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太大了!
许星眠怎么游都望不到尽头。
她不想死!
她离婚了,怀孕了,事业也有了起色,她二十二岁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要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持着许星眠,她挥动两条已经麻木的手臂,继续游啊游,游啊游。
海浪无情,一下下拍在许星眠的身上。
许星眠被浪压进海水里,又一次次游上来。
她最后一次被浪冲下去的时候,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往海下坠去。
看来,她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就这样吧。
既然逃不过,那就这样吧。
许星眠放弃了,万念俱灰地任由自己往海底沉。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指尖重重啄了一口。
妈妈,别睡啦!
耳畔,像是有人在喊她。
许星眠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啄她手指的是一只漂亮到令人晕眩的小海鱼。
海鱼像是带着使命而来,在她的指尖处啄一下,再啄一下。
不能死!
她的命不止是她一个人的!
她要活!
这条小鱼重新燃起了许星眠求生的本能。
她憋着一口气,努力往上游再往上游!
再坚持一下,她好像看到海上的月亮了!
只差一点了!
快到海面了!
许星眠就这么给自己打气,眼看着就快要游到海面了,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黑色巨物挡住了海面的所有光亮,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许星眠不甘心,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捶向那个挡在她眼前的黑色巨物。
Duang!
她拳头砸上去,一下子被弹开。
软、软的?
是充气艇!
是肖然刚才坐的那个充气艇!
许星眠的眼神从疑惑到惊喜。
当意识到挡在她头顶上方的巨物是充气艇后,她的身体瞬间被激活。
她以最快速度绕开充气艇的底部,脑袋用力往上一顶。
哗啦!
随着一道悦耳的声响,许星眠终于浮出海面。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一把扑到充气艇跟前,扒住充气艇的边缘,先把上半身挪上去,接着腿用力一蹬海水,借着浮力翻进充气艇。
许星眠平躺在充气艇上,睁开看向头顶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太踏马爽了!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许星眠好想尖叫,好想告诉全世界她还活着!
不过好奇怪啊,她在海水里游的时候,明明看到了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可是现在夜空中除了一两颗零散的星星,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月亮呢?
不过不重要了,她还活着!
“你还好吗?”
当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时,许星眠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扑在脸上的清凉,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许星眠,你还活着吗?活着你就吱一声。”
“吱!”
充气艇上,许星眠倏地睁开眼睛。
一艘黑色游艇破开海面,稳稳停在离充气艇三四米远地方。
船身头灯没开,只留两盏微弱舷灯,在黑夜里并不起眼。
祁肆手搭着船舷,目光落在充气艇上,看着浑身湿透的许星眠。
他听到许星眠的回复,轻轻笑了下,“还能回话,看来是死不了了。”
许星眠对上祁肆戏谑的眼神,脑海里有什么想法一闪而逝。
只是她现在又冷又饿又力竭,大脑实在转不动了。
海风扑面,许星眠张了张冻得发紫的嘴巴,“拉我一把,我实在没力气了。”
她衣服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小腹隐隐泛起一阵坠感。
她下意识地蜷起身子,护着小腹。
祁肆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心微微蹙了下。
不过,很快他神色便恢复如常。
他放下软梯,将一根带浮圈的缆绳抛向许星眠,“抓紧。”
许星眠伸出冰凉发抖的手,牢牢攥住浮圈。
祁肆缓缓收绳,将充气艇往他这边拉。
等充气艇靠近,祁肆立刻俯身,朝许星眠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上来。”
许星眠借着拉力攀上去,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
她翻过船舷,抬眼看向祁肆,沙哑着嗓音开口,“我不会死了,对吧?”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许星眠扯起唇角笑了下。
她的嘴角还没有完全扬起,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祁肆一把托住她,将她抱起来带进船舱。
船舱内开着恒温空调,干燥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海风吹在身上的凉意。
“医生,赶紧给她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医生进来后,祁肆便退出去。
不远处,那艘被撞残的游艇前,有近百辆摩托艇在靠近。
船头灯光打得极亮,绕在游艇周围打转,像是在找人。
祁肆眯起狭长的桃花眼,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也不知道肖然成功了没有,她要是能杀了司廷聿,往后每年的清明节,他肯定多替她烧点纸钱!
这头,林越恒带人赶到的时候,海面上已经不见了司廷聿和肖然的身影。
他急得不行,“找!继续找!再多派点人,扩大搜救范围,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找到司总和他太太!”
***
南城市中区,一家五星级酒店。
顶层的总裁套房内。
艾达将客房送来的夜宵往姜以柠跟前一丢,语气生硬地说道,“吃吧。”
姜以柠看都没看面前的饭菜,抬头瞪着艾达,“我朋友呢?你们把她抓哪里去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肖然有什么目的?”
艾达面无表情地回道,“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不需要知道。”
“我不是?”
姜以柠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那她想对眠眠做什么?既然我不是你们的目标,那我要离开这里!”
说着,她从沙发前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然而,她还没有走几步远,就把艾达一把扣住手臂。
“别碰我!你这个金刚芭比!”姜以柠用力想甩开艾达,却没能甩掉。
她担心许星眠的人身安全,气得对着艾达又是捶又是打。
“你长得这么壮,为什么要听肖然的?她根本没有钱,你们都被她骗了,我跟许星眠才是真正的富姐!”
“你赶紧放我走,等找到许星眠,你跟那两个长得像熊大熊二的兄弟想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得起!”
“我跟你说,许星眠的老公很可怕的,你们敢伤她一根头发丝,肖然给你们再多钱,你们也没命花!”
姜以柠都快把嘴巴说干了,艾达还是油盐不进。
她气得要命,干脆拿脚踹艾达,“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再不放我走,我真的对你不客气!”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二,一!”
见艾达还是不睬她,姜以柠肺都快气炸了,低头一口咬在艾达手臂上。
谁知道艾达手上全是腱子肉,硌得她牙疼。
“啊啊啊!你就是个女怪物!”
姜以柠伸手,用她的长指甲去挠艾达。
艾达没心情再敷衍她,抬起拳头就要揍她。
姜以柠完全不带怕的,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你想打我是吧?行啊,朝我脸上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否则我老公不会放过你!”
艾达快被她聒噪的大哭闹烦死了,放狠话威胁她,“你再不闭嘴,我就打到你闭嘴。”
姜以柠脸一侧,往她跟前凑,“你打啊,你打一个试试,看我老公不剁了你的手!”
艾达眼神一沉,手抡得高高的,打算把她打晕。
嘭!
她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套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