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深冬的雾霾裹着寒气。
医院三楼食堂。
周成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张恺和刘芳各打了一份红烧鸡腿和清炒油麦菜，自己面前摆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周老师今天怎么突然请客？”张恺咬了一口鸡腿，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这阵子大家都辛苦，加个菜。”周成笑了笑。
刘芳翻着手里的手术排班表：“下周手术排满了，有三台外院转来的cto，都是指名找您的。还有两个大动脉炎的患者，从内蒙过来的，想让您定治疔方案。”
“行，按顺序排就行。”周成点点头，“术前把病历都发给我，我提前看。”
三个人边吃边聊，大多是手术和病例的事。
周成吃得很慢，心里还在琢磨第三阶段任务。
系统说二十四小时后发布，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内容。
第二阶段是“不升职”就给钱，第三阶段总不能更简单吧。
下午两点多，邹立干从开会回来。
他径直走进医生办公室，手里拿着个盖了红章的文档袋，脸上带着笑：“周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成跟着进去，邹立干把文档袋往桌上一倒，是两份红头文档。
一份是介入中心增设第七手术组的通知，一份是周成任组长的聘任通知。
“我没有跟你商量，先斩后奏了，局里已经批下来了。”邹立干拿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下周一早会正式宣布，组里的人员编制我都给你留好了，两个主治三个住院医，你自己挑。科研经费和手术配额都是独立的，不用跟我挤。”
文档上的公章鲜红刺眼，聘任日期就填了下周一。
周成心里忽然有点慌。
按说第二阶段任务已经完成了，升职也没关系。
可第三阶段任务还没落地，万一下一步任务是“不能当组长”，那这不就撞枪口上了？
他顿了顿，把文档轻轻推回去半寸：“邹主任，这事能不能缓两天？我再考虑考虑。”
邹立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手续都办完了，就差宣布了。你小子不会又想推吧？”
“不是推，就是有点突然。”
邹立干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可跟你说，这是医院的决定，不是我个人说了算。”
“那行吧，邹主任，我接受。”
他已经推了很多次了，如果再这么推下来，邹立干都要翻脸了。
晚上回家，林薇又炖了羊肉萝卜汤，餐桌上摆着电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天冷的时候吃火锅最舒服，热气裹着肉香，简直就是幸福的事情。
“邹主任找你说什么了？”林薇夹了片羊肉放进他碗里，“看你下午回来就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就是说带组的事批下来了。”周成喝了口汤，暖流传遍全身，“下周一上任。”
“那是好事啊！”林薇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皱起眉，“可我看你好象不太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周成顿了顿，只含糊道，“就是觉得突然，以后要管的事多了，怕陪你的时间少了。”
林薇笑了笑，“我接下去也会很忙，我都觉得没时间陪你，等你熟悉了业务，到时候就不忙了，我实验室这边刚好也告一段落，没关系的。”
周成见林薇都这么说了，也不再谈论这事儿了。
夜里十二点多，周成还没睡，坐在书房的计算机前整理多中心研究的数据。
果然，脑海里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第三阶段主线任务正式发布】
【任务周期：三年】
【任务要求：任务周期内，宿主从当前内核岗位（含带组、科研牵头、学术任职等）被降为普通临床医生，或被免去全部内核职务成为无实权边缘人员，且期间无任何职位晋升，即视为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3亿元人民币（合法完税，直接转入宿主绑定账户）】
周成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三亿？！
他盯着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户缝呜呜响。
他不是没见过钱，克利夫兰开出的年薪折人民币也有几百万，但三亿是另一个概念。
代价，就是带组的位置，以及所有内核头衔，退成一个普通的临床医生。
没有行政职务，没有独立的科研配额，没有招人、定方案的实权。
说难听点，就是从内核骨干变成边缘人员。
但反过来想，他本来就烦行政琐事。
这些事占时间又耗精力，远不如站在手术台上踏实。
不当组长，他照样可以主刀手术，照样可以搞多中心研究。
巡讲也照样去，治病救人也不受影响。
周成心里有了数，关掉计算机，起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点轻松。
第三阶段任务如果能完成，那就很好了。
不用逼着自己当管理者，不用应付人情世故，就安安心心做个手术医生，顺便拿笔巨款，挺好。
即便没有完成，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周一的清晨，深冬的雾霾散了大半，风还是刺骨的，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周成裹着黑色羽绒服，快步走进介入中心大楼。
七点五十分的晨会。
邹立干坐在主位，穿一件藏青色的加厚夹克，手里拿着那份红头文档。
等人到齐了，他清了清嗓子，把文档举起来示意了一下：“今天宣布个事，院里批了，咱们介入中心增设第七手术组，组长由周成担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附和的掌声。
周成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谢谢邹主任，谢谢大家，我以后会和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
张恺和刘芳坐在前排，转头看向周成，眼里都是意料之中的笑意。
这段时间组里的手术基本都是周成主刀，大家早把他当成实际的负责人了，现在只是名正言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