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廷聿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视线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等他扭头想看真切的时候,对方已经拐进洗手间了。
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许星眠在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出现在骆氏医院?
想着,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医生,“她身体情况怎么样?”
“宋小姐不仅中暑了,而且应该受到了惊吓,情绪不是很稳定。如果要抽血的话,我建议过几天等她身体恢复了再抽。”
司廷聿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多费心。”
“司先生言重了,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医生离开后,司廷聿看了眼腕表,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许星眠号码。
许星眠正躲在女厕的格子间,看到来电显示,在手机响铃的那一刻就按下接听键,“喂?”
“你在哪儿呢?”
电话里传来男人温和的问话声。
许星眠听到男人查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男人刚才不会看到她了吧?
不会不会,她转身那么及时,不至于被看到。
他也许就是随口一问,想诈她。
于是,她稳住心神,以轻松随意的语气回道,“在家啊,怎么了?”
司廷聿回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等会儿回去之前给你买夜宵。”
许星眠闻言,连忙想到一家跟他们小区方向相反的烧烤店,“我想吃城西烧烤店的麻辣小龙虾,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吧,要变态辣那种。”
只要把司廷聿支到城西,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抢在男人前头回家。
司廷聿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去买,一个小时左右能赶回去。”
“你也别太赶,路上车多,注意安全。”
“嗯。”
两人通话结束,许星眠在女厕所又待了近十分钟,才探头探脑地走出去。
这时,走廊上已经不见了司廷聿的身影。
而肖然住的病房门外,站着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
住院都派了专人保护肖然,看来这个被收养的小丫头在司廷聿心里的地位很重。
许星眠盯着肖然的病房又看了两眼,压低帽檐,绕开走廊上的监控,从安全出口离开。
出了骆氏医院,她一路打车,掐着时间卡点到家。
进门第一时间去浴室冲了个澡,以沐浴液的香气掩盖在医院沾了消毒水味道的衣服。
接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躺到客厅沙发上打开投影,随便找了个电影,将进度条拉到一半,做出一副从回来就没出过门的样子。
又过了十多分钟,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的轻响。
司廷聿推门而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小龙虾。
他换了鞋子,走到客厅,视线落在惬意看电影的人儿身上,“夜宵来了,起来尝尝?”
“他家网红店,我每次去都至少排一个小时的队。”
许星眠说到这里,抬头看向男人俊美的脸庞,“你怎么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司廷聿轻轻挑了下唇角,“用了一点钞能力。”
他说着,弯腰拆开餐盒,红油鲜亮的小龙虾码得整整齐齐,还贴心搭配了秘制蘸料。
许星眠原本晚上吃的不算少,但是闻着小龙虾扑鼻的香味,胃口又上来了。
“好香啊。”
她从沙发上爬坐起来,正要戴手套却被男人一把摁住。
许星眠微愣,抬眼疑惑地望向司廷聿,“怎么了?”
司廷聿温声道,“你洗过澡了,坐着别动,我来剥虾。”
许星眠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司总,您这双手是用来批阅过亿合作的,怎么能剥小龙虾呢?”
“我今天签的合同五千万,剩下的许氏帮我补齐?”
“谈钱伤感情,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司廷聿笑了笑,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沙发旁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起一只小龙虾,指尖捏着虾头轻轻一拧,娴熟剥离虾壳。
红油沾在他的指腹上,那双平时日理万机的手此时正捏着小龙虾在剥壳,视觉上反差感极强。
他动作慢条斯理,每一只虾都剥得干净完整,还顺手抽了虾线。
不过,不愧是变态辣的小龙虾,哪怕他隔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壳,依然感觉十根手指头都火辣辣的。
虾肉饱满Q弹,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许星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间微微发紧。
这个男人向来细致,对她也一直很细心。
可惜他刚刚从医院看完另一个女生才回来,留给她的温柔里裹着试探与谎言。
司廷聿剥好满满一小碗虾肉,推到她面前,“尝尝。”
许星眠拿起叉子,挑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浓郁的麻辣味在舌尖散开,舌头很快就像是燃烧起来一样,温度升得极高。
然而,她却仿佛吃不出滋味,脸上表情很平静。
司廷聿见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嚼嚼嚼,忍不住挑了下眉梢,“怎么?不好吃吗?”
“没有啊,很好吃。”
许星眠想到之前司廷聿跟她接吻时,被她嘴里残留的辣条味辣到的场景,恶从胆边生,伸手捏了一只虾递到男人唇边,“你要不要尝一个?”
刚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哦,我差点儿忘了,你不爱吃辣。”
说着,就想把手收回来。
谁知男人却握住她的手,然后低头将她手上捏着的虾咬住。
他咬虾的时候,唇瓣不经意咬到了许星眠的手。
许星眠只觉得被他牙齿碰到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暧昧好像都变了味。
司廷聿似乎没察觉她骤然僵硬的神色,尝了尝嘴里的虾,“味道不……咳咳!”
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辣得咳嗽起来。
许星眠撇了下嘴巴,“司总,吃下不去就别硬吃,就跟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融是一个道理。”
司廷聿听着,总觉得她好像话里有话。
他缓了片刻,才将虾肉咽下肚。
但是火辣感跟着虾肉一起,顺着他的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确实吃不了辣。”
司廷聿视线落在许星眠被辣得红通通的唇瓣上,“不过也许多试几次就习惯了。”
许星眠佩服他的勇气,伸手又捏起一只虾尾,“那你再吃一个。”
司廷聿视线扫过她手上的虾尾,没有接。
他在许星眠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长臂一伸,以手肘搂过她的脖子,低头亲在她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