

    她知道楚念安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淡淡开口,“你确定要在今天动手?你想过聿北没有?”

    听到动手两个字,楚念安明白她看穿了,唇角勾了一下,“没有我,他也会被江家养得好好的,但没有你,聿北将来的胜算才会大许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江宴寒心里,我比聿北重要呢?如果你真对我做了什么,你有想过江宴寒会因为你做的事情,一辈子恨聿北么?”

    楚念安的脚步顿住了,这,她还真没想过,她只是想出一口气,也想替聿北挣一个好的前程,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

    可沈晚风说:“你知道江宴寒一开始为什么要收留我么?”

    “为什么?”

    “因为我哥哥研制的药物,可以救聿北的基因病。”

    楚念安愣住了。

    沈晚风眼中保持着平静,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一直都恨错了人?假如说,我哥研制的药物顺利开发出来,那么聿北的病情自然就能好转,那时候,他可以回学校正常上课,宴寒也会陪伴他,等他长大了,会教他做生意,他会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可如果你今天动手了,聿北除了会有一个杀人犯母亲,还可能因为你,彻底跟江宴寒闹翻。你以为你去坐牢,这件事就完了,可如果江宴寒因为恨,不放过聿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