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天幕如约而至,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横跨天际。
“殿下,该起床啦!”
天蒙蒙亮,顾月眠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熟睡中的秦煜,声音温柔。
“呜....”秦煜哼唧一声,吧砸吧砸嘴,脑袋埋入香软的被子中,翻个身继续睡。
他还是个孩子呢,哪能起这么早。
没有充足的睡眠怎么健康成长!
顾月眠叹口气,耐著性子:“殿下,陛下特别交代过,从今天开始你与他的作息保持一致。”
“呃...现在几点?”秦煜嘟囔著揉揉眼睛。
“卯时,早上五点。”顾月眠疼爱地抚摸秦煜的脑袋。
“什么?不要,让那狗皇帝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秦煜骂了句,然后紧紧缩回被子中。
哼!
皇帝老儿,欺压弱小儿童,光凭这一点儿你就是个大昏君。
秦鸿:咋滴?都给你一个月缓冲时间了,还不够吗?
顾月眠见状粉拳微微握紧,接着慢慢从后边掏出一根粗壮金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砰!
啊!
秦煜疼的眼珠子凸起,哀嚎一声,跳了起来,转头一看,发现顾月眠手上的东西极为熟悉。
“这...这.....你哪来的这东西?”
顾月眠甩了甩手中的玩意儿,轻声笑道:“陛下御赐,上打秦小六,下打秦小六。”
什么意思?
不就只打我一个吗?
秦煜不服气,趴到顾月眠腿上撒娇道:“顾姐姐,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应该听本殿下的才对,父皇的命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死皮赖脸在顾月眠闺房鏖战一个月,秦鸿和秦煜父子俩合力地把婚约坐实了,现在两人名正言顺。
自家好媳妇怎么能联合外人对付他呢?
秦煜幼稚的占有欲像火烧似的噌噌冒起来。
顾月眠感到大腿上传来的异样感,面色微红,没好气地把粘人的小家伙推开。
“哼,等你有本事后再说吧。”
她哪能任由秦煜胡闹,至少现在不管不行!
秦煜只能不情不愿地起床,他感觉给自己找了个妈,内心哀嚎。
苍天呐!
我摆烂的好日子要提前结束了!
这比前世上早八还折磨心灵。
老爹已经看出他的伪装了。
想不明白,未来的自己脑子抽了吗?居然有闲心扛起大旗要统一世界。
来到皇宫大殿后,天才刚刚亮,大臣们已全部到齐了,大家都是进步分子,必须以皇帝的态度为态度。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众卿平身”
秦鸿乐呵呵地让众臣入座,看到手底下的员工如此勤奋他这个当老板的也开心啊。
“啊..呜”
严肃氛围中冒出个异类。
秦鸿眼神一扫,瞬间发现角落里那个打着哈欠,似乎还没睡醒的小孩。
嘴角一抽,暗道以前自己瞎了眼。
发觉这小子就是个天生腐烂分子,浑身上下透露著扯人后腿的咸鱼气息。
现在伪装被天幕戳破后连装都不装了。
顾月眠察觉异样,无语地从背后狠狠掐了下秦煜腰间的软肉,别人不管她必须要管。
秦煜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面对媳妇杀人般的眼神,只得老老实实。
秦鸿见此露出欣慰的笑容,觉得赐婚这一步棋走的真是太妙了,既能把顾家绑上船,又能找一个人来管住秦小六。
看看儿媳妇多懂事,再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啊?
滤镜破碎,两相对比,秦鸿对秦煜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大手一挥。
“小六,到中间来,现在你是主角。”
什么?
秦煜懵懵地来到中间,蓦然回首,顿觉几百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浓浓的尴尬涌来!
好羞耻啊!
就像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点名站到讲台旁罚站。
贼老爹,你是从哪学来这招的?
秦煜坐立不安,感觉自己像马戏团被人围观的猴子,偏偏还不敢乱动。
秦鸿则对效果极为满意,给顾月眠一个赞赏的眼神,暗道这儿媳妇果然足智多谋,深谙人性,有她管教秦小六,自己也就放心了。
在秦安旁边,已经回京的燕王秦昭斜眼看了看出尽洋相的秦煜,十分疑惑。
怎么看小六也不是能成才的料啊!
想想自己和大哥十岁的时候,一手抓传统儒学,一手抓西方新学,人再笨还不能熟通中西吗?
然而据他了解秦小六现在只是刚识完字,连论语都不会背。
唉,输给这样的人他百思不得其解!
秦煜:呵呵,二哥,论西方新学我比你学的透,一个九漏鱼而已,黑洞理论你懂吗?量子力学你懂吗?相对论你懂吗?核武器懂吗?这些我都不会,但我知道名字啊!!!!
这个世界还没打破经典物理学的笼罩,微观物理和宏观物理领域急需猛将开拓。
这可是两把未来的钥匙!
不久后,天幕显现出画面,传出熟悉的清朗男声,宫人行动迅速,迅速布置好场地,零嘴,小酒全安排上。
不止大夏,现在全世界步调一致,每到这一天,便时刻准备吃瓜。
【哈喽,小王又和大家见面了!】
【铲史官大大好!】
【激动的心睡不着,坐等秦大帝黑历史曝光】
【秦煜的自传日记我买回去看了,果然比那胡说八道的正史有意思,别人不信拉倒,反正我信了。】
【咱们秦大帝的军校日子激情四射,同学互殴,上铺打下铺,学生锤老师】
【这样的学校才叫热血高校啊,现在拍的踏马是麻辣搞笑】
学生捶老师?上铺打下铺?
无比鲜明的几个词映入眼帘,群臣迷迷糊糊的,燕京陆军军事学院是挺严肃的地方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抽象了。
秦鸿狠狠瞪了眼秦煜,杀意蔓延。
好家伙,你小子走到哪祸害到哪!
up主小王接着说
【看来有些朋友提前做了功课啊】
【说的没错,要想了解秦煜,他的军校生活是不可不讲的】
【预习课本的朋友都知道,秦煜去军校是被迫的,纯粹为了爱情而不是学习】
【下面请看vcr】
他正说著,一段画面清晰的视频突然插播进来。
视频中,燕京前门大街繁华似锦,帝国大厦如钢铁巨人般矗立著,街道上空密布著蛛网般的电线,马蹄声,车夫吆喝声,小贩叫卖声在空气中回荡。
路上时不时行驶过稀少的轿车,碾过地面,行人们纷纷避让,这种新奇交通工具暂时只被少数人拥有。
其中一辆黑色轿车慢慢驶向燕京股票交易所,停下车后,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秦煜和顾月眠。
秦煜一身黑色学生装,身姿挺拔,面色紧张,顾月眠穿着青白色连衣裙,飘然若仙,习惯性地牵着旁边男孩的手,表情颇为无奈。
两人站在一块极为般配,宛若神仙眷侣!
“殿下,你确定要去炒股吗?”
“没错,我会凭此一夜暴富”
秦煜眼中闪烁著哈士奇般的智慧之光。
在大夏股票行业起步不久,以他现代人的见识难不成玩不转?
对此只能说他没搞清炒股这一行的水有多深。
“哎呦,小兄弟,挺自信啊,吃牛别咬了舌头。”
这时一个带着江浙口音,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笑着说,显然他也是同道中人。
秦煜看过去,不服气道,“你谁呀?敢对我说风凉话?”
“江湖人称股海小神龙,玩股票有些年头了,小屁孩,要不要哥哥带带你。”
男人挑挑眉,他眼睛很小,笑起来眯著几乎看不清。
尤其当他看到秦煜旁边的顾月眠时,呼吸差点儿停滞,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煜见状怒了,站出来将媳妇挡在身后,指著男人,“靠,你给我滚一边去,跟谁称兄道弟呢?少盯着我媳妇看,我水平比你高多了。”
“行,那就比一比呗”
男人笑的更欢,自己虽然不算绝顶水平,但眼前这家伙明显是个新手菜鸡。
秦煜冷哼一声,“比就比。”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冲进交易行。
男人胜负欲上来拉都拉不住。
顾月眠无奈叹口气,连忙小跑跟上去。
接着画面一转....
秦煜丧著脸出来,双腿一软,瘫在柱子旁,双目无神。
小眼睛男人也走出来,双腿瘫软,坐在秦煜旁边,脸色跟死了亲妈似的。
两人背靠背,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坏消息,秦煜赔光了!
好消息,旁边这只小神龙也赔光了!
“喂,你不是股海小神龙吗?怎么不腾云驾雾了呢?”秦煜闷声问。
“呃...今天的海洋甚是喧闹,我乏了,认识一下吧兄弟,我叫程实。”
“我叫...秦...日天”
“挖槽,你名字这么狂!”
程实感觉好像被糊弄了,接着眯起眼,仔细盯住秦煜,刚才还没觉得,现在反应过来,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太帅了!
呃...对,就是你!
和本公子一样帅,怪不得熟悉呢!
秦煜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转头见顾月眠出来,嘴巴一咧,委屈地扑到自家媳妇怀里哇哇痛哭。
“顾姐姐,我现在没钱了,怎么办?”
地下恋情东窗事发后,皇帝老爹一气之下停了每月的生活费,还勒令哥哥姐姐们不许借给他。
这下连最后家当都赔进去了,以后还怎么潇洒,难道真让他过苦行僧的日子吗?
看着自家小男人可怜兮兮的样,顾月眠于心不忍,“好了好了,你要是缺钱了找姐姐要,别那么没出息。”
作为顾氏嫡女,她也有自己的产业,养活自家男人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她大学学的是燕大商科,还有往上继续深造的机会,赚钱能力没问题。
秦煜一听眼睛亮起,又有点儿羞愧,对于一个男人来讲花老婆的钱总归不太好,于是当即发誓:“顾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学炒股......”
“停停停!”顾月眠忍不住想扇他,气笑了,没好气道:“学什么炒股?这东西你以后不准碰,好好学你该学的,到这个年纪你该努力了。”
秦煜实在太懒散了!
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这小子缠着他,相伴整整十一年,自己怎么著也不会喜欢上他。
既然要做自己的夫婿,就必须拿出态度来,以后若是还懒懒散散,烂泥扶不上墙可就过分了。
顾月眠感情再坚定也要考虑家族的想法,起码秦煜应该表现的好一些,那么只是一点点都行。
看着媳妇眼里的恨铁不成钢,秦煜呆住了,担心,羞愧,感动一时间涌上来,半晌后......
沉默的点点头。
或许他确实应该为了心爱的女孩改变自己!
前世他只是个出身农村的小镇做题家,苦吃的很多,收获却很少,肩上责任越压越重,但放眼前途,一片人挤人。
底层的孩子,尤其是男孩,一生是悲催的,工作压力,婚姻压力,父母养老的压力,底层家族的振兴期望,一切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秦煜前世躲在大学象牙塔里,只差临门一脚就要背起责任的大山,关键时刻,他重生了,好不容易重生到锦衣玉食的皇家,没了束缚,便下定决心此生就此摆烂,好好享受前世没享受过的。
网上那些说重生异界要称霸天下的全是屁话,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外挂,没系统,连戒指里的老爷爷都没有,舒服活着才是正道。
在秦煜心里,能靠着不要脸骗到手一个天仙似的媳妇已经是万幸了,以顾月眠的身份和美貌,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
换做前世如果真有这种女孩,他估计连给人家当门童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亲亲抱抱了。
现在....
唉!
既然是姐姐的要求,那他就多少努力一点,拿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气势来。
不就是军校吗?
能有他前世读高中累吗?
前世他可没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陪伴!
反正说什么媳妇也不能丢!
这是底线!
顾月眠见秦煜答应了,欣慰的同时眼底浮现一丝心疼,伸手抱了抱自家小男人。
她讨厌胸无大志的人,瞧不起那些平凡男子!
按理来说秦煜隶属此列,但在顾月眠心中这个死皮赖脸缠着自己十一年的小孩不能用这些标准评判。
殿下,你在我心里是特殊的!
但家族那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放心吧,无论怎样我都属于你!
这些心里话顾月眠没说出口,怕说出来秦煜蹬鼻子上脸,直接摆烂,适当给点儿压力也是为自家殿下好。
两人你侬我侬地互诉衷肠,然后手牵着手直接离开,剩下一只傻狍子流出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不是....
兄弟,你有富婆包养早说呀!
合著到头来只是我赔掉裤衩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