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说完,伸出双手,示意对方用镣铐将他锁上。
王统领:“......?”
刘大使:“......?”
王氏三兄弟:“......?”
“小秦大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道。”
“那我们......”
“放下兵器,跟着去!”
王扁倾刻间便做出了决定,将手中长刀一扔,有样学样,伸出双手递到仍在发愣的兵卒身前。
王小是第二个扔掉兵器的。
王大在尤豫一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将手中兵器扔到地上,站到了两个弟弟身侧。
注意到身后动静,秦宁侧头一笑,接着向仍在发愣的王统领道:“愣着干什么,抓人不会么?还是说你巡安司要不经衙门审判,当街动用私刑,将我们都给宰了?”
王统领沉默片刻,想不明白对方寓意何为,但光天化日还有这么多百姓看着,他也不好再多做什么小动作。
“抓人,上镣铐!”
有军卒上前,用厚重铁链将秦宁手腕捆缚。
此刻躲在人群身后的刘大使这才上前,恶狠狠看了秦宁一眼,走到王统领身侧耳语道:“王兄,将这群人带到我课税司去。”
王统领低声:“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大使:“这些愚民只是看个热闹,谁会去深究王兄你将人带到了何处。咳咳,再说城西那处宅院的地契......”
王统领皱眉:“依你便是!”
得了肯定的回答,刘大使这才哀嚎着,冲向医馆内去查看自己儿子的伤势。
还是个表演型人格......秦宁冷眼看着,被众甲士围在正中,浩浩荡荡出了安河街。
医馆内。
刘大使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咬牙切齿。他忙命人将其抱到软轿之上,又将身边跟随的刀客赶去请良医所的医士。
“闻儿,你等着,爹今天一定好好给你报仇雪恨!”
刘大使俯身在轿边低语一句,看向已经行至街头的秦宁众人,眼中愤恨之色明显,他一把拉过身旁师爷打扮的随从:“去找孙主簿,将这医馆的地契改为刘家,这事办的要快,老爷今天要堂堂正正整死这个贼人!”
随从点头领命,跑出两步后又折返回来。
“不快去办事,回来干什么?”
“老爷,我总觉得那群人身上穿的衣物有些眼熟,好象在什么典籍上见过。”
“衣物?”
刘大使默默回忆着秦宁等人的穿着,那贼人穿的衣物胸前绣了只造型奇特的蝉,身后三人两人衣物寻常,有一个则是暗青色,胸前也绣着奇怪的图案。
“还有个问题老爷,小人方才躲在角落观瞧王统领与他们的打斗,可不象占了上风的样子,可那贼人怎么就忽然束手就擒了呢。”
刘大使捋着山羊胡,原地踱了两步。
“好象确实有点问题,不过都被擒下了......”他打定主意吩咐道:”这样,你找完孙主簿后,再去户籍司查查他们的来历,速去速回!”
“是!”
......
前往课税司的路上。
秦宁双手被锁链束缚,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悠闲。
“这路好象不是去往巡安司的吧。”
他对北安城大概有个了解,观瞧附近街景,发现路途根本不对。
“都被擒住了,还这么多废话!”
王统领沉声说着,用刀柄戳向秦宁肩膀。
耸肩一躲,秦宁语气戏谑:“这位课税司的刘大使给你孝敬了多少银两,值得你这么卖力,堂堂巡安卫统领,都快成刘家的私兵了。”
“休得胡言!”
王统领双眉倒竖,腰间长刀拔出三寸。
秦宁看看周遭闹市,故作害怕:“怎么,你还真打算当街杀人?”
“哼!”王统领收刀凑近:“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作何打算,又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但刘大使可是张巡抚的人,你死定了。”
最后四个字,王统领说的很轻,又很笃定。
竟然还有大鱼......秦宁不动声色,心底稍稍惊讶。
在王府这些时日,他大概对北安和肃州的行政体系有了些许了解。肃州乃肃王封地,这种实权藩王是可掌控一州军政大权的,甚至他们都有自己的钱庄和商行。
盐铁等物税收,也尽归肃王府帐中。
肃州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均是肃王府任命的亲信,主管一州行政、司法、军务。
而巡抚这个职位,则是永光帝削藩心切,特意为藩王封地设下的一个官职,原意为节制三司,削弱藩王对封地的掌控力。
这个职位配套的还有巡案御史。
不过这种官职,在势弱藩王封地里还算有那么几分势力,放到肃州这种地方,纯纯算皇帝的吉祥物。
啧,这巡抚混的也太惨了些,竟然和课税司搅到了一起,敛财手段竟然还是收保护费......秦宁想通其中关键,望向王统领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可怜。
在北安城中和巡抚派系的人搅合到一起,也不知道这位是真不得志,还是猪油蒙了心。
诶......等等,从司晨卫的角度来说,眼前这群东西其实和我是自己人?
想到这层,秦宁心里轻啐一口。
呸,羞与为伍!
王统领看着身侧之人神情不断变幻,牛眼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此子莫非精神不太正常,或是被张巡抚的名头吓傻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课税司后巷。
王统领轻车熟路上前,打开一扇小门,将秦宁等人带了进去。
穿过一处回廊,他将众人带到一处在角落的偏僻小院,还没踏进院内,秦宁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私设刑堂......看他们的熟练程度,这种事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血腥味愈发浓郁,随着小院内里的一间房门被打开,达到顶峰。
“好好再看一眼太阳吧,你们明天应该是见不到了。”王统领表情阴森。
秦宁调侃:“怎么,明天阴天?”
“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押进去!”
几人被推搡着进了屋内,秦宁发现这里面完全就是一处小型内狱,有关押犯人的监牢,有处刑架,亦有诸多染着暗红色的刑具。
以及监牢内还有个血肉模糊,衣衫褴缕的男子。
这怎么还有个“本地人”
秦宁皱眉,一行四人被关进那监牢之内。房门关闭,整个房间内只剩下墙壁上的一方小窗,投进来些许亮光。