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娶贤,你又是朝廷重臣,公务繁忙,需有位贤内助辅佐,料理家事,方是正道。”

    “万宝珠嫁来,明里暗里惹出多少事,连累你身心疲惫,名声受损。”

    “如今她离开也不是坏事,至少你日子能回归平静。”

    明母说了一箩筐话,至说完明阳不曾反驳一句。

    难得儿子如此,可见是听了进去,明母高兴,越说越有底气。

    “母亲也承认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你也知,母亲并非狠心之人。”

    “万宝珠但凡能拿出个儿媳样子,伺候勤快些,礼数周全些,多多孝敬,我还能为难她不成?”

    “可她偏是个倔强要强的,从不肯低头,我能怎么办,我做长辈的总不能低三下四看儿媳脸色,你要理解母亲。”

    听到这里明阳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不似平日清冷。

    “累及母亲,是儿子的错。”

    一句话,明母鼻头泛酸,热泪涌入眼眶。

    她就知道儿子本心是孝顺的,是啊,这可是她怀胎十月,一朝鬼门关生下的骨肉,怎可能弃自己不顾。

    他还是她的好儿子,是她中年得子最为看重的宝贝儿子。

    “你能及时醒悟,比任何事都能让母亲高兴。”

    明母是打心底欢喜,激动下又哭又笑。

    明阳安慰了几句,明母收起眼泪,看了眼身侧的李湘仪,思虑一瞬后拉起儿子手。

    “和离归和离,可你的姻缘也不能耽误。”

    “毕竟都要而立之年,膝下还无子,早些续房妻室绵延子嗣才对。”

    “也让那万宝珠看看,没了她你一样过得好,给自己争回口气。”

    不知是不是认同了母亲所说,明阳垂着眼眸一声未吭。

    这样子足以让明母欢喜万分,不动声音将李湘仪手握起。

    “你是读书为官之人,更清楚非我族类必有异心的道理,娶妻还是自己人的好。”

    “不管你舅父舅母和湘云做过什么,湘仪总是无辜。”

    “这孩子自懂事起心里就只有你,这么多年不肯嫁人耽误到现在,这份真心你该看得到。”

    明母说着,试探般将李湘仪手放在明阳掌中。

    “你为万宝珠对她多次动手,她依旧无怨无恨,这么痴心的人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

    “阳儿真应好好考虑考虑。”

    明母小心翼翼察详着儿子神色,李湘仪一颗心也悬在嗓子眼。

    然而她们惊奇发现,明阳竟未躲开,任由李湘仪手贴着自己。

    破天荒的举动让姑侄俩激动不已。

    之后的李湘仪又住在了明家,一如过去陪伴在姑母身侧,而明阳对此也未有异议。

    这般情形让明老夫人越来越有信心。

    为免儿子对万宝珠旧情复燃,有些事还是及早定下的好,于是将明阳唤来,商量与李家婚事。

    明老夫人不敢激进,委婉道:“母亲也不逼你,就是问问你意思。”

    明阳思量很久,明老夫人不作打扰,紧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神色。

    许久,明阳轻叹了声,“经历这段姻缘孩儿很累,若娶妻,只想寻个踏实之人安稳度日。”

    “那就是湘仪了!”

    明老夫人欣喜,“除了她,谁还能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

    见儿子没有反驳,明母按捺着雀跃心情道:“所以阳儿是同意了是吗?”

    李湘仪躲在内室,竖耳听着外头对话,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止。

    待听到明阳答应,激动下差点没哭出声。

    “那阳儿打算何时成婚?”

    明老夫人笑得眼睛堆满褶子,“依我所见,为子嗣着想还是尽”

    “孩儿刚和离,眼下不宜成婚。”

    听到这话明母言语顿住,随即讪讪一笑,“对,阳儿说得在理,不知你打算何时?”

    明阳没回答,端起面前茶盏,明母眼睛不眨地望着他,焦急而期待。

    慢悠悠饮了几口,在明母眼巴巴注视下,明阳平静道:“过个三五载吧。”

    “三……五……”

    明老夫人默念着这几字,刚刚升起的喜悦被罩上层黯然。

    明阳淡然而坐,对其母反应视而不见。

    “三五年太久了!”

    明阳走后李湘仪从内室走出,挽着明母胳膊哀声抱怨。

    一面喜于婚事成行,一面忧于太过苦等。

    “三五年呢,不是三五个月,谁知当中会发生什么事。”

    “万一表兄跟万宝珠和好了呢,万一他喜欢上别人呢?”

    夜长梦多,李湘仪一百个担心,且她如今都双十的人,哪里还等得起。

    “表兄好不容易答应婚事,就该趁热打铁及早定下,万不能拖啊。”

    明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儿子曾对万宝珠痴迷无度,两人同在御史台,倘若哪日起了旧情,亦或万宝珠刻意引诱,怕是又要混到一起。

    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盼走了,若再回来,还不把她气得一头撞死,想到这儿明母坐立不安。

    可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前脚和离后脚成婚必遭人非议,再怎样也得等个一年半载。

    半载?

    李湘仪摇头,她是一天也等不了。

    眼下是千载难逢机会,一旦错过再生变故,她此生嫁来无望,李湘仪绝不允许任何风险发生。

    她飞速想着对策,忽而脑中灵光一闪。

    “当初表兄和万宝珠私下签了婚书,对外隐瞒,后才举办婚宴,不如我和表兄也过了婚书?”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母眼睛迸出亮光。

    是啊,婚书在官府报备,便是律法认定的夫妻,至于何时公开何时婚宴,晚些也无妨。

    重要的是先把名分敲定,事情也就板上钉钉。

    “这是最好法子。”

    李湘仪激动难耐,只要过了婚书她就是明阳的人,再不怕被抢走。

    事不宜迟,在李湘仪提议下明母亲自来到七院。

    明阳刚进书房没多久,就见母亲兴冲冲追了来。

    听了母亲建议,明阳沉声不语,明母苦口婆心相劝,只道是给自己吃个定心丸,也好让李湘仪安心待嫁。

    明阳没回答,吩咐人将李家夫妇请来,明母没反对,婚姻大事是该双方长辈在场。

    这才是正经定亲,不似万宝珠,未经夫家出面便私下签订婚书。

    李家收到消息很快赶了来,几人聚在春熙堂,李家夫妇满面红光,李湘仪则含羞带怯静静而坐。

    事情彼此都已清楚,只等明阳最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