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嘶，喔喔嘶——！”
早上五点左右，院子里的几只公鸡准时打鸣。
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嘹亮悠长，反而像是生锈的机器，沙哑、断续，鸡脖里卡住了什么东西，一个个听起来跟小拖拉机似的，异常费力难受。
傅卫言睁开眼睛，轻轻摩挲着手心贴着的细腻肌肤。
“别...动......别吵......”巫温乐闭着眼睛小声喃喃，又沉沉地睡过去。
他昨晚把那两头变异猪崽狠狠研究折腾了一番，熬到很晚才上床，精神力几乎耗尽，倒头就睡。
“......”
傅卫言不敢再动，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巫温乐没有起来，外面院子里的鸡也吵得他睡不着。
想到巫温乐昨晚念叨着一大堆要做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洗漱穿戴完毕后离开了房间。
巫温乐一觉睡到十点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朝旁边摸：“该起床了......”
没摸到人，转头一看，才发现傅卫言并不在床上。
“傅卫言？”
人不在房间里。
巫温乐洗漱完毕后来到楼下，先是去检查那两只变异猪崽的状况。
“还好......”和另外三只猪崽挤在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都还喘着气，打着呼噜。
昨天他搞研究，一只休克，一只心脏骤停，只能死猪当活猪医，又是菌丝灌能量，又是物理捏心脏，胡乱一通操作居然真给救活了！
看来哪怕是幼崽，变异后也很皮实耐糙，巫温乐放下心，继续寻找傅卫言。
“傅卫言你在哪儿？”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倒是把院子里的两条狗喊了过来。
“你们看到他了吗？”巫温乐从柜子里拿出两条小鲨鱼冻干。
大福二福争先恐后地往大门口跑了几步，汪了两声，看向他。
“出去了？”
巫温乐走过去，将冻干鲨鱼丢给它们，然后打开大门来到外面，环顾四周。
目光猛地停驻在车库外面，那里堆着好几坨小山般高的枯树枝。
“这些都是傅卫言弄得？！”这规模，他是把小区里的枯树枝都给捡过来了吧。
“傅卫言——！”巫温乐对着四周大喊，等了一会儿，没人出现。
“人呢？”
他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听到湖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声。
转头望过去，隔着稀疏的树木，看到一辆黑绿拼接色的多功能扫地车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是昨晚他和傅卫言在公共停车场看到的那辆！
巫温乐骑着小电驴赶过去，扫地车的透明驾驶舱里果然坐着傅卫言。
傅卫言停下车，打开车门下来，说道：“我把湖边的死鱼给清理了一下，收集在那边的垃圾桶里。”
巫温乐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不远处摆着的一排绿色大垃圾桶。
“你也太能干了吧！”
巫温乐满脸惊喜，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傅卫言，又很快抽身，跑到垃圾桶边往里面看了一眼，兴奋道：“这些都是富含氮磷钾的天然肥料，我们可以拿来改善土壤！”
“你昨天说的堆肥，我不知道要弄在哪里。”傅卫言接着问，“需要怎么做？”
巫温乐转身指了指远处的几块草地：“就埋在我们家对面的那几块绿地里吧，到时候可以在上面种蔬菜水果。”
傅卫言点点头：“好。”
巫温乐回到小电驴旁边，坐上车：“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弄，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先回去吃饭。”
他往前挪了点屁股：“快上来，扫地车就先放在这边吧。”
傅卫言犹豫了下，抬腿跨坐在巫温乐身后，车身震了震，有点挤，两条大长腿艰难的弯曲缩在边上。
“抱紧我，别摔下去了。”
巫温乐将傅卫言的手拉在自己腰上，放慢车速，边开边和他说话。
“这个点，都快吃午饭了。”
“冰箱里有牛排，水饺，还有昨天我们做的鱼丸、鱼册和鱼面，随便煮一煮，加点调料就可以吃了。”
想到傅卫言现在也许不会烧饭，巫温乐接着道：“我等会儿教你怎么煮，很简单的。”
“下次我睡过头，你记得叫我。我不在的话你就自己弄来吃，不要饿着肚子，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的，有哪里不记得的直接问我就好了。”
傅卫言：“好。”
两边的树木缓慢后退，吹来的风冰凉，傅卫言能闻到风里夹带着的隐晦香味，很淡，很熟悉，被风冲淡后，若有若无的感觉反而更加勾人了。
他微微低头凑近巫温乐的后脖颈和脸颊，对着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回到家，巫温乐拉着人来到厨房。
先弄了两大碗用芹菜碎、紫菜、食用盐和蒜头油调好的清汤底，然后从冰柜里拿出一大包鱼册，这是一种以鱼肉为皮，猪肉为馅，并夹着切成段的红辣椒和芹菜的特色美食。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午饭还没那么快做好。”
他说着将一整包鱼册倒入沸水里，煮到全部浮起后捞出倒入碗中，同时烫上一把小青菜放到里面。
“这样就可以吃了，是不是很容易。”
两人吃完鲜香滑嫩的鱼册后，巫温乐温了一盒纯牛奶，抽到针筒里递给傅卫言：“你帮忙喂下猪崽吧，我去烧饭。”
“好。”傅卫言接过牛奶和针筒。
巫温乐中午做了一大盆蒜香鱼片，一锅红烧肉和一盘炒青菜，两人吃完饭，给家里的自动投喂器倒满宠物口粮后，又接着去院子里喂食禽畜。
“那几只怎么不过来啊......？”
巫温乐注意到围栏最里面，有几只鸡呆立在角落，闭目缩颈，一副萎靡不振的潦草模样，另一边还有几只鸭子一反常态地趴窝在地上，时不时咳嗽几声。
平时他端着饲料桶走过来，这些‘机灵鬼’早就一股脑地冲过来，吵吵闹闹要吃的，现在一大半都是无精打采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他以前在农场遇到过，结合前天的暴风雨，原因显而易见。
“糟糕，这些鸡鸭着凉感冒了！”巫温乐走进去，抓了一只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无误。
“我们得把这些生病的单独关起来隔离，防止病毒细菌继续传染给其它鸡鸭。”
两人将生病的鸡鸭单独关到笼子里，放到车库门口。
“家里没有相关的药，得出去找点药。”巫温乐在水龙头边洗了下手，皱眉道，“也太臭了，到处拉稀。”
两人紧接着去到后面院子。
巫温乐进去给每一头牛羊猪驴都做了简单检查，脸色不太好。
“牛羊猪这些状态也不太好。”巫温乐脸拉得像个小苦瓜，嘴里嘟囔着，“都怪我，太大意了，一定是被前天的大风大雨吹感冒了。”
傅卫言走到他边上，手伸到半空又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最后开口道：“需要什么药？我出去找。”
巫温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说：“下午我们去一趟农资市场吧，那边有相关的兽药，还有化肥、农药、种子这些，原本我也打算去那里弄些大棚建材过来，另外还需要拿一些农用工具器械。”
“小东西还好说，大的设备建材要怎么拿回来还是个问题。不知道那边的路，车能不能开过去。”
巫温乐越想越头大，苦恼又烦躁，发起了牢骚：“事情根本干不完了啊！宠物店那边也需要过去一趟，要累成狗了！”
“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拿。”傅卫言在边上接话，语气诚恳。
巫温乐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笑了笑，心情好了许多。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很多东西不好讲，得过去看看有什么再说。”
两人走出羊圈，巫温乐继续道：“你这个状况，我也不放心让你单独一个人。”
收拾好东西，他们坐上那辆携带着重武器和一整箱枪支弹药的越野车出发了。
“我们先去一下这里吧。”
巫温乐坐在副驾驶，拿着那张小区地图伸过来，给傅卫言指了指位置。
“就在小区中央靠近大门的那个公园附近。”
“看介绍应该是一栋很小的房子，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都没留意到。”
巫温乐翻了翻手册，看到后面。
“小区里的基础设施：供电供水、网络通讯、供暖、燃气，包括一些智能化系统像公共照明，监控系统这些的控制中心都在那边。”
“我昨天跟你说的配电室就在那里。”
“其他的坏了就坏了，主要是供电供水的问题让人担心，我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
巫温乐看向窗外，东张西望地寻找那栋小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那边只有小区物业才能进入。”
傅卫言开着车在公园里逛了一圈，终于在一片竹林后面找到了这个地方，是一栋不大的深灰色小房子，看着只有一层。
“藏得还真隐蔽。”巫温乐率先冲到门口，用智能卡打开门。
里面的布局简洁明了，入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有很多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相应的名称：办公室、储物间、水泵房、配电室，柴发室，燃气供应等等。
两人来到配电室门口，推开门进入，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里面空间不大，房间中央放着一排高大的配电柜，每个柜子上都闪烁着指示灯和复杂的仪表盘，里面传出电流流窜的轻微嗡嗡声。
柜前的地面贴着黄黑条纹的警示带，让人望而却步，至少对于作为农科生的巫温乐来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比较好。”
这些东西看着就有种操作不当就会原地爆炸的感觉！
“哎，你别乱走啊！小心点......”巫温乐看到傅卫言突然往前走，连忙跟上去。
两人来到后面，看到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张表格和一本写着“操作流程规范”的蓝白封皮书。
巫温乐粗略一看，表格上写着相关工作人员定期过来检查维护的签名和日期，书倒是写的挺详细的，字都能看懂，连着图的意思就不太懂了。
见傅卫言主动伸手翻了两页，巫温乐说道：“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我就是担心万一哪天出了问题，需要有个人来修一修，当然修不好也没事的。”
“你现在会弄发电机吗？哪天停电了就不用担心了。”巫温乐满脸期待地看着傅卫言。
傅卫言放下书，看过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也不确定，得看到后才能知道。”
“以前家里的电路是你负责搞的。”巫温乐轻叹了一声，“没事，以后会想起来的。”
又怕给人太多压力，会适得其反，接着补充：“想不起来也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能够乖乖陪在他身边。
傅卫言没说话，转身看向旁边，那里有一扇门。
两人走过去，打开门。
这边空间也不大，但看起来挺空旷的，因为房间中央只放着一台黑灰色机器，大概长两米，宽一米，高一米多。
这台机器金属质感强烈，像是一个暴露在外面的大型引擎，由各种黑色和灰色的方块圆柱拼在一起，之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和线路，一些交接的地方是红色的。
机器后头接着一个大风扇，没有转动，这台机器并没有在工作。
“这什么东西？”巫温乐走过去，没敢靠太近，在机器侧面看到了一个深灰色的小方箱。
箱子表面写着“发电机组自动化控制屏”几个白字，右侧并列着一个蓝色的电源开关按钮，和一个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
左侧是一个小显示屏，周围有很多小按钮。
“这是台发电机啊！”巫温乐惊讶道。
“柴油发电机，我们家里也有。”傅卫言语出惊人。
巫温乐转过头，惊讶地看向他：“你是说我们家？”
“好像是在地下车库那边，我想起来一点了。”傅卫言顿了下，继续道，“发电厂那边断电后，这台机器可以给小区供电。如果这里的也不行了，家里还有独立发电机可以供电。”
“地下车库......”巫温乐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怎么去过那边，也没注意过有什么奇怪的机器。
家里的别墅实在是太大了，他基本就在主要的那几个地方活动，当初房子的硬装大部分是傅卫言一手操办的，他并不怎么了解。
那时候知道有新房子后，他开心坏了，每天都在手机平板上浏览各种家具、电器和装饰品，然后就是买买买，大物件都有专人送货上门安装，都不需要他干什么，他要做的好像就是给给意见，然后快乐的拆快递。
不知道也挺正常的。
“那家里是不是就不会断电了！”
巫温乐满脸雀跃，看过来的目光炙热到让傅卫言眼神微微闪躲，心跳加速，不自然道：“只是突然想起这些，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