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祁肆看到冲过来的机车,飞快伸手,一把拉住许星眠手臂。
许星眠听着耳畔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本能地侧目,一眼就看到疾驰而过的黑色机车冲她刚才站的地方轧过去。
摆明了是冲着伤人来的!
许星眠瞳孔骤缩,身体被祁肆牢牢护住。
他一个转身,毫不迟疑地拿自己后背挡在许星眠和那辆机车之间。
几乎是同时,许星眠感觉到机车从祁肆身后冲过去带起的劲风。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险,让她心脏狠狠一悸。
引擎声渐远,机车在街口减速,车上的男子隔着头盔面镜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拐过路口,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车流里。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许星眠心脏跳得很快,她抬头看向祁肆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慌,眼睫毛也抑制不住地轻颤着。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随即同时笑了起来。
许星眠眼视往祁肆胳膊上一扫。
祁肆立刻松开握在她肩头的手,垂眸看向她,“吓到了?”
许星眠点头,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刚才要是晚一秒钟,后果不堪设想,太感谢你了!”
她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下脸颊边的碎发,一脸感激地看着祁肆。
祁肆唇角一勾,“学姐,公事都谈完了,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每次谈公事的时候,祁肆都称呼她‘许总’,不过私底下还是会叫她‘学姐’。
经过刚才的事,许星眠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没之前那么疏离,“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天请你吃大餐。”
进了餐厅,许星眠冷静下来,眼底沉淀出几分冷色,“刚才应该不是意外,那辆机车是冲我来的,怕是有人蓄意行凶。”
祁肆给她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抬头看向她,“肖然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她雇的几个绑匪也被抓住,总不能是她对你下的手。”
他分析完,抬头又往许星眠脸上看了一眼,“你最近有跟什么人结仇吗?”
“没有。”
许星眠眸光微沉,认真复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进集团的新项目,跟商业上的对手虽然存在竞争关系,但不至于要我的命。”
商界博弈拼的是能力和财力,很少有人敢铤而走险用阴招害人。
“也是。”
祁肆对她的话表示赞同,静默了片刻才道“你出事对谁最有益,谁的作案动机就最大。”
许星眠顿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眸光微凛,“难道是许淮远狗急跳墙了?”
自从许星眠进入许氏,不仅卸了许景曜副总的位置,还断了不少许淮远暗中牟利的路子。
她在许氏集团站得越稳,许淮远手上的权利就会被架空剥离。
许淮远靠家族关系盘踞集团多年,捞尽好处,如今被逼得节节败退,走投无路之下的确做得出这种铤而走险的事。
祁肆看着她,摸了摸下巴,“他的作案动机确实很充分。”
许星眠拧紧眉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许淮远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就算我们猜到是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祁肆沉吟片刻,“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他?”
“谢谢祁总,但这是我跟许淮远之间的恩怨,我更想亲手解决他。”
许星虑拒绝了祁肆,指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菜道,“咱们别聊这些糟心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祁肆看她夹菜吃饭,桃花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随即他也拿起筷子,“好,吃饭。”
许星眠刚吃了两口,突然捂住嘴巴,露出不适的表情,“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你先吃。”
祁肆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关心道,“是胃不舒服还是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那么娇气,就是去洗手间方便一下。”
许星眠笑了笑,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出包厢,许星眠便掏出手机给顾寻打电话,“调一下许氏大厦楼下那个路段的监控,十五分钟前,我差点儿被一辆机车撞到,查查那辆车。”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顾寻关心的问话,“你有没有受伤?”
许星眠回道,“我没事,我跟祁肆谈完合同后一起下楼,然后就遇袭了。时间上太过巧合,你往这个方向查吧。”
而在包厢里,祁肆话里话外都在引导她怀疑许淮远。
许星眠将计就将,假装认定许淮远就是幕后主使。
“好,我知道了。”
而在许星眠离开包厢后,祁肆放在身侧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他垂眸扫一眼来电备注,抬手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祁总,事情按照您的吩咐办完了,我开的是无牌照的车,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祁肆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扣几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尾款我让人放到超市寄存柜里,取件码稍后发你。”
顿了顿,他眼底寒光微闪,“记住,拿了钱就给我彻底销声匿迹,懂吗?”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您放心,收完尾款我就离开江城。”
祁肆没再多言,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
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洒进来,照得他俊脸半明半暗,眉眼间神色深邃难辨。
祁肆是司家私生子的事在江城传得沸沸扬扬,许淮远借题发难,在董事会上带头提议中止许氏跟迈森的所有合作,借此打压许星眠。
他今天雇人演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戏码,一是为了替许星眠除掉许淮远这个最大的阻碍。
二是让许星眠欠他一个人情。
一举两得。
可惜祁肆漏算了一点,许星眠警惕心极高,对刚才发生的事已经产生怀疑。
不过,许星眠从洗手间回来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祁肆吃饭。
两人在饭桌上随意闲聊,表面上维持着和作伙伴的和谐,实际上各怀心思。
顾寻办事效率极高,许星眠跟祁肆刚吃完饭,他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那辆撞你的机车是改装黑车,没有任何备案信息。另外,对方撞向你的时候,全程精准把控距离和速度,更像是刻意演出来的惊险。】
如果是这样,幕后主使就不可能是许淮远。
许星眠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点点,给顾寻回了个消息。
【继续查,尽快查出撞我的人是什么身份。】
只要查清楚对方身份,就能确定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
“眠眠今天在许氏楼下差点儿被车撞到?”
重症病房,司廷聿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紧张得不行,“是什么车?什么时间?马路那么宽,开车的眼瞎吗?”
厉斯寒看着司廷聿气愤的表情,抬手拍上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人没事,你别紧张。”
司廷聿本来就烦,听他轻描淡写的口吻,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那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紧张?算了,你懂什么?我跟你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人说不明白!”
厉斯寒立刻把无名指戴着戒指的左手举到司廷聿眼皮底下,“我懂什么?别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没结婚之前我接触过的女人比你多十卡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继续往司廷聿伤口上撒盐,“再说了,许星眠都跟你离婚了,她算你哪门子的老婆?充其量就是你前妻,而已。”
司廷聿,“……”有被他的话伤害到。
抄起手边的枕头就要砸他。
厉斯寒预判了他的动作,没等他扔枕头就直接把枕头从他手里救走。
“兄弟,你要是想早点出院追回老婆,就省省力气安心养病。”
司廷聿坐在病床上,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不行,我得亲眼见眠眠一面才安心。”
说着,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你别瞎折腾,这次事故应该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许星眠暗中调了监控。”
司廷聿漆黑的眸子不由眯起,幽邃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寒意,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从虚弱转为凌厉,“那是得好好查一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