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口距离金鼎营地不远,李长歌几个油门就到了。
他落在沙洲边缘一片被海啸冲上岸的礁石上,
脚下是潮湿的沙地,沙粒里混着细碎的贝壳和干涸的海藻。
这里就是田野纯举行仪式的地点——
李长歌站在礁石上,闭上眼,精神铺展开来。
突破五级后他的精神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能覆盖方圆数公里的海域。
就在这时,近岸的浅水区炸开一道水花。
一只丧尸从水里冲出来,浑身湿透,皮肤呈灰白色,
丧尸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黑色物质。
直觉告诉李长歌,这种黑色物质很不简单。
像活的苔藓一样附着在丧尸皮肤表面,
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近乎金属的冷光。
丧尸的速度比同级别的普通丧尸快得多,从出水到冲上沙滩只用了几秒。
它四肢着地像一只畸形的猎犬,灰白色的竖瞳锁定了礁石上的李长歌。
李长歌没有躲。
他右手虚握,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剑。
丧尸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利爪,反手一剑斩在丧尸脖颈上——
黑炎炸开,在丧尸皮肤表面的黑质上炸出一团刺眼的光。
然后,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焦痕。
李长歌瞳孔微缩。
他这一剑用了将近七成的力量,
放在之前任何一只丧尸身上都足以斩首。
但眼前这只丧尸只是被震退了几步,
脖颈上那道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伤口愈合,是黑质重新覆盖了被烧焦的区域,
像有生命的苔藓一样蔓延、融合、恢复原状。
丧尸再次扑上来。
李长歌这一次没有用剑。
他攥紧右拳,纯粹的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一拳砸在丧尸胸口。
力量系的重拳穿透黑质将丧尸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
丧尸倒飞出去砸在沙滩上,胸口塌了一块。
但它又爬起来了——胸骨碎裂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黑质在伤口周围蠕动着填补了凹陷,像一层会自动修复的铠甲。
李长歌连试数次。
火烧,只留下焦痕;
力量重拳,能造成伤害但无法一击毙命;
空间放逐,他将一小块黑质剥离丧尸身体放逐到亚空间,
黑质在脱离丧尸身体后迅速失去光泽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空间放逐有效果。
但这个发现并不令人振奋:因为消耗太大!
一个三级黑质丧尸就要用刀空间放逐,
那几十亿只来的时候,还不得把他榨干?
李长歌最后一次凝聚黑火长枪,将丧尸钉在沙滩上。
枪尖穿透黑质刺入颅骨,丧尸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八层力!
李长歌眉头皱起。
一个丧尸就要他用处八层的力量。
主要在于丧尸身上的这黑色介质。
他拔出枪,低头看着丧尸尸体表面那层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质,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李长歌在沙河口又探寻了几遍,找到了十几只这样的丧尸。
然而就在杀最后一只的时候,
一道灰绿色的身影从废墟边缘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男人,
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左腿有些瘸,跑起来一高一低,但速度极快——
不是异能者的速度,是纯粹的、经过训练后爆发出来的冲刺速度。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锈迹斑斑的刀身,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刀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刃口有些地方已经卷了。
那是一把很老的战刀,
但被握在这个人手里时,整把刀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异能,不是能量外放,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军人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在围攻李长歌的丧尸手臂上。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质,在刀刃触及时的瞬间炸开一道极细的白光,
刀锋切过之处黑质像被烫到的苔藓一样迅速收缩、褪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丧尸皮肤。
刀锋没有停,直接斩断了那条手臂。
丧尸的断臂落在地上,
断口处黑质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覆盖伤口,但被刀刃上残留的白光阻住了。
那道极细的白光像一层薄膜附着在断口边缘,阻止了黑质的再生。
李长歌看到了这一切,目光瞪大。
眼前的军人绝不是异能者。
然而却依靠着手里的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轻松就杀死了丧尸!
“兄弟,一起!”
那军人没有停顿,朝着李长歌吆喝了一句。
他一刀斩断一只丧尸的手臂,
刀锋横斩逼退另外两只。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丧尸最脆弱的关节处。
刀锋所过之处黑质纷纷退散,露出下面可以被普通攻击伤害的丧尸本体。
李长歌点了点头,
他的紫火短剑紧随军人的刀锋切入丧尸被剥开黑质的部位,
一剑贯穿咽喉,再一剑刺入颅骨。
两人配合默契。
军人用刀剥开黑质,李长歌用紫火完成斩杀。
不到几分钟,最后一只丧尸全部倒下。
军人拔出刀,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在刚才的冲锋中又加重了伤势,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而是低头检查刀刃上的豁口。
刚才那一刀斩在丧尸肩胛骨上,刀刃又多了几道新的卷口。
“你这刀。”李长歌收回紫火,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能克制黑质。”
“黑质?”军人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还很亮
是那种在绝境里还没熄灭的光。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你管那玩意儿叫黑质?”
“我们叫它尸苔,死星病毒的变种。”
“遇到邪恶的人会依附在它们身!”
李长歌点了点头,又看向军人手里的那把刀。
军人抚了抚手里已经卷刃的砍刀:“这把刀跟了我家五代,我爷爷的爷爷用它砍过日本鬼子。”
李长歌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把刀上。
刀身上的锈迹在近距离看更清楚了,
那是经年累月使用后金属表面自然形成的氧化层,
每一道锈痕都对应着刀刃上的一处卷口。
这是一把真正上过战场,砍过鬼子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