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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尼古拉·特斯拉

    爱因斯坦的意识恍惚了一瞬。

    他们来到了一条很长的走廊里,深红色的地毯从脚下延伸。壁灯每隔几米一盏。空气混著陈旧菸草的气息。

    “这里是纽约客酒店,第三十三层。”夏亚说,“特斯拉就住在这一层的3327號。”

    33和27——都能被3整除。但这不是巧合。特斯拉对数字“3”有著病態的执著。

    夏亚跟爱因斯坦很快就找到了特斯拉所在的房间,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这一次,门內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链子还掛著。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灰蓝色的,眼窝深陷,周围是一圈深深的皱纹。那张脸比爱因斯坦老得多,也憔悴得多。头髮全白了,乱蓬蓬的。

    “你是谁?”声音沙哑,带著警惕和不耐烦。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夏亚身侧的爱因斯坦。

    他跟爱因斯坦不是很熟,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的长相实在是过於有特点了,所以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爱因斯坦?”

    声音里透著些许难以置信。

    爱因斯坦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特斯拉的声音卡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爱因斯坦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又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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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带路。”爱因斯坦说,往夏亚的方向偏了偏头。

    特斯拉的目光重新落在夏亚身上,又回到爱因斯坦脸上。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爱因斯坦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门缝里沉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著爱因斯坦,像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彼时的爱因斯坦已经功成名就,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受人敬仰。

    而1937年的特斯拉已经82岁,住在纽约客酒店的狭小房间里,靠微薄的版税和偶尔的资助度日,每天餵鸽子,几乎被世界遗忘。

    怎么想也是后者需要前者的帮助。

    特斯拉慢慢把门关上。链子响了一声。门又开了。

    这次是全开。

    他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深色西装,领口敞开,没有领带。比爱因斯坦高,但瘦得像个影子。

    “进来。”他说,声音恢復了沙哑。

    房间里几乎一尘不染,桌子上摆著三个餐盘、三把叉子、三张餐巾纸——他刚刚在吃晚饭,所有东西都是三份的。

    鸽子站在窗台上,歪著脑袋看著夏亚,咕咕地叫。

    特斯拉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块麵包,掰成几份,放在窗台上。鸽子跳下来,开始啄食。

    他站在窗前,背对著夏亚,沉默了几秒。

    “那么.....大名鼎鼎的爱因斯坦,来找我这个被世人遗忘的老人做什么?”

    “您为人类做过的那些事,不会没人记得。”爱因斯坦诚恳地说。

    特斯拉手上有著最多的交流电的专利,所以理论上每一个使用交流电的人都得向他交一大笔专利费。

    但为了能让每一个人能用得上廉价的电,他直接撕毁了那足以让他成为世界首富的专利文件。

    他是一位真正的理想主义的无私奉献者,就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尊重了。

    “您听说过.....魔法吗?“爱因斯坦说。

    “魔法。”特斯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你以前至少还用数学把那些荒谬的东西包装一下。现在连这层皮都省了?”

    爱因斯坦没有生气,只是耸了耸肩道:“我的理论,可是被证实了。”

    “谁证实的?”

    “未来。”

    特斯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夏亚,他其实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那种气质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有些像是某种.....特殊的疏离感。

    好似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客。

    或者说在美国,看见这样一个自信挺拔的亚洲人本身就是少见的。

    爱因斯坦也没有继续打哑谜,开始讲述起了他们的经歷,他们的目的。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特斯拉没有言语,似乎在静静消化这些话语中的信息。

    爱因斯坦诚恳地对著特斯拉说,“先生,这个世界,或者说,人类的文明还需要您继续发挥余热。我想,为了人类放弃了交流电专利您,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特斯拉短暂地沉默后道:“你的理论是错的。”

    爱因斯坦一愣。

    “你的理论说回到过去不可能。”特斯拉看了夏亚一眼,“他站在这里。所以你错了。”

    爱因斯坦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苦笑:“也许吧。”

    特斯拉继续道,“按照时间旅行的逻辑,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是吗?”

    “对!”夏亚说。

    特斯拉点了点头,像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把最后一块麵包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把桌上的手稿叠好,是按页码顺序,一页一页对齐,再用橡皮筋扎紧。那些稿纸边角已经捲曲,有些字跡被水渍洇得模糊,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线圈草图。

    他把它们放进一个棕色的皮箱里。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不多,三套。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鸽子在笼子里咕咕叫了一声。

    特斯拉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台。

    “它们也去。”他说,不是问句。

    夏亚点头。

    特斯拉把鸽子笼提起来,放在皮箱旁边。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怀表,看了看时间,揣进马甲口袋。

    “好了。”

    夏亚看了一眼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微微点头。

    夏亚抬起手——

    “啪嗒。”

    一声轻盈的响指声迴荡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

    特斯拉恍惚了一下。

    “噼里啪啦。”

    木柴噼里啪啦的声响让特斯拉回过神来。

    他看向了一侧壁炉中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感受著顺著窗户吹进来的山谷晚风——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处酒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